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子站在那兒,就像一道火炬,光彩照人,耀眼奪目。
齊大公子怒火中燒,尷尬的下不來臺。
齊二公子逮住機會,對齊大公子一通教訓(xùn),“老大,你跟安公子他哥是同學(xué),安公子喊你一聲齊老大怎么就不對了?再說了,你我都是啥職位都沒有的尋常老百姓,你怎么就代表總督府了?這種話在家里說,沒人當(dāng)回事,出門還亂講,小心爹第一個剝了你的皮!”
齊二公子給出了一個臺階,也是借機打壓。
齊大公子一聲冷哼,不想留在這丟人,給宋蔓茹打了聲招呼,帶著他的人就走。
臨走前,深深的看了李魚和安公子一眼。
安公子比了比拳頭,“看什么看?我要是發(fā)現(xiàn)有人背后給我使絆子,我在街上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我看誰丟臉!”
“放心,我不會給你使絆子,只會告訴你哥,你談戀愛了。”
齊大公子冷笑著加快腳步帶人離開。
一頓飯草草散場。
李魚告辭離開,走出府邸沒多久,齊二公子追上來,“我剛剛沒吃飽,我看你們吃的也不多,要不我坐東,到醉仙樓再搓一頓?”
“下回吧!”
李魚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安公子。
齊二公子拽著李魚到一旁,“安公子他爹是出了名的老頑固,你和安公子的事還得靠拳頭說話,但安問那個老東西是新武當(dāng)世最強者……”
他拍了拍李魚的肩膀,背著雙手,帶著幾個狗腿子,哼著歡場小調(diào)走了。
李魚叫了一輛黃包車,讓安公子跟他一起擠。
安公子板著一張臉,“你答應(yīng)給我一個月時間的,為什么要這樣?”
“你當(dāng)時說給你一個月時間,我只是沒說話,并沒有承若什么。”
李魚拍了拍膝蓋,“趕緊的上車,人家車夫還趕下一趟生意呢!”
安公子不愿意,李魚瞇著眼睛說:“車夫麻煩一下,去安家武館?!?br/>
“別!”
安公子低著頭爬上車,側(cè)坐在李魚膝蓋上,整個人繃得特別緊。
李魚再次吩咐車夫,改道回洋樓。
一路上,穿街過巷,就算新觀念橫行的金陵城,男女同坐一輛黃包車,也吸引了無數(shù)人回頭。
安公子一路仰著臉,好像完全不介意,其實羞惱的恨不得自殺。
李魚也是頭一回干這種事,面對街上人群的目光,心跳的厲害。
回到家,安公子一進(jìn)二樓的次臥,關(guān)上房門,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她倔強的緊咬著嘴唇,一點聲音也沒有發(fā)出。
“先生,菜都涼了,我去熱一下。”
王青蘿燒好了晚飯,一直沒有吃,連忙去熱菜。
李魚坐在客廳等著,過了一會,王青蘿熱好了菜,“煤炭爐子真方便,一天管四塊炭,熱水都不用愁!”
“快坐下吃?!?br/>
李魚坐到桌邊,把王青蘿給他盛的飯,放到側(cè)面,“我吃過了,坐在這看你吃。以后過了飯點,你就先吃,別管我?!?br/>
“啊,那個……”
王青蘿愣了愣,端著碗并沒有坐。
縣里女人家,很少有資格坐桌子的,薛貴一個抬棺材的不在乎,但她可不敢跟李魚同桌。
李魚說:“金陵城講究男女平等,入鄉(xiāng)隨俗知道不?讓你坐,你就坐?!?br/>
王青蘿顫顫巍巍的坐到椅子一角,端著飯碗,也不夾菜,吃著吃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打小家里兄弟姊妹多,她吃了許多苦。十六歲嫁的第一個男人,是個莊稼漢子,哪曉得疼人?改嫁給薛貴,薛貴也是個大老粗。
她不想哭,眼淚自個要往外流。
李魚找了塊毛巾,“怎么了?是不是城里不習(xí)慣?有事跟我講。”
“先……先生……”
王青蘿看著毛巾,眼淚滾滾。
李魚伸手刮了一下王青蘿的眼淚,品嘗了一下,“有點甜,還有點咸,是不是菜沒放鹽,想加點作料???”
手指碰到臉頰。
王青蘿連打了幾個哆嗦,連忙轉(zhuǎn)身,拿袖子擦起了眼淚,“先生,你再這樣,我……我……”
羞怒交織的想說她不活了,卻發(fā)現(xiàn)不活了三個字,怎么也舍不得說出口。
從前她只是不想死,現(xiàn)在是不舍得死了。
王青蘿收拾好了面容,鼓足了所有勇氣問:“先生,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好嗎?”
李魚笑而不答。
重生前,他抑郁吐血,可不是一天就斷氣了。臨死前幾天躺在他爹留下的宅子里,蔣家不管他,爺爺也不在意,就是薛貴嫂照顧。
替他收尸的,就是眼前這女人。
就算那是順手,誰能保證,自己死后替自個收尸的人是誰?
但李魚能保證,他要是死了,這女人只要在,肯定會替他收尸。
李魚拿了筷子,夾了點菜放到王青蘿碗里,“別光顧著吃白飯!還有,不許哭?!?br/>
安公子耳朵很靈敏,聽到廚房發(fā)生的事情,沒想到李魚會說出男女平等這些話。
更沒想到李魚會對一個類似保姆的存在這么好。
她有些弄不懂這個怪物了!
“安瑤,爹讓我把你帶回去?!?br/>
門外一陣馬蹄聲響過,緊接著一樓客廳,傳來了安大巡捕的聲音。
李魚讓王青蘿吃飯,走到樓梯口,明知故問:“你是誰?知道擅闖民居,大喊大叫不對嗎?”
一身巡捕打扮的安錦田,看到李魚一身麻衣,眼神不善的質(zhì)問:“你就是麻衣李魚?”
“擅闖民居,還出言不遜,你這是找揍?!?br/>
李魚重生前,被安家武館的人揍,報巡捕,巡捕不搭理他,就是因為安錦田是大巡捕,管轄著六條街的巡捕房。
他腳下一動,人已經(jīng)到了安錦田面前,但打出去的拳頭,卻被安錦田握住了。
安錦田聽齊大公子講,妹妹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給騙了。又聽說妹妹跟一個男人同坐一輛黃包車,鬧得滿城風(fēng)雨,人們指指點點都在議論這個事。安錦田本來壓了一肚子火,含怒出手,跟李魚才過了兩招,安公子沖到場中,分開兩人,拽住了安錦田,“哥!”
啪!
李魚逮住機會,就是一耳光,打得安錦田眼冒金星。
安錦田一甩胳膊,沒甩開安公子,李魚啪的又是巴掌。
“安瑤?。 ?br/>
安錦田剛毅的臉蛋,腫成了一個大包子,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這還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妹妹,居然幫一個外人,死死抓著他,讓他挨揍?。?!
安錦田成了豬頭,安公子恨不得弄死李魚,但她以為李魚是個怪物,“哥,你不是他的對手。”
“安瑤,你給我撒手,我今天非打死這個小白臉不可!”
安錦田肺都快氣炸了,但被安公子按著,根本動彈不得。
李魚一驚一乍的驚呼:“瑤兒,這是……這是大舅哥?”
“小白臉,你這是找死!”
安陽眼中的殺機毫不隱晦。
李魚臉一冷,“給你臺階,喊你一聲大舅哥。不給你面子,你在我眼中連一只螞蟻都不如,你再放一句狠話試試?”
“小……”
安錦田話沒出口,安公子擔(dān)心這個怪物真打死了她哥哥,扯著安錦田往外一扔,直接扔出了院門。
安錦田落到地面,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wěn),“安瑤,你居然為了……”
話說到一半,安錦田意識到妹妹的實力不對,那個麻衣李魚身上也沒有新武量子的波動,又怎么跟他過招的?
安公子在屋里說:“哥,你先回去,我明天會回家去見爹的。”
“嗯!”
安錦田并非沒腦子,只是氣暈了頭,意識到事情不對,跳上馬便走了。
安公子眼巴巴的看著李魚,“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安家?”
“新觀念不是講究自由戀愛嗎?我又沒去惹安家,是安家來惹我!”
李魚拍了拍安公子的肩膀,在安公子耳邊小聲說,“晚上給我留個門,咱們仔細(xì)探討一下,彼此該怎么相處!”
留下發(fā)呆的安公子,李魚瞇著眼睛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