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開扇的圣母教正殿之中,采光極好,陽光透過十六扇大窗將大殿照的通亮。大殿里,共擺放了四列十二排,共計四十八張木質(zhì)連椅,按每張連椅可同坐五人計算,也就是一共有二百四十個座位。若是列于列之間的空隙上再站滿人,則足可容納三百余人。
在一排排連椅的盡頭,也就是正殿最深處位置是一片五步寬、十步長的高臺,高臺中央,靠墻位置則豎著一尊兩米多高的石像。觀石像的外形,是名女子。她容顏美好,一眼看去就給人和藹慈祥的感覺,簡直跟后世的觀音菩薩一模一樣(實際上壓根就是照著一個模子雕出來的。為了設(shè)計女媧大神的外形,欒奕可謂絞盡腦汁,卻又死活想不出瞬時間給人以親和感覺的形象。無奈之下,只得生搬硬抄,把觀音菩薩那張臉轉(zhuǎn)嫁到了圣母女媧頭上。反正漢時的佛教里還沒有衍生出觀音菩薩這尊大神。)
她身穿一身絲質(zhì)長裙,體態(tài)婀娜,堪稱一名絕代芳華的美麗女子。與眾不同的是,她的下半身并沒有雙腳,而是一副蛇身。
這便是神話傳說中典型的女媧形象了。
不過,欒奕在傳統(tǒng)基礎(chǔ)上加以創(chuàng)新,將圣母女媧形象與基督教相結(jié)合,給這位大地之母設(shè)計了一個十分奇葩的POSS,既:圣母女媧張開雙手,擺出一副擁抱世人的模樣,下半截蛇身則撐著身軀直直挺立起來,整體呈十字型。如此一來,欒奕便名正言順的將天主教血十字標(biāo)識嫁接到了圣母教的身上。
正殿左右兩邊的墻上,涂滿毛玠親手繪制的精美壁畫。壁畫內(nèi)容頗似后世連環(huán)畫。左邊講述的故事是,一名衣著樸實的農(nóng)民為人樸實,時常幫扶林立,每隔六天定會到教會來向圣母祈福,臨走時從口袋里僅有的十個銅錢中取出一個投入奉獻箱……若干年后,農(nóng)民老去,在彌留之際,頭頂光環(huán)的圣母從天而降,落到他的榻旁,將他的靈魂招去了天國。那是一片立于白云之上的廣闊王國。在這里,圣母給農(nóng)民分配了一大片土地,土地?zé)o需耕種,便會自動長出果實來,怎么吃都吃不完。除了糧食,土地上還有數(shù)不盡的牛羊……
大殿右側(cè)的墻壁上畫的則是一名衣冠楚楚的士子。此人與那農(nóng)人截然相反,整日無所事事,欺男霸女,他死去時則被圣母投入十八層地獄,在那兒承受無盡的苦難。剝皮、抽筋、挖眼、割鼻,沸油烹炸……
毛玠畫技精湛,一幅幅圖畫畫的栩栩如生,尤其右側(cè)墻壁上,士子在各層地獄承受懲罰的橋段簡直畫絕了,連欒奕看了都感到不寒而栗。
圣母教正殿兩側(cè)各有一排廂房,左側(cè)廂房為藏經(jīng)室及閱覽室。藏經(jīng)室雖名叫藏經(jīng)室,實際上里面收藏的不僅僅是《圣女經(jīng)》,還包括由欒家印制,蔡邕撰寫的《鴻都石經(jīng)》;欒奕的著作《聊齋雜談》、《原富》。除此之外,還有欒奕個人收藏的許多百家典籍,只不過這部分典籍尚未投入印刷,仍為竹簡書籍。
閱覽室顧名思義,便是閱覽書籍的地方。按照欒奕的計劃,后期閱覽室內(nèi)也可組織些查經(jīng)班之類的小型活動。
閱覽室的墻上也有壁畫,分別介紹圣母六日創(chuàng)世過程中每天所做的工,以及第七日教化世人的場景。
正殿右側(cè)的廂房便是餐廳,平時里教會里的工作人員在此用餐。每月十五號后的第一個禮拜日,教會在禮拜之后會在這里向信徒提供一頓免費午餐。
與閱覽室相同,餐廳內(nèi)同樣繪有壁畫,向世人描繪天堂極樂世界的美好,以及通往極樂世界的具體要求。
正殿后方,二進院落里共有六間大屋,其中一間是教會里的診堂。診堂之中,每月單數(shù)日(一三五七九等日),會有歷城縣欒家藥店的名醫(yī)在此坐診。教會信徒一概免除診金,藥費則根據(jù)信徒家境情況能免則免能減則減。
與診堂一墻相隔的兩間大屋便是病房,離家較遠且家境貧寒的病患可以在此入住,接受醫(yī)者的精心護理。
二進院落中的其余房屋則是神職人員宿舍。
繞過三間宿舍,便是終院的所在,終院也稱書院,是圣母教專設(shè)的教育機構(gòu)。未來一段時間,欒奕準(zhǔn)備吸納一批貧民子弟在這里接受啟蒙教育。與其他學(xué)府不同,就讀于這里的孩子們的啟蒙書籍既非《論語》更非《詩經(jīng)》,而是圣母教特有的《圣母經(jīng)》。孩子在這里讀書,從小便接受圣母教思想洗腦,長大之后將成為宣傳教義的中堅力量。
身為未來圣母教的掌舵者,欒奕首先意識到,若要將圣母教順利的推廣出去,除了要建造一片輝煌的宗教圣地,還需要擁有一支得力的傳教團隊。而對于傳教團隊而言,最根本的一點,也是最基礎(chǔ)的一點,便是團隊里的成員最起碼自己得相信圣母的存在,必須發(fā)自內(nèi)心的承認仁慈的圣母才是世界的開創(chuàng)者和引路人。
于是,在建造圣母教歷山總堂的同時,欒奕特地抽出時間來對欒府合家上下進行了系統(tǒng)的培訓(xùn)。上至爹娘,下至工匠、護衛(wèi)、丫鬟仆役,每天固定培訓(xùn)半個時辰。其中,小武、小柏這些被欒奕從潁川起鳳閣調(diào)來的說唱藝人還要多學(xué)半個時辰的話術(shù)。
課上,欒奕向家人傳授《圣母經(jīng)》,告訴他們誰是圣母,圣母又為人們做過什么!天堂在哪里;天堂中有多么美好;如何升入天堂;又如何墜入地獄;地獄里有多么苦難……等等等等。他還想家人灌輸人權(quán)神授,人財神賜的思想,既世間的一切都是圣母賜予的,因此,人們應(yīng)當(dāng)懷著虔誠、感恩的心來侍奉圣母——萬民的主。
同時,欒奕還要求家人每日飯前飯后必須禱告,并教給大家禱告的方法——禱詞以“圣母”、“主母”或者“我仁慈的母”等句式開頭,中間加入向圣母索求的內(nèi)容、感恩、懺悔或者祝福的言語,最后以“天門”結(jié)束,表示期待死后穿過天門,直抵天堂。
具體范例則是:“我仁慈的母??!我贊美您,您是榮耀的神,是創(chuàng)造天地的主。諸天述說您的榮耀,穹蒼傳場您的仁慈;這日到那日發(fā)出,您的言語,這夜到那夜傳出您的知識,您的量帶通遍天下,您的言語傳到地極。您從閣樓中澆灌山嶺,因您作為的功效,地就豐足。主母,您所造的何其多,都是您用智慧造成,遍地滿了您的豐富。啊,天門!”這便是典型的圣母教感恩型禱告詞。
出乎欒奕意料的是,家中諸人在傾聽了欒奕的教誨后,絕大部分人很快就融入到了圣母教所制造出來的虛幻世界之中。少數(shù)家人,在持續(xù)聽了一段時間的課之后,竟也主動表示,他們愿意承認圣母是世間最偉大的神,是人類共同的主人。
欒奕對此頗為不解,按照他的預(yù)料達到這一效果怎么也得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卻未曾想,僅用了一個月不太到,便成功將虛構(gòu)的圣母形象根植到了家人的靈魂深處。
百思不得其解,他便尋來最為信任的欒福詢問緣由。
欒福答得理直氣壯,“少爺七歲作《聊齋》,九歲寫《原富》以幼弱之年歲著書立傳,十三歲進京在渭河詩會大放異彩,袁司徒壽宴之時更是創(chuàng)出絕妙音律,被許子將稱之為救世之神才。試問這世間還有誰能在少爺這番年紀,能有如此作為?沒有,聞所未聞……是以,全家所有下人早就把少爺看作是降世的神君了。少爺既是神君,所創(chuàng)的圣母教自然也就是真正的神教,下人們焉能不信?”
欒奕恍然大悟,他還真從來沒有想到這一層。這也就是說,神才之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為日后推廣教義起到助推作用。
欒福接著道:“此外,很多下人最初對禱告一事將信將疑,尋思沒給主母大人燒香、磕頭,許下的愿望能實現(xiàn)嗎?您猜怎么著,還真就靈驗了。那天,小翠丟了副鐲子,到處都找遍了就是不見蹤影。那桌子是少爺今歲上元節(jié)時賞給她的,她喜歡的不得了。是以丟失之后,急的她不行。于是,她當(dāng)著我們的面向主母許愿,懇請主母指引她把鐲子找回來。結(jié)果第二天一早,那鐲子就出現(xiàn)在了她的柜子里。可是她明明記得前一天翻過這個柜子,根本沒有鐲子的蹤影,這才剛過一天,鐲子就憑空冒了出來。這事家里所有人都聽說了,均是稀奇不已,暗暗感嘆圣母法力無邊。”
欒奕聞言不由發(fā)笑。當(dāng)真是女媧大神發(fā)威把小翠的鐲子找回來了嗎?當(dāng)然不是,只怕真相是鬧了家賊了吧!有人跑到小翠房間,偷了他的鐲子,還沒來得及拿去賣錢,卻聽到小翠公然禱告,求圣母幫她找回鐲子……無論是出于對神靈的敬畏也好,還是做賊心虛心里作祟也罷,總之那人害怕了。于是,第二天乖乖地把手鐲原封不動的放回到了小翠的柜子里。而對此毫不知情的小翠,則理所當(dāng)然的把鐲子回歸一事與向圣母禱告聯(lián)系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