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弊友泡p輕帶上藏書室的門,“只是這里很大,我主怕你迷路?!?br/>
“哦?!边@倒也是,小丫頭還是挺贊同這一點(diǎn)的,她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個指路的。帕絲卡……帕絲卡……她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告誡自己千萬別忘記了,嘴上則禮貌地道,“那我回房間去了。”
子雅微微欠身:“祝您晚安?!?br/>
一個人安靜地走在鋪著精美地毯的樓梯和走廊上,歂瑞注意到墻上掛著許多幅精美的裸體少女像,在它們上方壁燈柔和的光線下,展現(xiàn)著風(fēng)情萬千、瑩潤多姿的體態(tài)。
她不由加快了腳步,不遠(yuǎn)處就是她的房間了。她還是喜歡小小的屋子小小的房間,那樣至少在很近的距離內(nèi)就有人存在,這么大的地方好象太恐怖了。她都有點(diǎn)后悔回自己的房間,還不如呆在藏書室里更令人安心。
風(fēng)很調(diào)皮地從廊柱間吹進(jìn)來,陰惻惻地讓人汗毛直豎,總覺得長長的走廊中那每扇緊閉的門后都隱藏著什么東西,隨時會沖出來,而那些畫上的少女也仿佛在暗夜里蘇醒,一雙雙眼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這樣想著,心里就更緊張,腳也象焊接在地上一樣無法移動,干脆停下了腳步,視線游移在每一扇門上。
歂瑞眼睜睜地看著她接近,完全動彈不得,甚至無法呼吸。她是誰?她為什么在城堡里游蕩?她會對自己干什么?一大堆問題象浪花一樣在她心里翻涌著,面對她,比面對那個紅衣的男人更可怕,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jī)會得到答案。
“啊——!”
她終于叫出了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撞擊著四壁,更漫延到夜空中——不是因為那個女人撲了過來,而是因為忽然有一只手摟住了她,將她帶離了一段距離。
歂瑞捂上自己的嘴,仍然可以聽到她的慘叫聲在四處“悠揚(yáng)”。
子雅出現(xiàn)在興非一身邊,連帕絲卡也從她的房間里走了出來。
“古堡幽靈……”從驚懼中緩過勁來的小丫頭指著那個仍站在原地的白衣女人道,以解釋自己受驚的正當(dāng)。
“不是。”興非一扭過頭不看她,臉上竟然陰晴不定。
“那她是什么人?”歂瑞問。那家伙看到這么多人出現(xiàn)也不消失,確實不象是幽靈。
“問你自己?!迸d非一神情冷淡。
“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我怎么知道?”歂瑞瞪他。
子雅打量了一下那個已經(jīng)被主上定住的女人,委婉地指出:“小瑞,是你想象出來的吧?”
歂瑞拍著額頭,表示自己非常無語:“你當(dāng)我是神?”一雙沉靜淡然的眼眸一閃而過,卻鋒利地割開了記憶,血又從被她忽略的傷口里沁了出來。
一個字就讓她陷入了痛苦。子雅深深地看著她,又望了眼一旁的主上,見他沒有任何的舉措,便為她認(rèn)真解釋:“是這樣的,我主賦予了你在城堡中的特權(quán),就是……就是……”這個有點(diǎn)不好措詞,“隨心所欲,也許說‘心想事成’好點(diǎn)。”他盡可能令她明白意思,也是為了幫助她掙脫此刻浮現(xiàn)出來的那些本不該有的記憶。
歂瑞微微低一點(diǎn)頭,用額前的劉海兒擋住明亮的燈光,不使它暴露出她煞白的臉色,然后盡力忽略心底的刺痛,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小心翼翼地問:“意思是我想的東西就會出現(xiàn)?所以我剛剛想了《簡•;愛》里的那個瘋女人,她就真的出現(xiàn)了?”
“大致就是如此?!弊友劈c(diǎn)了點(diǎn)頭。
“興非一!”她突然大吼一聲,“你是故意陷害我的吧?”
子雅和帕絲卡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與子雅同樣注意到了她的心思的興非一被她那聲大吼轉(zhuǎn)移了視線,眼角忍不住輕微抽搐。這個小丫頭片子,自己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反倒埋怨別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冷哼一聲,掉頭就走。
“站住!這個……那個女人怎么辦?”歂瑞抓住他。
子雅上前一步:“你可以令她消失的,只要你告訴自己這個女人不存在。”
“真的?”歂瑞反問,隨即盯著那女人在心底里念叨: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
女人紋絲不動,只有她手中的燭光被風(fēng)吹的明滅不定。
“沒用呀!”歂瑞無助地望著子雅。
看來她潛意識里根本就不相信這個女人是她的想象造出來的,子雅非常無奈。
興非一忍無可忍,手揮處,女人化為青煙。他丟下一句“我服了你”,拂袖而去。
歂瑞跟子雅嘀咕道:“看,明明就是幽靈,哪里是我弄出來的?不然怎么會這樣不見?他還生氣?常言道:有理不在聲高,沒理氣得跳腳!”
那后半句是她杜撰出來的吧?子雅咳嗽著,但見她的臉色已經(jīng)和緩了許多,也由衷高興起來,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帕絲卡在等你,小瑞你還不休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