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把月以來,勿返閣的生意不見任何明顯的好轉(zhuǎn),卻也不似以前那般冷清。主要的原因是那謝老板自上次醉酒之后,總會帶些好友之類有意無意地來勿返閣捧捧場。
勿返閣與盼君樓相比,自然沒有那么勢利。盼君樓今日,居然還會仗著有后臺,依著自己的‘性’子來選擇客人。在‘玉’寧旁敲側(cè)擊之下,愿意與謝老板前來并常駐于此的商賈多半都是在盼君樓受過氣的。突然來到勿返閣,賓至如歸的舒暢讓他們流連忘返,盼君樓在不知不覺之間,失去了許多個潛在的金主,卻渾然不自知。
其中最大的一只溜掉的水魚便是謝老板。
“來,謝老板,咱們今日喝的這杯酒,您嘗嘗是什么味道?”‘玉’寧一直以來,只要得空,便會陪著謝某人品酒聊天。謝某人也漸漸地被‘玉’寧的博學(xué)多才與機(jī)敏所折服,想著自己之前如此偏愛琳瑯,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不過畢竟是置氣的想法,沒有過多少天,謝老板已經(jīng)開始有些想念那個‘女’子的曼妙身段了?!瘛瘜幭g見謝老板不做聲,不知道又是在尋思些什么,心不在焉的很。于是便用謝老板人生二大愛——品酒——來帶回他的注意力。
謝老板聽到有新的酒品,迫不及待地拿著旁邊的茶水漱口,將還留在口里的菜肴美味都去掉了,才端起了酒杯,先是輕輕一聞,香味濃郁。
“嗯,醬香不假?!?br/>
這個喜愛醬香美酒的男人笑瞇了眼,見‘玉’寧點(diǎn)頭贊許,更是來了勁。這一刻,那個忘恩負(fù)義棄她而去的薄幸舞姬早就被他忘卻了。聞了之后,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鼻翼間再也沒有這酒香,謝老板才抿之清嘗。
不消一會兒,他的臉上便泛起了陣陣紅暈。看來,這酒的后勁十足。還沒等‘玉’寧說話,謝老板便已經(jīng)拍桌哈哈大笑:“好酒,好酒,不似燒刀嗆辣,不似江南‘花’酒沁甜無味,這,這,莫非是山西那兒的……汾酒?”
“正是。”‘玉’寧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玩味在‘唇’間的酒杯放下,謝老板自己正品得盡興,并沒有發(fā)現(xiàn)‘玉’寧的酒杯原封未動。
“呵呵,我說小公子,你真是夠朋友,到哪兒尋來的此等上品??礃幼樱墒巧狭艘欢攴莸陌?!”謝老板酒‘性’大開,一直以來的憋悶與不滿瞬間就隨著這酒香飄散而灰飛湮滅。‘玉’寧明白,等他冷靜之后想起這一次不經(jīng)意的贈禮,一定會銘記在心。她要的,便是這樣的效果。
“不多不多,康熙四十年造?!薄瘛瘜帍囊慌缘男P手上拿過那酒壇,將底部給謝老板看后再將那一壇子酒都放在了桌上。震動之下,壇身上的黃土點(diǎn)點(diǎn)灑落:“這酒,你可別小看了,這可是當(dāng)日釀成出倉之后,當(dāng)日便趁著滿月之時,埋入黃土之中寸許,小心珍放,整整十年之后才拿出享用。所以,這汾酒,溫之,暖人心肺;冷之或現(xiàn)喝,香氣‘逼’人。滴滴珍品,謝老板的手可別再抖了?!?br/>
“你……哈哈哈哈,你這個鬼靈‘精’啊?!敝x老板搖著頭,知道‘玉’寧在打趣他那日酒醉失態(tài):“此等好酒,謝某要拿什么……才能換為己用?”
“嗯,謝老板,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不過確實(shí)是真的。”‘玉’寧將那壇子往謝老板面前一推,做了個請便的姿勢:“一整壇,免費(fèi)贈您?!闭f著,‘玉’寧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什么?送我?”謝老板很是驚訝,滿臉的不信。突然作為商人的警惕感又上了心頭。他狐疑地看了看帶笑著的‘玉’寧,心中忍不住有些慌‘亂’。
‘玉’寧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心思,嗔道:“瞧吧,瞧吧,心里把在下給想偏了不是?”
“咳咳,哎……這,這說的是哪里話……”謝老板雖然與‘玉’寧同是商賈沒錯,不過被一個比自己小了好幾十歲去了的小姑娘說中心中所想,而且這想法又頗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堂堂男兒也禁不住汗顏起來。
‘玉’寧望著謝老板那憋得通紅的臉,噗哧一笑:“行了,小公子也不玩您了。這壇酒啊,可不是我的。是我一個朋友的,他提議將這一整壇佳釀送與您?!?br/>
“哦?你的朋友?”
“嗯,是啊。他啊,對這東西懂得比我多多了,況且同樣是做生意的人,早就耳聞謝家錢莊的大名,聽說您這幾日總會來在下的小閣來暢飲一番,忍不住便想將自己的珍藏贈送與您。不過……謝老板猜對了一半,他也確實(shí)是有事相求。所以,讓在下來個牽線搭橋,謝老板,如何?看在這壇酒的份上,見還是不見?”
“這……”謝老板皺緊了眉頭,按照平常的習(xí)慣,他斷然會拒絕的??墒撬粊砩岵坏眠@壇好酒,二又不想當(dāng)著面便去駁了小公子的面子,畢竟人家在他最最失意的時候,不計前嫌,還與他把酒言歡,即便是再沒有良心,多少也會念著些情誼的。
見個人罷了,到時候他若要提什么要求,行不行主動權(quán)還在我這兒啊。
思罷,謝老板滿臉和藹的笑容,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便見上一見,說實(shí)話,那位仁兄拋磚引‘玉’用的妙哉。讓老夫都迫不及待,想瞧瞧他是何方神圣了?!?br/>
“好!謝老板爽快!”‘玉’寧爽朗地笑著,一轉(zhuǎn)頭道:“張公子,您都聽到謝老板說的了,還不出來見人?”
話音剛落,小閣內(nèi)房的‘門’簾便被一把折扇挑開了,只見一偏偏公子從內(nèi)房出來,站在了桌邊,嘴角含笑拱手道:“在下張子庭,久仰謝家錢莊謝老板大名,失敬失敬?!?br/>
謝老板這一下眼珠子都蹦出來了,他‘揉’了‘揉’眼睛,才確定自己沒看錯,他不就是那個同樣捧著琳瑯的張家‘玉’器鋪的當(dāng)家張大少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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