漸漸入了秋，這敞篷車雖然能讓人觀賞景致，但不覺間還是會覺得有點冷。
殷寧裹緊自己的外套，頭發(fā)被風吹得飛舞起來。她起身坐在了王樾涵的身邊。
“喂，怎么一直看你愁眉不展的？”
“沒什么啊，”王樾涵看看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
“其實，我覺得你還好，至少你四叔四嬸對你那么好，你看我，都不知道回哪里。”
樾涵疑惑地看著殷寧，“你連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
“不知道?！币髮幓卮穑柫寺柤?。
樾涵這才知道，原來在這幾個人的隊伍里，竟然有三個都是孤兒。
“其實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不在了，母親就在軍區(qū)工作，后來也因為意外去世了，”殷寧講述自己的故事，“不過她不是什么戰(zhàn)士，貌似只是負責內(nèi)勤的人，具體我也都不太清楚了?！?br/>
“難得你這么天生樂觀。”
“你不也是嗎?”說完兩個人對視著笑了笑。
“而且，我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殷寧繼續(xù)說下去，“我連自己的靈力到底是來源什么石頭都不知道，你說可不可笑，我的每一個夢境都十分模糊?！?br/>
“殷寧，”王樾涵四處看了看，發(fā)現(xiàn)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說話，然后小聲地說：“有句話我一直沒說，但我覺得其他人已有察覺，我覺得，你的靈力來源應該會比較不尋常?！?br/>
“你也這么覺得？”
看來殷寧早已經(jīng)知道別人對她的靈力充滿了好奇，只是一直沒有說罷了，樾涵說：“我覺得有兩件事已經(jīng)非常能說明問題，第一，就是在流云山的時候，你見到黑魂石，身體有了巨大的反應；第二，在那個滿山都是洞的村子，你探測到黑魂石，頭疼了一下；還有第三，就是那一次，那個胡峰人祭祀并沒有殺我們，反而傳授了你一招?！?br/>
“話是這么說，但這到底能說明什么？”殷寧低下了頭，“你會覺得，我的石頭之靈，與這黑魂石有關(guān)？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真的有關(guān)，為什么他人沒有察覺？風璇和我最為親密，她連一個小黑魂石的氣息都能察覺出來，難道還察覺不出我身上的氣息嗎？”
“這么說也是，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大家也就沒提起吧?！?br/>
說著兩個人一同看向了外邊，不一會，殷寧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傻子一樣，”樾涵看著旁邊的殷寧。
“我是在想，這好像是我們兩個頭一次一本正經(jīng)地說話?！币髮帣C靈地笑了笑。
“無聊，”王樾涵一臉的嫌棄，“看來以后不能給你好臉色。”
車子一直向前開，永徵畢竟對這一帶還是比較熟悉，董二爺?shù)穆?lián)絡(luò)地點在一個工廠的危樓樓頂，那片工廠雖然人跡罕至，但是大型的房屋建筑倒是不少
車子徑直開去，轉(zhuǎn)眼間便到達了目的地，大家下了車。
“這是什么地方啊，”鐘璃說，“就是這座樓的樓頂嗎？這里怎么會找到他。”
畢竟這工廠也是有人管轄的地方，不一會就有人走過來。
“你們來這里干什么？”
“您好，”秦允暮走到前面，“我們來找董二爺?！?br/>
那保安看了看幾個人，“稍等，”說著就延對面的方向走去。
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樾涵說：“這么容易就聯(lián)系到了?”
“畢竟我們稱那個人董二爺，”雨菲說，“又不是叫什么老板老總的，直接說董二爺，那人怕是覺得我們已經(jīng)蠻熟了?！?br/>
“走吧，我們上去等他吧?！鼻卦誓菏疽獯蠹蚁壬蠘?。
這樓層也就四五層高，與其他樓相比，這一棟顯然已經(jīng)不用了，順著樓梯走上了樓頂，這才發(fā)現(xiàn)樓頂已經(jīng)裝飾成了一個茶話室。
“你們說，這董二爺?shù)降缀臀覀兪鞘裁搓P(guān)系？”鄒寅問，“是給我們提供線索的、對我們有幫助的人，還是私藏黑魂石線索、即將被我們查處的人?！?br/>
“人家還什么都沒說的，你就開始先猜測上了，”王樾涵說。
“總得先有個自己的立場吧，你說我們這么多人過來，結(jié)果說話的時候被人家牽著鼻子走，人家那么大歲數(shù)早就是個老狐貍了?！?br/>
“如果真的是老狐貍，人家說話也不會讓你看出什么破綻的，”鐘璃說。
樓頂?shù)娘L畢竟有些大，幾個人還沒換上秋天的衣服，在這樓頂動的哆哆嗦嗦，雨菲手握著旁邊的欄桿，向樓下望去，“有人來了?！?br/>
不一會，樓梯間傳來了上樓的腳步聲，董二爺帶著七八個人，走了上來。
一上來雙方就是握手打招呼，不過董二爺?shù)故切U驚奇的，原本認識五個人，這下一下子多來了幾個。
“董二爺，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就不一一介紹了，”秦允暮說。
“哦？”董二爺笑了笑，“是你的朋友，還是同事？”
秦允暮愣了一下，“都算是吧?！?br/>
董二爺帶大家坐下，不過這些椅子可完全不夠大家都坐下，幾個男生就將就著坐在地上。
沏好了茶，鄒寅先開口了，“董二爺，這些工廠都是你的產(chǎn)業(yè)？”
“沒錯，只要是做一些器械設(shè)備的，當然，也包括軍火的配件?！?br/>
幾個人這才知道，光是這幾家工廠，倒也很難想象財力如此雄厚，如果也涉及到軍火，那就另當別論了，大家也好奇董二爺能將這么敏感的話題說出口。
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破爛，很難想象這破損的大樓實際上掩蓋著無盡的金銀。
“你們知道嗎？”董二爺說，“其實在很久以前，我們的人類有許多厲害的文明?！?br/>
“比如...槍？”殷寧問。
“是其中一種，其實，現(xiàn)在槍類在我們這個時代已經(jīng)小有普及，但在當時的時候，人類曾有上百個國家，每個國家為了維護自己的國防，研制出許多高級的武器?！?br/>
“那我們和槍炮比起來，到底誰更厲害？”殷寧問。
“這個不好說，但是，用自己的肉體和靈力與各種武器正面對峙，總會覺得有點吃虧?！?br/>
“所以，你的事業(yè)，就是復興那些武器？”秦允暮問。
董二爺沒有正面回答，這時，鐘璃發(fā)現(xiàn)董二爺身后站著一個人，看著如此熟悉，仔細回想才明白，這個人竟然是當初在黑市上被強行囚禁販賣靈力的人。
“董二爺，這個人怎么會在你這里，”鐘璃問，“你把他留在你身邊替你做事了？”
“哦？什么叫留在我身邊，他一直就是我身邊的人啊?！?br/>
大家一陣疑惑，過了半天，王樾涵說：“莫非董二爺也會販賣自己人的靈力？”
“顯然不是，”鐘璃說，“如果我沒猜錯，董二爺是在抬高物價吧?！?br/>
董二爺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鄒寅說：“你別忘了，董二爺可是跟你爭搶靈力的人，要是他自己獲得這靈力，不但自己要買下來，還要給黑市中介分成，人家這么折騰干什么?！?br/>
鐘璃也笑了笑，“也許董二爺根本也不在乎到底誰會買到，先抬高市場價再說，怕不是董二爺看中了這塊市場。從當初的配件工廠，再到軍火生意，再到販賣靈力，最后也許還會涉及到黑魂石。”
大家還在感嘆于鐘璃的想象力，可沒想到董二爺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實在聰明！當初果然沒看錯你們?！?br/>
“不過，既然是這個原因，為什么那個人當初在緊要關(guān)頭幫了鐘璃一下？甚至不惜將自己的一部分靈力瞬間轉(zhuǎn)嫁給鐘璃？”
“誰知道呢？”董二爺笑了笑，“怕不是被你們感動了？”
“所以董二爺叫我們過來，是想讓我們替你做事？”鐘璃接著說。
“不知各位意向如何？”
大家沉默了，看著秦允暮，等著他的婉拒。
“只可惜我們有要事在身，愛莫能助，況且董二爺身邊都是高手，我們怕是也幫不上什么大忙?！?br/>
董二爺點也點頭，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大希望，喝了一口茶，董二爺接著說，“你們似乎很關(guān)心黑魂石？”
“沒錯，”秦允暮回答，“不知董二爺可知一些線索？”
董二爺想了想，然后示意身邊的人拿過來一個包裹，隨即打開，幾個人看著包裹里取出來的東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魂石！”人頭大的一顆黑魂石呈現(xiàn)在大家眼前。
“這就是黑魂石嗎？竟然這么大?！庇攴普f。
秦允暮心想著雨菲怎么會不認得黑魂石，而且在流云山、在海棺的口中，哪一顆不比這個大，不過回過神想想，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也許更利于獲得更多信息。
秦允暮說：“竟然會有這么大的黑魂石，比以往的傳聞都要大很多，估計這個能賣出天價了?！?br/>
“不要說這一大塊，”董二爺說，“就是核桃大小，也已經(jīng)能賣出不菲的價格。”
大家這才注意到，這黑魂石的另一側(cè)，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豁口，怕是已經(jīng)割下賣出了。
“現(xiàn)在買黑魂石都是什么途徑？又有哪些人會買？”秦允暮問。
“現(xiàn)在不比前兩年，由于黑魂石在黑市引起暴亂，黑市上再也不流通黑魂石了，現(xiàn)在的黑魂石主要依靠個人之間私下交易，其實我到現(xiàn)在在也并沒有賣出幾顆，畢竟這種生意靠信譽，即使有客戶，也不一定敢賣給他?！倍斀庹f到。
風璇看了看這黑魂石上的缺口，“看這個缺口恐怕已經(jīng)賣出不止幾顆了吧?！?br/>
“怕是拿去公關(guān)了，”鐘璃說，“做這種生意，怎么能不先打通關(guān)系網(wǎng)?！?br/>
董二爺會意地笑了笑。
“董二爺，”秦允暮放下手中的茶杯，“我們也就直言不諱地問了，你這黑魂石到底從何而來?！?br/>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們嗎？”董二爺還賣了個關(guān)子，說完又告訴大家：“是胡峰人給我的?！闭f罷便詳細講述了當時的情況：其實在這一帶，董二爺都有一定的勢力，尤其是在靠西邊黑市那一代，更是混得如魚得水，然而就在西海邊一個島嶼上，出現(xiàn)了胡峰人一個據(jù)點，許多有關(guān)黑魂石出現(xiàn)的跡象，都是從那里開始，胡峰人為了從那里得到安穩(wěn)，用黑魂石來引誘周邊的人。
“據(jù)點？”秦允暮仔細思索，類似有據(jù)點的情況，秦允暮并非沒有考慮過，就拿上次在西海岸監(jiān)獄來說，過來的胡峰人乘坐直升機，他們明顯已經(jīng)有了落腳的地方，所以要在周邊不知名的島嶼上搭建起據(jù)點，也不足為奇。
“那據(jù)點的胡峰人給我黑魂石，一是不敗露他們的事，二是希望能靠著這黑魂石換來的資金，一部分用于他們開銷?！?br/>
“所以，你就與這胡峰人勾結(jié)，滋養(yǎng)他們成長？”
“勾結(jié)？”董二爺笑了笑，“你告訴我，那一帶雖然偏遠，但還是會有人群居住，可是否有任何一個人通報了消息？還不是保命第一？胡峰人在那里應該也積聚了一部分力量，你以為是我手下這幾個圣靈人能打得過的？而且他們?yōu)榱吮O(jiān)視我的行動，說不定在這工廠中都安插了胡峰人，我又怎敢輕舉妄動？”
“不過，”董二爺話鋒一轉(zhuǎn)，“我倒是敢和你們透露?！?br/>
“為什么？”秦允暮問。
“因為你們定是有一定來頭的人，”說完把頭轉(zhuǎn)向永徵，“這兄弟可在這一帶風光得很，應該是志愿兵的頭目吧，你不認識我，我可見過你?！?br/>
“哦，”永徵笑了一下，“多謝抬舉?！?br/>
這時，董二爺拿出一個地圖，指了指西邊的一個小島嶼，已經(jīng)用紅圈圈了出來，“雖說不遠，其實開車也是要蠻久，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過去看看，不過你應該明白，那里是一個據(jù)點，兇多吉少?！?br/>
秦允暮結(jié)果地圖，董二爺便起身準備離開了。
大家見也沒什么事了，也就打算一同離開，也不知先去哪里，所以朝著永徵住的方向駛?cè)ァ?br/>
“都說是老狐貍了，”鐘璃分析道，“其實你們仔細想想，及時向軍區(qū)反映情況，和向我們反映，其實根本就沒差別，為什么選擇告訴我們？”
“因為那胡峰人已經(jīng)沒有利用價值了，”秦允暮說，“之前不匯報情況因為還在與胡峰人合作，現(xiàn)在黑魂石到手，直接過河拆橋，想盡快從賊船上下來，看來他把我們當成了志愿兵，想讓我們?nèi)爻湼??！?br/>
“這么一想，還真是老謀深算啊。”
“走吧”，幾個人沿著高樓走下來。
四周豎起空曠的高樓，剩下的就是灰色的水泥碎石，和黑色的鋼筋。車一路向前開，顛簸的要命。
“這段路不好走，”永徵說，你們要不先下去吧，開過了這段路，你們再上來。
“好的，”說完大家下了車。
雨菲顛的有點難受，“來時候怎么沒覺得路這么不好走？”
“來時候是興奮，因為我們得到了一條重要線索，懷揣著期待而來；回去的時候是沉重，大家心里都有一種不安。”鄒寅解釋著。
“也許吧，”秦允暮說，“但是鄒大哥，你的不安在哪？”
“失落吧，”鄒寅說，“感覺一個謎題的背后不是答案，而是另一個謎題?！?br/>
“對啊，”風璇說，“西邊的那個‘據(jù)點，’我們到底要不要去?”
“記得安桐軍長說過的話嗎？”秦允暮提示大家，“以偵測為主，千萬不要硬碰硬。”
風璇點了點頭，“雖然總是猶豫不決，但是問題來了的時候，還是要走下去?！?br/>
“好像很有道理，”秦允暮對風璇笑了笑。
風吹過水泥鋼筋，有種金屬般的刺耳，廣闊的廢墟，無一不顯露一種末日感。
王樾涵面朝大家，“喂喂，我說這是多么刺激的一件事，我們又要去新的地方冒險，你們咋一個個愁眉苦臉的。要我說，雨菲姐給大家唱個歌，讓大家輕松一下。”
雨菲顯然還沒緩過勁兒，被顛的一直惡心，無奈地搖搖頭。
“風璇姐來唱吧，”小殷寧提議。
風璇有點不好意思?！芭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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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 /對眼前的不安已愈漸茫然
那更不要提尚未發(fā)生的不安
在灰色的高樓向下俯瞰
類似的影子在穿梭流竄
鳥兒不再高歌 /樹葉日漸暗淡
黑云壓過頭頂 /周圍盡顯末日感
嘴上說著要徹底放棄就此了斷
為何還是會雙手保護自我防范
時鐘又走了一晚 /我是不是該快些離開
不能等到太陽落山 /不能就此靠岸
流離是身不由己 /獨行是理所當然
盡管一路奔走 /逃出城市的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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