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露微和沈硯山在沈橫府上吃了晚飯,沈橫親自招待了他們,請十姨太作陪。
小圓圓也坐在旁邊。
吃飯的時候,小姑娘一眼一眼偷瞄司露微。
沈橫和沈硯山都看到了。
沈硯山逗她:“圓圓,你看什么?”
“姐姐的頭發(fā)好看,我也要梳這樣的頭發(fā)?!毙A圓道。
眾人笑起來。
司露微也露出了一點淡淡笑容。
“那要等你長大?!笔烫χ?,“像姐姐這么大,才可以梳姐姐那樣的頭發(fā)?!?br/>
沒有女人像司露微這么打扮。
她這頭發(fā),完是古時游俠才裝扮的,她既不想隱藏自己女人的身份,也不想讓人覺得她好招惹,故而她束起了頭發(fā)。
女孩子愛美,而且愛個新鮮。
小圓圓從來沒看過家里誰會像司露微這樣,頭發(fā)梳成這么高,又這么好看,故而羨慕不已。
“干嘛要等長大?”沈硯山在旁邊道,“她這頭發(fā),也可以梳?!?br/>
然后,他又對圓圓道,“你把碗里的飯都吃完,而且以后要聽你奶娘和阿媽的話,才可以梳這樣的頭發(fā)?!?br/>
小圓圓使勁點頭,睜著一雙像極了沈橫的大眼睛,水靈靈看向了她母親。
十姨太失笑:“你先把飯吃完,要一口口慢慢吃。”
圓圓果然重新坐好吃飯,她既焦急,又細(xì)嚼慢咽。
沈橫、沈硯山和十姨太都被她逗樂,覺得小孩子實在可愛得過分。
司露微反應(yīng)很平淡。
她對小孩子沒什么特別重的感情,大概是心里裝了太多的擔(dān)憂,不像他們那么柔軟。
吃了飯回家,沈硯山喝得有點微醺,仍是司露微開車。
沈硯山解開了領(lǐng)子上的兩顆扣子,半露胸膛,酒香從他的呼吸里散發(fā)出來。
司露微和他閑聊:“你好像很喜歡小孩子?!?br/>
“我喜歡?!鄙虺幧降溃拔乙恢迸沃?,能和你有個自己的孩子。”
“咱們很快就可以有。”司露微面無表情,認(rèn)認(rèn)真真開車。
沈硯山側(cè)過臉,靜靜看著她。
她一動不動。
他突然伸手,輕輕戳了下她的臉。
司露微不解:“怎么?”
“有時候,你的言語、你的表情,我總懷疑你不是活的。從前你會怕,現(xiàn)在連怕都不會了?!鄙虺幧絿@氣。
司露微:“我是活的?!?br/>
“活人不是這樣的?!鄙虺幧铰朴?,又嘆了口氣。
活人不應(yīng)該這樣。
鮮活的女孩子,會哭會笑,會生氣也會有喜悅。
這些,司露微部沒有。
她麻木得像個假人。
她對別人的事情麻木,對自己更加麻木。
“我有時候會委屈,覺得自己對你已經(jīng)很好了?!鄙虺幧酵胺降牟A?,聲音悠長而遲緩,“可看到你這樣,我才明白,一千次的好,也不及一次的傷害。”
司露微聽到了,也好像沒聽到,仍是默默開車,表情和肢體語言,沒有任何的變化。
她的心,像一塊石頭,任何的陽光雨露都不能滋潤,她巍然不動。
感動不了她,也傷害不了她。
兩個人回到家中,司露微停好了汽車。
往東跨院走去,剛剛走到了小橋上,沈硯山突然一歪腳,直直往池塘里掉。
司露微下意識去抓住他。
他卻反過來拉住了司露微的手。
池塘里不深,卻有很多的淤泥和蓮花莖,碰到就有點疼。夏末時節(jié),不至于冷了,可水池深處的蚊子很多。
司露微懊惱。
沈硯山哈哈笑起來。
他一只手攀著了小橋欄桿,才不讓自己陷入污泥里,另一只手去拉司露微,笑得很開心。
“你故意的?”司露微問。
沈硯山笑道:“你生氣或者笑笑,好不好?”
司露微:“……”
她甩開了他的手,自己勾住了小橋欄桿,利落一翻身就上了橋。
她身手很敏捷。
沈硯山也把自己翻了上來。
兩個人一身水、一腳淤泥,踩得客廳地毯臟兮兮的。
沈硯山看著她濕淋淋的腰身,想起了當(dāng)初那一夜。
那是他人生最美好的一夜,只可惜是厄運(yùn)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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