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城,城門緊閉。
夜桑離頂著花陌宸的臉,上前敲響了城門。
城樓上探出一個腦袋:“何人鬧事,還不速速離去?!?br/>
夜桑離拿出火折子往臉上照了下。
城樓上的人聲音變了變:“六皇子,可是攝政王請?”
夜桑離點了點頭:“孤也不介意多等片刻?!?br/>
“您說哪里的話,稍等?!?br/>
城門衛(wèi)腦袋收了回去,不一會兒門便打開了,他眼神往旁邊查看了一下,客氣道。
“六皇子您請,還望在攝政王面前多美言幾句?!?br/>
夜桑離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點頭。
趨炎附勢的東西。
看來花陌堯和花陌宸兄弟確實不好過。
槍打出頭鳥,花陌宸大概是因為被花陌堯照顧得太好,反倒單純得有點憨,才沒被特別針對。
或許也是因為他有什么特別之處。
夜桑離管不了這些,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找人。
她拿出畫像,交給城門衛(wèi):“立刻送去給他,讓他處理好自己的私事。”
城門衛(wèi)一看,眉頭抽了抽,有點被邊上的內(nèi)容驚到,趕緊點頭。
夜桑離慢慢朝城內(nèi)走去,身后傳來兩人刻意壓低聲音的交談聲。
“沒想到是這樣的季大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br/>
“不知攝政王知不知道此事?”
“知道又如何,男人有點風(fēng)流韻事再正常不過,誰讓人家驍勇善戰(zhàn)?!?br/>
“你過會兒去送下。”
“我不敢去,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搞不好……讓那個新來的去。”
夜桑離越走越遠(yuǎn),也不再去管這事,只要有人送就行,至于誰送并不重要。
反正她已經(jīng)在畫像上面做了手腳。
綿雨閣,隱于市,是個專門替人傳遞消息和發(fā)布尋人任務(wù)的地方。
跟谷落天的無憂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是無憂閣任務(wù)面更廣泛。
兩個組織均站在中立的位置,無論對誰,都有著絕對的保密性,不用擔(dān)心消息泄露出去。
正是因為如此,就連宮里有時也會找他們,自然就能穩(wěn)穩(wěn)地立于都城了。
蘇祺安朝她耳語時,將這邊的暗樁所在之地告訴了她。
留在青安城已久的暗樁,肯定對這邊的位置情況了若指掌,她自然不會客氣,直接找上了門去。
不過此時,天還沒亮,夜桑離又是第一回來,要找暗樁所在地,自然也是增加了點難度,還好她黑暗中視物的能力不弱。
半刻左右,夜桑離就將地方給找到了。
以免敲門聲吵醒別人,曝光了暗樁,她直接重操舊業(yè),走到屋子旁跳了進去。
剛好落地,腳步還沒站穩(wěn),旁邊就閃過一個人來,圍著她迅速轉(zhuǎn)了個圈,直接上手就要去抓她衣領(lǐng)。
這動作不可謂不兇。
夜桑離理解,甚至覺得對方反應(yīng)能力不錯。
一個閃身來到他身側(cè),這人竟然是半熟客,正是在黑水鎮(zhèn)鐵匠鋪子里買她飛刀的那位刀客。
只是她臉上易容,對方才沒認(rèn)出他來。
不過她沒時間在這慢慢解釋,也沒時間耗,直接說了一句:“家里米糧見底了?!?br/>
對方一愣:“公老鼠母老鼠?”
“有件事需要幫忙,幫忙畫個簡單的城區(qū)圖?!?br/>
夜桑離不習(xí)慣跟人說太多,尤其是熟悉的陌生人。
對方渾身一僵:“就這么點事?”
隨即語氣有點不好意思:“我對路線之事不擅長,而且,作為花盛國六皇子,你難道連青安城之事都需要假手他人?
不對,你的動作可不慢?!?br/>
對方既然說出了對接口號,他自然是全力配合,但實在好奇眼前之人,一點不像那個傳說中的六皇子。
他湊近了些,想看出點端倪。
夜桑離直接拿出火折子,讓他看得更仔細(xì)些。
對方臉色一窘:“抱歉,我不是……”
夜桑離搖頭:“無礙,告訴我綿雨閣的位置?!?br/>
這下刀客確定了,此人肯定不是六皇子,六皇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綿雨閣位置。
不過作為紫殤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暗樁,并沒有再做出試探的動作,將綿雨閣的位置比劃了下。
夜桑離點頭:“多謝!”
隨即縱身一躍,人就消失了。
暗樁一愣,倒是不用掃尾巴了。
高手!絕對是個高手。
夜桑離盲猜著暗樁給自己比劃的方向,不知道是她有尋找天賦,還是什么原因。
雖然天亮得有些慢,夜桑離卻確定自己找對了地方。
因為她走近時,感受到了一股特別的氣息,她索性腳步不停地上前。
“在下有任務(wù)要發(fā)布,還望通融通融。”
夜桑離說完便看到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像是迎她入內(nèi)。
她大步一跨走了進去,里面突然就亮了起來。
夜桑離看了一眼四周,不覺得有什么特別之處,只是有一面特別大的格子墻,上面放著五花八門的東西。
“請將東西放到第一個空格里,并寫上需求?!?br/>
夜桑離拿出花陌堯的玉佩放了上去,寫好需求一并放了上去。
待她放好,格子墻突然一轉(zhuǎn),被推進了暗室內(nèi),放出另一面格子墻。
片刻后,里頭出來一個人,仔細(xì)看了他一眼,說道;“閣下為何易容成六皇子的模樣,請問六皇子現(xiàn)在何處?”
夜桑離眸子一閃,反問:“這不是發(fā)任務(wù)的地方?何時變成質(zhì)問人的地方了?”
見她似有不悅,對方抬手抱拳:“閣下要找之人,待會兒便到,在下瞧你似乎比較趕時間,便想先整理一二?!?br/>
“待會兒直接將事情始末,整理轉(zhuǎn)交對方豈不更好?”
“不急,我等他來。”
夜桑離一聽花陌堯既然待會兒就到,還是更愿意自己親自將事情告知他。
能親自溝通的事,她不喜歡假借他人之手,容易出變故,未必真能更省時省力。
對方倒也理解,沏上了一壺好茶,搭訕幾句無果,便讓她單獨在原地等。
等待的時間是磨人的,不過天色還沒亮,夜桑離再急也暫時沒有頭緒,索性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越是如此,她偏偏控制不住想起鳳塵絕來,擔(dān)心他會不會受了很多折磨。
一想起他戰(zhàn)隕的模樣,心就控制不住疼痛起來。
要了命的疼。
“閣下可是中了敷心符?快屏氣凝神,贈你一曲,希望能讓你好受些。”
說完不等夜桑離回應(yīng),暗閣里一絲琴音傳來。
那琴音里似乎帶來某種特殊的能力,夜桑離整個人感覺緩和了不少。
雖然她不懂琴,但竟也聽出對方彈了有五回,思緒一旦被琴音牽走,她的心便逐漸恢復(fù)了過來。
“阿宸!”
花陌堯一進來,便沖了過來,將夜桑離狠狠箍進懷里。
夜桑離覺得自己好像是控制不住慢了幾拍的樣子,應(yīng)該是琴聲的問題。
不過,那琴聲真真切切緩和了符心符對自己的傷害,加上花陌堯并非是對自己有傷害的人,她也就沒計較什么,只淡淡說了一句。
“放開。”
花陌堯聽到聲音,身子一頓,瞬間將她放開:“你……”
夜桑離眼神示意:是不是換個地方說話?
“無礙,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br/>
花陌堯怕她不自在,要了一間密室,將她帶進去。
“你怎么會變成阿宸的模樣?阿宸他……”
花陌堯聲音里有一絲控不住的恐慌,眼帶希翼地瞧向夜桑離。
夜桑離看他著急的模樣,直接將抓出花陌宸之事的原委告訴了他。
待聽到花陌宸混入了紫殤王軍,卻沒有吃到一點苦頭,花陌堯心驚膽戰(zhàn)過后,心里眼里的感激之情藏都藏不住。
險些就要跪下,被夜桑離一把擋住。
“少來這一套,要謝我就幫我,你知道我是來做什么的吧?”
花陌堯點頭,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贊同:“猜到幾分,不過你孤身前來,終究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可是要丟性命的,你怎可如此不管不顧?”
夜桑離不答,她不習(xí)慣跟人交心,要跟他說她對鳳塵絕的心思,未免有些難以啟齒。
她活了兩世,明白感情這事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她壓了壓胸口,緩了緩。
她想第一個開口之人,是鳳塵絕。
夜桑離拉了個凳子坐下來,她將心思拉回到計劃之上。
“你家那小傻子,也該知曉世道的險惡了,別將他護得太好,被人賣了還得樂呵呵給人道謝?!?br/>
花陌堯垂首,他也想通了,這不是晚了么,性格已經(jīng)養(yǎng)成,想改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他想起夜桑離剛才說的那個過程,還是忍不住心悸,要不是恰好遇上夜桑離,他那傻弟弟就被人推出去自己找死了。
“阿宸的事多虧了你,還有我,被你幫了兩次,今后只要你需要,我隨時聽你的?!?br/>
“葉離,叫我葉離?!?br/>
夜桑離其實很簡單,逐漸與人交心,便會將名字告訴對方,雖然也還是個假名,但這么一來便已經(jīng)是區(qū)別于普通人了。
花陌堯鎖緊到現(xiàn)在的眉,終于松了:“好,葉離,你打算怎么做,我目前還在暗處,能用的人不多?!?br/>
“先等等,我找了個人,到時直接問他情況,你跟我一起去,好好合計合計,或許能將你的事一起謀劃謀劃?!?br/>
“我的事?”
花陌堯疑惑。
夜桑離點頭:“我只需渾水摸魚就好,前提是我得先確認(rèn)澈王安全?!?br/>
花陌堯眼里迸發(fā)出一絲光:“你是說……”
“將水?dāng)嚋?,再從長計議,這些你比我懂?!?br/>
夜桑離不介意幫他一起攪一通,算是給鳳塵絕討回點利息,總有一天要一點不剩好好討回來。
“所以,結(jié)盟嗎?”
結(jié)盟嗎三個字打在花陌堯心上,他整個人都差點要控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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