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趙宣又一次重新點開那段視頻,游戲里那名已經(jīng)完成了終極任務的工兵拼命死纏爛打著自己,仗著三級堡壘給工兵提升的一倍血量和防御、移動屬性后肆無忌憚地跳腳拉仇恨。雖然這樣的角色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更不可能攔住自己的去路。但那個江遠任自流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竟然完全無法找到他的藏身點。
自從那一招,就是當他開始不耐煩工兵的糾纏,放出了那招流光飛雪擊飛工兵之后,這場比賽最精彩的地方才真正開始了。
論躲閃反應趙宣對自己很有信心,即使在職業(yè)比賽上也很難有人能用招數(shù)控住他,但在這個人面前他那躲閃技術卻顯得捉襟見肘。
擊飛工兵的流光飛雪剛做出動作的那一秒,背后突然飛來了一根箭矢趁機射中了他的后腦勺。這時機拿捏得簡直精準到令人咬牙切齒,一旦斬鞍想躲,那流光飛雪必然要劈歪或者被自己打斷,但不躲,就一定會中!
不慎吃了這一記傷害的斬鞍迅速下蹲藏入了草叢之中,并開始尋找那個橙武射手方位。突然背后又連著飛來了三箭,他立刻從下蹲姿勢迅速轉(zhuǎn)為前滾翻,躲過了第一箭后原以為后面的直線連發(fā)都能被躲過去,卻沒想到身上竟然又出現(xiàn)了暴擊數(shù)字。
——那連發(fā)的箭,拐彎了。
當時的趙宣真是被這招給嚇懵了,從未見過這么神奇的射手。剛剛打工兵時那箭矢明明是從六點位置射出,只在他鉆入草叢的一秒功夫就移動到了兩點位置,而且能在全盲的環(huán)境下追著他射進草叢,連發(fā)出來的箭矢還會像追蹤彈那樣拐彎打,這掛開得也太沒天理了!
再次復盤這次錄像的時候,趙宣終于明白了這個江遠任自流的手法。他并沒有像其他射手那樣遠距離射擊,而是就潛藏在自己身邊,所以雖然看起來從前方移動到后方距離很遠,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兩個跟頭加一步小跑的事。
只因為有工兵的不斷騷擾產(chǎn)生各種干擾聲音,才讓趙宣沒注意到他的移動行蹤。加上對射手一直報以“遠程攻擊”的看法迷惑了自己的判斷,陷入了江遠任自流的計謀之中。
而那拐彎的箭矢,其實就和趙宣一樣使用的是變向技能的操作。在連射的一秒短暫時間里迅速轉(zhuǎn)動面相,讓后招發(fā)生了錯位施展,才出現(xiàn)了箭矢會“追蹤”目標的特殊技法。
不過還有一個讓當時的斬鞍吃驚,讓回頭的趙宣惦念不忘的就是江遠任自流射擊時候的穩(wěn)。
他的每一箭,都是瞄著目標的頭去射擊,就和狙擊手一樣精準無比,仿佛自帶了瞄準器。即是是變向的箭矢也一樣被算的精準無比,彈無虛發(fā)。
戰(zhàn)術上借工兵擾亂視聽近身潛藏,技術上精準到兩分鐘內(nèi)就連擊死目標,再加上能破解掉守恒當年戰(zhàn)場賽陰招的全盤指揮,趙宣對江遠任自流這個網(wǎng)絡玩家可謂印象深刻。深覺他要是能進競技圈,一定能掀起和當初魯?shù)篮阋粯拥捏@天大浪。可惜正如蘇啟泓所言,那人并沒有想當職業(yè)選手的想法,包括那個劉絳卿也是。
——看來,以后想找刺激只能去網(wǎng)游里了啊。
錄像停下后趙宣看了看電腦上那個七服斬鞍在Q上給出的賬號密碼,思考了一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伸手在鍵盤上又給他敲了幾個字過去:“從今以后你的賬號和我共用?!?br/>
“恒刀一劍,昨天我和血戰(zhàn)天下的人一起打戰(zhàn)場的時候遇到了千魂黯戰(zhàn)隊的職業(yè)選手誒。那個職業(yè)選手用了斬鞍的號,兇殘到簡直跟開掛一樣。幸好我讓房東大人也加入了戰(zhàn)場賽,他和會長大人一起聯(lián)手打敗了那個家伙,最后還是我們贏了這場比賽。”魯蕓茜戴著耳機津津有味地向游戲里的恒刀一劍訴說著昨天的事情,一幕幕都仿佛還在眼前。
“……對了,那個職業(yè)選手用來指揮戰(zhàn)場的戰(zhàn)術竟然還是哥哥以前在全明星比賽上用過的,雖然房東大人沒說他到底是誰,可后來我又看了一遍當初哥哥指揮的視頻,好像千魂黯參加過那個全明星比賽的選手到現(xiàn)在還在的就只有他們隊長趙宣。你說,我們該不會遇到的就是趙宣吧?”
……
黑暗中忽然出現(xiàn)了些許輕飄飄的聲音,就像從隔壁房間傳來的話語,給這個沉悶的空間里注入了一絲生氣。自上次從鏖戰(zhàn)游戲里被拽入黑暗之后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話,而且這個溫柔的聲音仿佛具有著一種神奇力量,喚醒了睡在這里的靈魂。散落在四周的思維重新凝結(jié)到一起,在虛無黑暗中開始發(fā)出淡淡的光芒。
……誰,在說話?
你的聲音……好熟悉啊,你,是誰呢?
黑暗中的那團光逐漸變亮,而且越來越亮,就像一個充滿力量跳躍的生命,在拼命撕開黑暗想成長壯大起來。隨著光的體積不斷膨脹,那來自遠方的聲音也變得清晰了許多,每一句都完整地傳入了光的意識里,一些熟悉的名字終于喚起了模糊的記憶。
血戰(zhàn)……天下?房東?千魂黯……趙宣……
趙宣……
不,不對,你……你怎么會遇到這家伙?
光忽然一震,終于想起了這個熟悉的聲音是誰,也終于想起了這段話里那幾個名字都是誰。他顯得有些混亂,卻拼命按捺住自己的情緒,繼續(xù)聽著這珍貴的聲音。
“……其實我去打這次戰(zhàn)場賽本來是想完成你說和斬鞍決出勝負的任務,結(jié)果那個真斬鞍用了他們公會另一個人的賬號,兩下就被我打死了。房東大人說還是不算我真打敗了他,必須要斬鞍用自己的賬號和我打才行,所以得重新再去找他單挑一次才能完成你給我的任務。你說,我是找他去打個1V1呢,還是去擂臺上給他下戰(zhàn)書呢?”
斬鞍……是,七服的千魂黯會長……嗎?
如果他已經(jīng)被你打敗過一次,就肯定不會接擂臺戰(zhàn)書。萬一輸了的話,千魂黯會長這個職位肯定要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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