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小七之后,謝晚棠跟宋遇便在下午去了想去的地方。
“我是閑逛了會兒,聽見兩個老嬤嬤在討論這件事,那兩個老嬤嬤瞧著也年歲大了,之前在冷宮侍候人,說的卻是冷宮之中的一位妃子,伴隨著異象降世的就是先皇的那位妃子?!?br/>
車轱轆滾動,街市上熱鬧無比,吆喝聲穿透車壁,展現(xiàn)出一副熱鬧的繁盛景象。
宋遇的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聞言揚了揚眉頭,一點都不驚訝:“哎呀,這種劇情不是也挺常見的,你看人家穿越過來就是攻略皇帝,虐戀情深可以養(yǎng)個七八百集數(shù)的……等會兒,冷宮?”
“據(jù)老嬤嬤說的是,先皇領(lǐng)百官祈福,祈福時天降異象,一道白光乍起,祭天臺上便出現(xiàn)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但是姑娘似乎腦子不大好使,一點都不懼怕先皇,甚至還敢動手拍先皇肩膀的……百官都懷疑這個姑娘的來歷,覺得對方全然不顧忌尊卑禮法,便要請旨將那姑娘燒死?!?br/>
其中一個老嬤嬤是在那場祭天臺負責(zé)伺候的婢女,那個姑娘出現(xiàn)時離她不過兩步距離。
嬤嬤說她一生之中見過無數(shù)的娘娘,有討好皇上的,也有婉轉(zhuǎn)多情,亦或是故作跋扈給先皇一種新鮮感的……唯有那個姑娘,嬉笑怒罵皆分外真實,從沒有半分掩飾與做戲,干凈的不像宮中人。
百官請旨處死那位姑娘,姑娘絲毫不慌,還拍著先皇的肩膀問他們在拍什么真人秀。
就如同戲本子里頭的故事,先皇對這樣的姑娘一見鐘情,全然不顧忌大臣們的擔(dān)憂勸誡,一意孤行的將那個姑娘納為了妃子,而一朝封妃的姑娘一點都不驚喜,反而逐漸的慌張而又無措起來。
老嬤嬤說,封妃那一日,姑娘把自己關(guān)在宮中,此后便憔悴了下去,只喃喃著想回家。
包括先皇所有人在內(nèi),都不相信姑娘來自于另一個世界——負責(zé)侍候那位姑娘的則是年輕時的老嬤嬤,她見那姑娘總是主意特別多,口中經(jīng)常念叨著一些從沒人聽過的新鮮話。
“后來就像所有故事的結(jié)局一樣,先皇因為別的原因而要接納各個小國呈上來的妃子,那些來自異國他鄉(xiāng)的妃子妖嬈又多情,比起那個姑娘來說要更是美艷,也比起那個姑娘更加的擅長宮斗戲碼?!?br/>
“她懷孕了,害她流產(chǎn)的對象卻被先皇寵在手心,是以求一生一人的姑娘同先皇產(chǎn)生了爭執(zhí)。”
“人嘛,剛開始的時候沒見過,覺得新鮮又喜歡,所以干什么都是捧在手心的,現(xiàn)在朱砂痣成了蚊子血,先皇就覺得她沒大沒小,冒犯了自己的天威,死要面子將那個姑娘打入了冷宮之中,作為姑娘的貼身婢女,老嬤嬤自然也跟著入了冷宮,一直侍候著那個姑娘?!?br/>
被打入冷宮的姑娘只是憔悴了一段時日,很快又恢復(fù)了精神。
老嬤嬤盡心盡力的侍候著姑娘,期盼姑娘能夠重得盛寵,再博皇恩。
但是姑娘絲毫不提及先皇,反倒是同冷宮之中的其他嬪妃來往甚密切。
直到某一日,姑娘神秘兮兮的同老嬤嬤說她要回家了。
老嬤嬤最初只當她仍是在說胡話,隨口敷衍了幾句并沒有當真,可那一日天起異象,穿著白衣宮裝的姑娘站在一片白光之中,隨著白光的消散,她整個人也一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娘娘消失之后,奴婢亦一直在冷宮侍候著,旁人都當奴婢瘋了,但是奴婢清醒的很。”
“娘娘在離開之前,同冷宮之中的一個婢女接觸十分密切,后來她消失之后,那婢女還曾經(jīng)來過冷宮尋娘娘留下的東西,一點都不懷疑娘娘還會不會回來,而如今那婢女已經(jīng)出了宮。”
馬車緩緩駛?cè)肓艘粭l小道之中,謝晚棠便想起了那老嬤嬤的臉。
她嘆了口氣,轉(zhuǎn)頭同宋遇道:“那嬤嬤也是忠心,那婢子出宮之后,老嬤嬤還悄悄打聽過對方的消息,想著還能不能再打聽到那個姑娘的消息,如今倒是便宜了我們,說不準能撿個驚喜?!?br/>
宋遇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寂靜的外頭,周齊的手摁在腰上的劍柄上,目光戒備的巡視著四周?!?br/>
他們行駛了一段距離,將方才熱熱鬧鬧的街市遠遠地甩在了后頭。
“你看,既然我們莫名其妙的穿越了,那肯定也有別人穿越過,總能尋到一點蛛絲馬跡的,就是這姑娘怪可惜的,看多了,還真以為那些個古代皇帝能夠三千佳麗為一人呢?!?br/>
宋遇撇了撇嘴,繼續(xù)道:“就是怪可惜的……還挺想問問她很多事情的。”
“你過會兒不就能夠問到了么,”謝晚棠也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頭,估算了一下路程,“快到了。”
宋遇點了點頭,同謝晚棠八卦:“你說……那個幫我們先輩回去的婢女,會不會也是個穿越者?萬一就有那種專門處理穿越者的組織呢,哇……那我也想加入,穿越時空無限制嘿嘿嘿嘿嘿。”
瞥了一眼笑的很是憨批的宋遇,謝晚棠無情道:“別想了,要是真有的話早就該露面了?!?br/>
“就算真的有這種組織,你知道他們是干嘛的呢?我們倆次次跟死神擦肩而過的,也沒見他們出來過,這說明什么呢?說明即便是有這種組織,他們保護的也不是我們這些穿越者,怪危險的?!?br/>
聽見謝晚棠的話語,宋遇又撇了撇嘴:“人總要抱有美好的幻想才能夠活下去嘛?!?br/>
二人談話到此,與此同時馬車也停了下來,周齊的聲音從車外傳了進來:“主子,姑娘,到了?!?br/>
謝晚棠跟宋遇掀開車簾下了馬車,望見不遠處有一間小院落,小院落被竹子做成的籬笆圍了起來,顯得格外的清幽雅致——院落之中正坐著一個兩鬢霜白的老婦人,雙手在面前的麻繩上摩挲著編織。
二人對視一眼,便吩咐四周的人不必再跟隨,只留在原地候命即可。
周齊跟疏影等人領(lǐng)命,并未退的太遠,確保二人仍舊在他們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
那老嬤嬤說婢子年紀到了之后被放出了宮,沒過幾年便嫁給了一個商人,商人去世之后便一直隱居在夫妻時的院落,身旁無兒無女的,一直獨自一人生活,時至今日仍舊在此。
那婢子喚做蕓娘,十分喜靜,但在宮中卻并無什么交好的朋友。
如今一頭銀發(fā)的蕓娘就坐在院落之中曬著太陽,雙手靈活的編織著麻繩。
二人走進未曾大開的院落,剛剛走近蕓娘,還沒有說話,便見蕓娘停止了動作:“是什么人?”
她蹙著眉頭,臉朝著二人走過來的方向轉(zhuǎn)了過來,但是一雙眼睛卻沒什么焦距,不知道落在了那里,原本編織著麻繩的手也停了下來,試探一般的在四周摸著——蕓娘的眼睛看不見了。
宋遇同謝晚棠對視一眼,便上前拱了拱手,語氣平靜:“請問這位夫人可是名喚蕓娘?”
蕓娘的臉上出現(xiàn)了幾分不安之色,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麻繩:“老婦年輕時的確喚做蕓娘?!?br/>
“既然如此,可見我們沒有找錯人,”宋遇笑了笑,溫聲道,“喬二姑娘托我們來瞧一瞧您。”
——喬二姑娘,便是那位曾經(jīng)住在冷宮之中的娘娘。
聞言,蕓娘竟是愣了愣,而后臉色冷了下去,冷聲道:“我同喬二之間的交易已經(jīng)結(jié)束,她如今該是回了家才是,你們又是為何來尋我?難道還要逼迫我做什么不成么?”
蕓娘的態(tài)度實在超乎二人想象,宋遇不由得一怔,下意識的看向謝晚棠。
后者眨了眨眼睛,朝他露出了一個困惑的神情,便上前道:“蕓娘還請放心,我們此次前來并無惡意,只是同喬二乃是故交,她說在此唯有放不下蕓娘,便托我們前來瞧一瞧您可安好?!?br/>
蕓娘半點不吃他們的套路,只是嗤笑一聲:“莫要說這些話來糊弄我,她那個人我豈是不知?”
“只怕她還惦記著我誆騙她銀子的事情,讓你們來尋我的麻煩才是,”蕓娘冷聲道,“但凡有好事她從未想到我,臨走時還要誆騙我說什么給我留了錢財,哼,只怕你們是有什么麻煩才來尋我的吧?!?br/>
“好事從來想不到我,壞事她一定要托我下水,”蕓娘繼續(xù)道,“你們來意是何,直說便是。”
蕓娘同喬二的關(guān)系著實讓二人沒有預(yù)料到,古怪之中似乎又透著幾分正常,不由得教二人對視一眼,眼底同時存上了幾分困惑,宋遇摸了摸腦袋,又看了一眼謝晚棠,決心賭一把。
他朝著蕓娘拱了拱手,語氣誠懇道:“不敢瞞蕓娘,我與小友碰到些麻煩……”
“我們出了些小意外,如今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了,慌忙之中想起了喬二曾經(jīng)同我們提起過您,便想法子打聽到了您的住所,想要請教蕓娘,還請蕓娘出手相助,為我們二人指一條回去的明路?!?br/>
說罷,二人一同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勞煩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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