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隱秘的山石之后,土豆子呆呆站立,望著遠去的玉女,兩行熱淚已經干透。
燕三詫異地遠遠看了土豆子一眼,身形飚射而出,直奔力虎墜落之地。此時不捧臭腳表忠心,如何稱得上一只忠心的哈巴狗?
力虎三人交戰(zhàn)之地在一座矮山山頂,離地面也有百米高下,在尋常對力虎不算個事,但此時渾身僵硬,這一掉落與一塊大石頭沒什么兩樣,死倒不至于,內傷是免不了的。
‘力虎大人……’燕三雙手伸出大叫,欲要接住自高空墜落的冰雕力虎,敢接近兩米之內,力虎砰地一聲砸落地面,撿起碎石沙土一片,像是土炮一般炸開,幾塊碎石砸在燕三身上臉上,鮮血流淌。
這一切自然都是燕三算好了的,這么高掉下來去接,傻子才去干。力虎起碼有三百斤重,就算是燕三也不敢保證接住不墜斷雙臂,更嚴重當場砸個半死都有可能,流點血就可以了,沒必要拼命。
‘力虎大人!’燕三不顧鮮血滿面,急切沖上扶起力虎。力虎這一摔身上堅冰倒是破碎了,張嘴一吐,一口污血噴出,已經受了內傷。燕三雙手緊緊抵住力虎背脊,血元狂涌而入,道:‘力虎大人傷得重嗎?我……我助你療傷!’
其實力虎四階體修,已達肉身不壞之境,那口血淤血一吐,血元一轉已無大礙,但看燕三如此奮不顧身總歸不好拒絕他一番心意,任由燕三輸了半盞茶時間的血元,這才道:‘好了,我的傷無礙!’
燕三緩緩收回手臂,臉上欣喜非常,看得力虎心頭一暖:‘這小子倒是忠心!’卻不知燕三那股血元中已經帶了點不一樣的東西,悄然生根發(fā)芽,深植力虎體內。
第三枚元鎖。
事已至此,力虎收納冥虎眾人,各自沉默不語。出來浩浩蕩蕩,這才兩天功夫,此時已有一半再也回不去了。這可都是冥虎榜的好手,等若是冥虎獄的脊梁,就因為幽幽蝎的緣故丟了性命,心內不恨那是假的。而且如何交差?力虎心內凄涼一片,重重嘆了一口氣。
燕三也回到自己的小隊,悄悄對慕容輕衣拋個媚眼,氣得慕容輕衣狠狠瞪了他一眼,也打消了想要詢問燕三的想法。慕容輕衣知道燕三一直都在做戲,但戲演到現(xiàn)在她已經完全看不明白了,已經徹底失去控制,偏偏燕三自得其樂,拿小命游走在刀口邊緣。
慕容輕衣一直以為坑死辣手仙和地龍子是燕三自導自演的一場大戲,早已演完并完美落幕。到了現(xiàn)在,這次狩獵的全部幽幽蝎麾下修士盡數(shù)斃命,連四階綠眉都難逃一死,雖然看似囚龍那邊有個老怪發(fā)飆,但慕容輕衣直覺跟燕三脫不了關系。剛才那個媚眼更是著實了這一切。
‘憑你的智商很難理解,所以,你還是看戲吧,到時候自然明白了!’燕三如此傳音道。
‘你就不怕囚龍冥虎打起來,到時候幽幽蝎不顧一切,玩死你自己?’慕容輕衣道。
‘誰玩誰還說不定呢,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戲,瞻前顧后不好好演,怎么對得起活這一世……放心吧,還玩不死我!’燕三傳音道,‘我這馬上又要去看一場狗血劇,順便搞死兩個四階,忙得很那!管好我二老婆,別讓她被人吃豆腐!走了,都已經劇透給你了,你慢慢想吧!’
慕容輕衣一擊白眼飛過,燕三嘿嘿一笑,全不在意。
燕三安頓好諸人,蹲下身子拍拍土豆子的肩膀道:‘走,玉女是嗎?這次就幫你搞定你那些破事!’
土豆子茫然無措,眼神空洞地跟在燕三后面。
力虎坐在山頂,一口口灌著烈酒。燕三畏縮著走上去,力虎眼睛一掃,寒芒四射,這中郁悶的時候還敢上來找死,簡直活得不耐煩了!待看清是燕三,力虎眼神緩和,嘴里干巴巴道:‘何事?’
‘大人可是擔心回去不好交差?’燕三直言道,‘我有個想法,如果大人覺得不妥就只當我在放屁……’
力虎面色一冷,欲要出言呵斥燕三大放厥詞,但又不知從何說起,這句話說得直白,說到心底,是一句實實在在的大實話,良久方道:‘說來聽聽!’卻是想不到小小三階修士也有這份眼力。
燕三道:‘這次冥虎狩獵折損良多,回去后頂上幾位必定追責,盡管情有可原,都是幽幽蝎那個娘們作的孽,但力虎大人作為狩獵的四階護衛(wèi)之一也免不了責罰……’
力虎越聽越悶,好像被人一拳拳打在傷口上,打斷燕三道:‘直接說有什么辦法吧!’
燕三訕訕而笑,轉而臉色一正道:‘人已經死了活不回來,這個過失已經無法彌補,但力虎大人聽沒聽過一句話叫:將功補過?’
‘你的意思是?’力虎正起身子,眼目閃動。
‘我們可以立個大功??!其他囚龍雜魚暫且不論,他們搞死我們一個四階,我們搞死囚龍兩個,這個功勞怎么也抵得過過失吧?’燕三殺氣畢露地道。
‘那樣會導致囚龍和冥虎關系更加惡化,只怕會全面開戰(zhàn)。’力虎搖搖頭道。
‘你道現(xiàn)在這樣就不會開戰(zhàn)了么?幽幽蝎謀了食尸鬼的東西,食尸鬼已經殺了這么多人了,會善罷甘休?若是不開戰(zhàn),我們這次就是找回場子,也不算弱了冥虎的名頭。若是真的開戰(zhàn)了,先殺他兩個四階等若削弱囚龍的實力,這種兩全其美的事情……我也就是說說,大人你自己決定吧!’燕三及時停住話頭,有些話說得太過了反而讓人覺得別又用心。
力虎沉吟未決,燕三適時補刀,道:‘過了今天就要回去了,大人如要動手就要趕早,時不我待??!我先下去了!’走了五步,力虎終于叫道:‘你等等……事已至此,伸腦袋是一刀,縮腦袋是一刀,干了!好歹讓囚龍也痛上一痛?!?br/>
燕三立即轉回,本來也沒想走,眼睛里閃著光道:‘力虎大人英明,這等事情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殺食尸鬼可能力有未逮,殺金童玉女那對狗男女應該難度不大。食尸鬼說好的兩不想幫,那等大人物不至于說話不算話,此時應該早回囚龍了,只剩下金童玉女……哼哼,先前力虎大人那一拳怎么也能讓金童實力打個折扣,暗下黑手的話,我就不信殺不死玉女那個婆娘,我手下有個跟金童玉女都熟的熟人,到時咱們如此這般……’
力虎眼睛里也閃著光,隨著燕三話語,光亮越來越盛,道:‘金童受我全力一拳,雖然有冰霜靈元護體,絕不是輕傷那么簡單,現(xiàn)在能走得動路都是好的!那人真的能把玉女引出來嗎?’
‘老情人,自然穩(wěn)妥!我辦事你放心!’燕三拍著胸口保證。
力虎重重點了點頭,拍拍燕三肩膀道:‘此事若成,回去冥虎獄你就直接跟我,有我一天保你不受幽幽蝎毒害!事不宜遲,這就出發(fā)!’
囚龍與冥虎相距不過十里,以修士的腳程半個時辰就能趕到,趁著天色昏暗,燕三和力虎相攜土豆子悄然出發(fā),到達距離囚龍不遠的一處地方隱藏,做好布置。
‘力虎大人你就在此處潛藏,等下土豆子會引玉女前來,是成是敗就看這一趟了!既然金童重傷,那我就去割了他的腦袋!’燕三道,不等力虎答話,帶領土豆子如飛而去。
‘他們就在山頂?shù)陌咨珟づ窭?,去吧!玉女和力虎必須死一個,如果你不忍心,那就帶著玉女反伏殺力虎,金童我會幫你搞定!’燕三悄悄傳音土豆子道。
土豆子一愕,‘虎哥你……’
‘相較于這群王八蛋,我更在意自己人的感受,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到。囚龍冥虎,哼,死誰管我鳥事!去吧,不要有什么心理負擔!’燕三眼中厲色閃過,一腳踢在土豆子屁股上,‘記著我的話,實在事不可為自己先跑,活著才有一切!’
土豆子凌空飛起,半空化為灰影,一陣風似地卷向山頂。
白色帳篷中,玉女白衣如雪,在為金童療傷。兩人功法同出一源,療傷自然事半功倍。良久,金童哇地嘔出一口淤血,兩人各自收了元氣,金童擦去嘴角殘血,恨聲道:‘力虎那個雜碎,下這么重的手,這是要取我性命?。〈顺鸩粓?,我誓不為人!’
玉女擔憂問道:‘師兄你感覺怎么樣?內傷好些了嗎?’
金童道:‘好些了,不過短時間內動不得手,那一拳傷了我五臟六腑,要不是我有靈元護體,只怕此時已然不幸……不說這些,龍虎會上自然能找回場子。倒是辛苦師妹,耗費大半靈元為我療傷?!?br/>
玉女佯怒道:‘兩夫妻還這么客氣,你是把我當外人嗎?是不是有新的相好了?’
金童伸手攬過玉女腰肢,樓在懷中,溫言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我好不容易得到你,又哪會再看其他女人一眼?你不知道當年我為了得到你花費了多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