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一勾,看著面前神情平靜的端木暄,納蘭煙兒輕攏身上的裘衣,將下巴揚的更高幾分:“你是來嘲笑本宮的么?”
對于端木暄,她了解的一直不是很多。
與她的交談,更是寥寥無幾。
但,她陷害軒轅煦的苦衷,早已告知端木暄。
“你覺得,我是在嘲笑你么?”不疾不徐的反問一句,端木暄輕松眉梢:“如今,天下大勢已定,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既是做了,無論你想說什么,也不會有所改變!”
端木暄知道。
今日,即便軒轅煦見了納蘭煙兒,即便納蘭煙兒如何巧舌如簧,說到底……與他下毒的人是她,說他要欲行不軌的,也是她!
“端木暄!”不知是冷的,還是其他因由,寒風(fēng)之中,納蘭煙兒的身子,止不住的哆嗦了下:“你可有將我陷害他的苦衷告知于他?”
她此話甫一問出口,便見端木暄眉頭一皺!
僅是這一皺之中,她便已然知道答案!
直到這一刻,端木暄才恍然!
那日,在恩澤殿中,納蘭煙兒之所以與她說那么多,根本,不是因為找不到人傾訴,而是想要日后為自己留條后路!
為取悅軒轅飏,她陷害軒轅煦是真。
但,萬一軒轅煦不死呢?
是以,她想要借著端木暄的口,讓他知道她的苦衷!
念及此,端木暄看著納蘭煙兒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厭惡!
“枉王爺過去對你一往情深,寧可抗旨,也要娶你為妻……”冷冷一笑,她不屑的睨著納蘭煙兒:“人都說,蛇蝎美人,齊王妃,當(dāng)如是!”
“有的時候,事情不能只看表象,你以為王爺對我是一往情深么?又豈知我過去情深幾許?”納蘭煙兒秀眉一斂,冷冷的,怒目看她:“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里,我們的事情,你沒有資格插嘴!”
納蘭煙兒說話的聲音,很冷,很冷。
仿若眼下的天氣。
讓端木暄從頭冷到腳!
納蘭煙兒和軒轅煦在一起的時候,她早已成為孤兒,隨著姬無憂,長途跋涉,一路進京,一起進宮,為的,便是要尋他!
可他,正和她在一起。
耳鬢廝磨,親親我我!
念及此,端木暄冷冷一哼,竟是仰頭癲笑起來。
“王妃!”
語帶關(guān)切,迎霜扶著她的手,稍稍用力。
微風(fēng),夾雜著雪花,紛落而下。
臉上,雪花消融,冰冰的,涼涼的,讓端木暄心生凄涼!
“資格?!”
蹙眉,凝睇著納蘭煙兒絕美的面容,端木暄涼諷一笑,霍然將身前厚重的披風(fēng)一掀:“這,就是我的資格!”
納蘭煙兒的臉,微僵了下,待她看清端木暄高高隆起的肚子,雙眸之間,不禁迸發(fā)出兩道寒光。
冬衣,本就厚重。
方才,端木暄的披風(fēng),一直攏在身前。
以至于,她根本,就不曾發(fā)現(xiàn),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即將身為人母!
呼吸,漸漸變得沉重,她的內(nèi)心深處,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只見她不住的搖著頭,并口中低喃:“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不可能……”
“世上之事,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王爺妃嬪不只一兩個,日后子嗣自是不會少的!”看著納蘭煙兒神情激動,不停搖頭的樣子,迎霜心下一凜,往前兩步,稍稍擋在端木暄身前?!叭硕颊f,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如今看來,此話不假!不過……我若是齊王妃,此刻不會在這里,而是守在齊王身邊,與他榮辱以共!”
“你算什么東西膽敢教訓(xùn)我?!”終是稍顯冷靜,納蘭煙兒輕蔑的瞥著迎霜:“在這里,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語落,她抬手便向著迎霜甩去。
但只是瞬間,她便驚覺手腕一疼。
嬌呼一聲,美麗容顏稍顯扭曲,她抬眼望去,只見迎霜一連冰冷的攫住她的手腕。
“迎霜,放手!”
眉心輕顰,端木暄呵斥出聲。
她不是不知迎霜在心里替軒轅飏不平,但是,納蘭煙兒再怎么說,也曾是一國之母,且現(xiàn)下的身份,還是齊王妃。
俗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此刻,就算納蘭煙兒已然失勢,納蘭家族猶在。
她對納蘭煙兒態(tài)度不好沒關(guān)系,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里,但迎霜則不然!
若此事有人追究起來,只怕又會生起一些無謂的爭端!
冷哼一聲,迎霜甩開納蘭煙兒的手,轉(zhuǎn)身立于端木暄身側(cè)。
納蘭煙兒,從來都是嬌生慣養(yǎng)。
進宮之后,更是母儀天下。
何曾受過如此欺辱?!
眸中陰霾之色閃過,,她緊咬唇畔,冷訕訕的看著端木暄:“端木暄,你說,如若此刻我在此受傷,別人會怎么看?王爺會怎么看?”
聞言,端木暄一驚!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這個無鹽王妃,容不下本宮的美貌!”
唇角,似笑非笑的冷冷勾起。
不待她反應(yīng)過來,納蘭煙兒已如那日在鳳儀殿時一般,自頭上拔下碧玉簪,然后快速向著自己的傾城姝顏劃去!
“不要!”
“王妃!”
與迎霜同時驚呼一聲,端木暄眼明手快的抓住納蘭煙兒握著簪子的手。
見勢,納蘭煙兒奮力相奪!
只見她用力一推,端木暄腳下一滑,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便整個人向后仰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