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霂將涼時拉到側門附近,“你先回去?!?br/>
“我沒關系的,”涼時急道:“我可以……”
話音未落,林霂抬手將她身后的一只魔影擊落,“你的道行太淺,在這里會拖累我,聽話快走!”
涼時猶豫了一下,立刻點頭道:“我等你回來!”
林霂點頭,揚手對著飛過來的蝙蝠又是一擊。
涼時當機立斷轉身向側門跑去,拉開角門捻動腰間的符石,眼前紅光大盛,她清晰地聽到林霂吼了一聲“不要進去!”
但是一切都為時已晚。
……
眼前是一片黑暗而寥落的禿枝森林,涼時倒退了兩步,立即轉身,可惜門已經(jīng)關閉,身后是盤根錯節(jié)、枝椏糾纏互相角力的陰暗木林,幽幽的陰風像是從萬年不見人蹤的冰冷地獄的縫隙里吹出來,瞬間纏繞上人的腳踝。
冰涼刺骨的腐爛的氣味充斥在空氣中,遠處隱約有吊死的尸體掛在樹杈上,零星散落,一直蔓延到視線看不見的遠方。
灰白色的鴉鳥站在干枯如骷髏的樹杈上,對突然出現(xiàn)在此處的女孩發(fā)出死亡凝視。
暗無天日的幽暗森林上空掛著血紅的月亮,寂靜得像死人不能瞑目的眼睛一樣無聲地看著涼時。
剛才打斗的異常激烈的會場像是憑空消失一般,取而代之的不是云甸山莊的曲橋流水,而是妖界的冥妖之地。
……
會場中,林霂眼見涼時拉開門后閃現(xiàn)紅色的月光,心中一凜大叫一聲卻也是來不及了,等他在下一秒沒有任何意義地拉開門之后,見到的不過是會場門外安靜的走廊。
幾只黑血蝙蝠從走廊外沖進來,林霂揮手將蝙蝠劈碎,轉身看著亂做一團的會場,瞬間移動到溫瀾身邊,“你身上有沒有冥妖之地的符石?”
溫瀾劈手將一團黑影擊落,驚駭?shù)乜粗蛛?,“那種地方的符石誰會隨身帶著?”
林霂毫不猶豫地轉身向角門飛去,瞬間消失在門后。
溫瀾也只是遲疑了一秒,隨即跟著飛出。
陸云澈皺眉看著兩人,剛要跟上,卻看見三只黑霧影子一起向安初襲擊過去,他不假思索地飛過去,施法將兩只黑霧擊碎。
林霂使用符石返回云甸山莊,幾個瞬移輕點身形回到房間內(nèi),口中念著咒語,伸手將房間內(nèi)的墻壁打開,露出一排暗盒,他毫不停頓地從第三排第三只暗盒中取出一塊符石,轉身便要去開露臺的玻璃門。
“大哥等我一起!”溫瀾破門而入,大喊一聲。
“瀾兒別進去!”海王妃繽琳緊隨其后。
就在林霂打開露臺門的瞬間,三個人一起進入了妖界最恐怖的所在。
……
冥妖之地是一個只進不出的地方。
各大家族中若有犯了滔天大罪之人,最壞的懲罰不是死,不是魂飛魄散,不是灰飛煙滅,而是被流放到這里。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孤寂而永生的世界。
妖界的傳說里,這里的妖為數(shù)不多,但都是游蕩的瘋子。
……
涼時身后是黑暗的森林,前面是一處像半個足球場那么大的空地。
她不知道她現(xiàn)在正站在冥妖之地的中心位置。
她站著,一動不動。
因為空地上站著一個身穿紅裙的女子,蒼白的臉,鮮紅的唇,正在對她微笑。
……
陌游娛樂的會場中。
黑色的霧影和黑血蝙蝠在涼時進入冥妖之地后便立刻撤退,留下一片狼藉。
寧妤吩咐手下收拾殘局,并招呼所有來賓到樓下酒店套房中休息。
安初看著裴玨被押下去之后,快步來到偏廳休息室。
雙扇大門在她身后自動關閉,安初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寧妤身邊,“是你讓花舟這樣做的?”
寧妤正端著一杯白水,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對安初道:“不錯。”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安初瞪著眼睛:“花舟是個好女孩,你為什么要把她拉下水,讓她去做陷害別人這么齷齪的事情!”
“如果裴玨沒有想著要陷害你,她就不會被我陷害。”寧妤嘆了口氣:“這不過是一場博弈,所有人都是棋子,我答應花舟繼你之后捧她做陌游娛樂的一姐,這是我的籌碼,她是自愿的,而且,你也看到了,她演技很好,將來一定大有所為?!?br/>
“……那么,所有劇情都是你和陸云澈提前安排好的……”安初退了一步,“在這場戲里面,我是個白癡嗎?”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無上的力量,而是狡詐的人心。”
寧妤用一種近乎慈悲的眼神看著她:“安初,你還需要成長?!?br/>
“用這種卑鄙齷齪的手段去成長?”安初的眼睛里閃著憤怒的淚光,她轉身向門口走去,“是我太天真了?!?br/>
寧妤看著她快步地離去,轉頭俯瞰著整個城市,慢慢地繼續(xù)喝著手里的白開水。
……
寂靜的夜,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蘇真從陌游娛樂天華大廈里走出,很快拐進旁邊黑暗的小路。
只是沒走幾步,她便被陸云澈攔住了去路。
陸云澈穿著她親自設計的黑色晚禮服,站在小路中間,雨水從他的臉上流下來,沖刷著他身上黑血蝙蝠的血漬。
黑色的液體在他腳下蜿蜒成小河。
兩個人無言對視。
下一秒,蘇真使用瞬移術,像一道快似閃電的黑影一般想要逃走,卻被陸云澈以更快的速度按在小路旁的墻壁上。
“為了幫你退婚我把自己的名聲都丟了不要……”陸云澈緊緊掐住蘇真的脖子,“已經(jīng)仁至義盡你還要坑我?”
“呸!”蘇真狠狠地啐了陸云澈一口,喘憋著說道:“你前腳退婚,后腳派人將簡珩丟入冥妖之地,現(xiàn)在還假惺惺地在我面前裝仁義?!”
“他不是在和你私奔的路上把你甩了嗎?”陸云澈皺眉,手下力道松了一些,“怎么會進了冥妖森林?”
“你還跟我裝蒜!”蘇真見有機可乘,立刻掙開他的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咳了兩聲,“我但凡有點本事也早就將你碎尸萬段,還留你活到今天???”
陸云澈被她推開,看她的神情不像是說謊,他向后退了一步,“不是我干的,我沒做過?!?br/>
“你還想騙我!”蘇真罵道:“抓我們的人有你涂山家還有我家,兩家人馬一起出動,怎么那么巧我們前腳走,這些人后腳就追來,我和簡珩逃走的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沒有人知……”陸云澈話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面色瞬間變得難看。
“對啊!”蘇真上前一步抓住陸云澈的衣裳大喊,“除了你沒人知道,那你告訴我,你家里人和我家里人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訴我!”
陸云澈緊咬牙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蘇真,將她的手狠狠甩開,“這件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至于簡珩,我也會想辦法幫你把他救出來,但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老老實實待著!別再給我添麻煩!”
他說完便轉身消失在黑夜的雨中。
蘇真失魂落魄地站在小路上,雨水打濕她的頭發(fā),她的全身,她的臉上一片潮濕,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
冥妖之地。
涼時站在森林邊緣,代溪站在空地的中心。
涼時看著不遠處的紅裙女人cos成香港恐怖片里經(jīng)典的女鬼造型,只覺得渾身冷汗淋淋。
她猛然間想起在化裝舞會的洗手間里似乎也遇到過一個紅裙女人。
還有在南極火山上的那個女魔頭也是紅裙子。
怎么這些奇怪的女人們都喜歡穿紅裙子?
難道是紅裙癥癥候群的患者?
亦或者,她是這個紅色月亮的代言人?
或者是這片恐怖森林的守護者?
涼時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左右看看,嗯……這環(huán)境拍恐怖片不用再花一分錢。
還是趕緊走吧!
她摸著腰間的幾顆符石,嘴里默默念著咒語,但是她很快感覺到咒語失去了效力,而且她悲催地意識到,這里沒有門。
頓時又是一身冷汗。
“五百多年了,”代溪將涼時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她輕笑一聲,感慨道:“櫻嬅,你真是讓我好找。”
櫻嬅?
櫻嬅!
林霂的師姐!
“你認錯人了!”涼時連忙喊道:“我不是他師姐,我就是和他師姐長得像而已?!?br/>
完了,那個師姐是得罪過這個女鬼嗎?
“和我沒關系?。 睕鰰r大叫:“我不認識櫻嬅!”
代溪忽然噗嗤一笑,“你還是和我初見你時一樣可愛,一點都沒變。”
涼時覺得后背脊梁骨開始冒涼氣,“你真的認錯人了,姐姐,我……姐姐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哪里?我應該是迷路了?!?br/>
轉移注意力吧!也許是個好辦法。
代溪看著涼時微笑,好像很無奈的樣子,“這里是冥妖森林,你乖乖聽我的話,我有辦法帶你出去?!?br/>
呃……好像待在這里也比跟著你安全……
“哦!”涼時喊道:“不用了啦!我正好吃多了,我去溜達溜達,姐姐你自己走吧,再見??!”
涼時沖著代溪擺擺手,轉身就向黑暗森林里走去,身后卻沒有任何聲音,實在是太瘆人,她捂住嘴巴,毛骨悚然地回頭一看,那紅衣女人已經(jīng)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