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在咖啡館約見阿滿，我給他講了孫思的故事，如何被拐子拐賣，如何學(xué)得一身武藝，如何回到桑榆，如何和趙若懷情同兄弟，我與趙陳孫如何通過籃球相識，去寒煙山莊途中孫思如何二石二狗，在寒煙山莊趙陳孫如何飛身上樹讓核桃片甲不留，桑榆那一大幫孫思徒弟練武的盛況，以及陳憶如何被逼去了深圳，我和趙陳孫如何解散。

    在咖啡館曼妙的樂曲聲中，這些事被我娓娓道來，阿滿的神色由先前的輕慢一步步轉(zhuǎn)為嚴(yán)肅。到底是梁阿滿，學(xué)中文的梁阿滿，再怎么現(xiàn)實，骨子里那點感性也是排遣不盡的。我講的故事算是讓她有所動容。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省去了蘭半仙這個人。然后再轉(zhuǎn)到孫思如何在暑期學(xué)得跆拳道，我和孫思如何準(zhǔn)備辦培訓(xùn)班的事情上來。

    阿滿想了想，猶豫地說：“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但咱這落后的小縣城，家長的觀念可能暫時跟不上，能招收到的學(xué)生恐怕非常有限?！?br/>
    “我想過了，只是武術(shù)、跆拳道呢可能單一了點，但我們可以擴(kuò)展一下，把舞蹈、器樂這些都包括進(jìn)來?！?br/>
    “這樣的話你哪來那么多人手？趙若懷、陳憶都在還差不多?！?br/>
    “這有何難？在你們縣一中出錢請老師呀，大家一起合作嘛，錢哪是一人能掙得了的！”

    “這倒也是，只要有錢，那些老師跑得飛快。問題是縣城里已經(jīng)有一家這樣的了，就在廣場附近，什么英語、美術(shù)、電子琴、鋼琴、象棋、圍棋、舞蹈都有。老師也就是縣一中和二中的老師?！?br/>
    “那怕啥，他們干他們的，我們干我們的，我們有特色呀！武術(shù)特色?；蛘吒纱嗷c錢，到電視臺去做做廣告。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的問題：本錢。阿滿，我把自己抵押給你，從你那里借二萬元，月息2分，你看可使得？”

    “你也太大瞧我了，我哪有那么多錢？再說了，孫思連一個家都沒有，真要虧了錢，我向哪兒要錢去？”

    “這是我向你借錢！你不說我挺值錢的嗎？怎么啦，現(xiàn)在又兩萬都不值啦？你想?。∥覍硪钦孀龃罅?，那是你梁阿滿的功勞，你的大恩大德會在民間廣為流傳的。我要是輸了，你就把我這人拿去，找個老板賣了，償還你的本金利息，你看如何？”

    “那么麻煩干嘛？我直接給你介紹一個老板，你也不用做生意了，直接過上幸福生活。對了，昨天在飯桌上，剛好認(rèn)識了另一搞建筑的老板，還托我給他介紹呢？”

    “跑題了跑題了！孫思??！我做這生意很大程度是為了孫思，聽了一半天故事，你難道一點惻隱之心也沒有？幫幫我吧！我有償還能力的！”

    “借錢你也找不到我頭上?。苛伨筒挥谜f了，我知道，你不會向他開口，那什么黃雀、布谷，你只要開個口，他們還不得乖乖地去給你想法呀！”

    其實我知道，如今的梁阿滿，不要說讓她開口去找那建筑老板，就算她自己，也能拿出個三、五萬來，這還是保守估計。但話說到這份上，她還是不肯借錢，繼續(xù)說就沒什么必要了。梁阿滿話題一轉(zhuǎn)，說：“說實話，我真的不認(rèn)為這培訓(xùn)班能掙多大錢。你呢？老老實實上班吧！”

    可憐我這唇舌，白白地和她講了半天故事。我站起身，說：“我餓了。走！換地方，請你吃砂鍋去！”

    來到那家縣城里最火的砂鍋店，還好，這會兒生意不是太好，吃的人只有三五個。昏黃的燈光下，我和阿滿去選砂鍋，故意放慢進(jìn)程，仔細(xì)觀察了一下各鍋里面都盛了些什么東西，然后逐一估算著大致的成本，再把價目表拿過來參照了一下。我和阿滿磨蹭著，邊吃邊和老板攀談。我故意對阿滿說：“怎么樣，味道不錯吧？那天我就給學(xué)生宣傳了，說砂鍋是這一家好！”

    阿滿愣了一下，也就會意了，說：“是啊是啊！這家好吃，比二中附近那家好吃多了?；厝ソo學(xué)生說說。情愿多跑點路！”然后我對老板說：“做這行挺辛苦的吧？瞧！都這個時候了，你們可能也快收攤了，我倆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影響你們下班啦？”

    老板娘說：“哪個說的？現(xiàn)在才九點過，我們十二點才收攤，這會兒是要清淡點。等會兒學(xué)生下了自習(xí)，還有那唱了歌出來的，跳了舞出來的，打牌出來的……”

    “老板真是好廚藝、好見識！現(xiàn)在這些人，就喜歡吃砂鍋。這城里除了你們這里，就是二中門口那家了吧？”

    “哪個說的？現(xiàn)在東城新開了一家，有三家了?！崩习逡慌源鹪?。

    “這行好就好在本錢小，風(fēng)險小，像你們這種店面，應(yīng)該要不了幾個租金吧？”

    “也不便宜喲！就這樣一個店，不到二十個平方，一個月就兩百了。還好，可以向門口擺擺，不然，二十個平方哪兒夠？”

    “兩百呀？嗯，不低呀！可能還得交點稅什么的，好像有好幾個部門都要管你們吧？”

    “就是??！工商、稅務(wù)、城管、環(huán)保、食品衛(wèi)生部門都要管?！?br/>
    “這么多婆婆媽媽的，生意還怎么做？”

    “那怕啥？他們反正是要錢的個嘛！眼睛盯事點，他們來吃砂鍋，不要錢。逢年過節(jié)的，表示一下。該交的錢交了。就沒得事了?！?br/>
    “太累了！聽著頭都大。所以呀，還是教書好??！”我對一旁的阿滿說。

    男老板這時不服氣了，他笑著說：“那還是各有各的好，你們教書，一個月也就一百多吧？還不是要受人管束，我們生意好的時候，一天都能掙那么多錢?！?br/>
    “不會吧？一天掙一百多塊，那得賣多少砂鍋？”

    “也沒有多少，賣一百個砂鍋就能掙一百塊?！?br/>
    “那一般能賣到那么多嗎？”

    “一般都沒得問題！不瞞你們說，節(jié)假日賣兩百多個的都有?！?br/>
    這時候來了一個顧客，然后我趁著阿滿和女老板閑聊的時候，仔細(xì)觀察了那男老板做砂鍋的整個過程，都用了些什么佐料，然后又不經(jīng)意地跑到那存放佐料的地方快速掃描了一下，后來發(fā)現(xiàn)，其實整個過程相當(dāng)簡單。不要說趙若懷那姨父母，就算自己，做飯方面這么笨的人，要學(xué)也并非難事，何況孫思先前在食店里是上過灶的，炒過菜的，應(yīng)該是有基礎(chǔ)的。孫思啊孫思，對不起了，姨父母愿來自然很好，不愿的話，就是你了！你就從砂鍋店開始和我做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