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云三峰的山峽入口,小南溪穿行而下,流水淙淙。蘇星辰不打算再避開任何人,溯溪而下,出了山峽口。
一座石堡扼住了山峽口,高達十余丈,神龍六宗的八面大旗,一字兒排開,飄在那石堡之上。
數(shù)名神龍六宗的弟子,正守在山峽的入口。其中一人,灰袍大袖,身形高瘦,正是伏龍宗宗主金猿。他身邊二人,青衣飄飄,卻是程青云與慕容晴!
蘇星辰自然知道,按照神龍六宗的規(guī)定,此禁域入口,每三月一輪換,由神龍六宗各出一位弟子,再由一位宗主率領(lǐng),組成聯(lián)合值守隊伍,鎮(zhèn)守入口。在蘇星辰的印象中,慕容晴從未來過禁域入口擔當職責,只有程青云這種沒有背景的弟子才會來此。顯然,慕容晴是陪伴程青云來的。
蘇星辰躲在石堡之后,看到兩人似乎正在低聲爭吵些什么。程青云想要去拉慕容晴的手,但被慕容晴甩開了。
蘇星辰看到慕容晴一臉寒霜的樣子,突然明白過來,原來自己并不喜歡師妹。但是,那內(nèi)心的自傲感,卻讓他難以接受,自己被這個女子給拋棄!
如今的蘇星辰,已是魂息境第二重的御氣師,而程青云卻成為廢人一個,即使想要重新修煉,這輩子拍馬也趕不上自己了。
金猿長老似乎有些心神不寧,一直在那山峽之外張望。蘇星辰悄然潛入石堡,見那石堡之后的角落里,懸掛著幾面神龍六宗的大旗,想來是做石堡頂上的大旗替換用。他掀開那幾面大旗,便藏身于后。以他此時的御氣術(shù),這些守峽的弟子,除了金猿長老外,無一人能夠發(fā)現(xiàn)他。
如今正是白天,只有等到黑夜降臨,蘇星辰戴著面具,才有機會安然走出這山峽,不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不是當曰他從山澗中逃出時的情景。自從青銅面具人入侵焰空島,整個神龍六宗,突然神經(jīng)緊繃了起來,石堡外的守衛(wèi)弟子,至少多了一半,也沒有人再如當曰那般,聚眾玩耍打鬧。
他躲在那幾面卷揠的大旗后,縮成一團,潛運滄溟御氣,開始進入了忘我之境,靜待黑夜降臨。
突然,石堡外響起腳步聲,有人走了進來。蘇星辰悄然睜開眼睛,此時,他已運轉(zhuǎn)周天,御氣湛然,不露絲息。
從石堡之外,悄無聲息地潛入一條人影,著一件火紅色的衣袍,身形矮小。蘇星辰借著大旗間的間隙,看得清楚,那人一臉精悍,面色赤紅,正是朱猛!
朱猛竄身而入,四下張望,徑自朝蘇星辰藏身的大旗之后走了過來。蘇星辰暗想,他娘的這家伙怎么也看中了我這藏身之處?他想要躲什么?
朱猛才走得幾步遠,便聽石堡之外,傳來程青云和慕容晴的聲音。朱猛已不及躲入大旗之后,身形一躍,已跳上了橫梁之上。
“師妹,你……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程青云跟在慕容晴身后,跨進石堡來。
慕容晴哼了一聲:“我不是來看你的!
程青云陪笑道:“你不是來看我的,難道是來看這山,看這水,看金猿長老這老頭子?”
慕容晴怒道:“誰跟你嘻皮笑臉了?那天在海邊,我讓你出手救我娘,你都沒膽子救,以后怎么在御劍宗混?哼,就這樣還想做……哼……”
程青云臉色蒼白,眼中恨意如刀,澀聲道:“師妹,莫非你不知道,我所有的御氣,全部被蘇星辰這個混蛋給全部吸走了嗎?我當時哪有力量去救你娘?況且……況且……”
慕容晴道:“況且什么?”
“況且你爹在那兒,他……他也沒有能力救你娘,我又能做什么?”程青云的聲音低了下來。
慕容晴見他不但敢頂撞,還敢出言譏諷父親,更加生氣了,柳眉一豎,怒道:“這……這跟你有沒有力量有什么關(guān)系?我要的是你有這個膽量,你懂嗎?為什么蘇……他……他敢去救?還把我娘給救回來了?”
程青云眼眸中忌恨之意更盛,但臉上卻不敢表達出不滿來,聲音已輕如蚊蚋,可憐兮兮地道:“師妹,你想吃回頭草嗎?現(xiàn)在蘇星辰,可是你娘眼中的大紅了了……”
慕容晴哼了一聲,并不說話。
“原來……原來你真的有這個心了……”程青云見她臉色,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什么,忍不住氣急敗壞,聲音也變得尖利起來。
“你胡說什么?”慕容晴小嘴一撅,似乎滿臉不屑,“就他?就他那驢脾氣,總是自以為是,而且總不將我放在眼里……哼,我娘縱然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會讓他得逞,別以為討好了我娘,就可以……”
蘇星辰聽罷,心中不覺啞然而笑。想起以前跟她青梅竹馬長大的曰子,然后反目為仇,形同路人,再到刀劍相加,當真恍如隔世。只是,自己不再是以前那個任由命運擺布的蘇星辰了。
程青云恨恨道:“蘇星辰這小子有什么好,丑得跟蜘蛛蜈蚣一樣,滿臉疙瘩紅腫,整天戴著一張面具裝神弄鬼,師娘居然這么看重他?為人又猥褻不堪……”
慕容晴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他縱然不好,那也比你有膽量。為今之計,你要重修御氣術(shù),想辦法多討得我爹娘的歡心。昨晚我又聽到了我娘的話,她似乎有意想要讓蘇星辰重返師門,還不知道為了些什么事情,和我爹又吵嘴了……”
蘇星辰心中一動,暗想,師娘為了我,與師父吵架?
“師父怎么說?”程青云特別緊張。
“我爹自然不愿意啦。他說什么顧全御劍宗的大局與門面,還有尊嚴,似乎還扯到了很多我聽不明白的事情。反正我也不想聽,只要那丑八怪別再回來就成……就是打死我,也不怪嫁丑八怪……”慕容晴道。
“師妹,若非我長得比蘇星辰帥,恐怕你也不會看不上我吧?”程青云嘻嘻笑道。慕容晴啐了一口:“胡說八道,還會有誰比他長得丑?我現(xiàn)在一想到他,就忍不住渾身打寒顫……哼,本姑娘可不看中他的御氣術(shù)……”
蘇星辰心中暗罵道,這賤丫頭眼中只有繡花枕頭,看起來我對她和程青云的羞辱,還不夠。她脾氣如此之壞,生姓也**淳,完全跟師娘是兩個極致,真不明白師娘這樣溫婉良善的可人兒,怎么會有這樣一個女兒!
“什么人?”慕容晴突然按住了劍,提氣喝問。
蘇星辰暗想,以我的修為,怎么可能會被對方發(fā)現(xiàn)呢?不對!
忽只那橫梁上一聲低笑,朱猛那矮瘦的身軀,一掀血紅大袍,飄然而落。
“朱猛,你躲在梁上干什么?想做梁上君子嗎?”程青云一見朱猛,心中稍稍定安。兩人都是這三個月的聯(lián)合值守隊人員,自然熟識。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兩只小鴛鴦,躲在這兒享受最后的幸福時光!敝烀秃俸倮湫α藥茁。
“朱猛,你還有空來管我們的閑事?”慕容晴冷笑道,“金猿長老馬上就會回來,你還不快滾出去?”
“老子自然管不著你們御劍宗的狗屁事情!敝烀偷,“只是御劍宗盡是些弱筋軟骨之人,從上到下,沒一個有二兩骨頭的。老子只是看不慣,便忍不住要叱責你們幾句,男的盡是軟骨頭,白面條,女的盡是白眼狼,繡花枕頭……”
他被程青云擊敗,一直胸中郁郁,這時得知程青云已成廢人一個,豈能放過任何羞辱他們的機會?
慕容晴按住了腰間的劍,怒道:“朱猛,你滿口噴糞,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曰在海崖上,你娘被那入侵焰空島的青銅怪人擄走,你們御劍宗,有誰敢去救?你爹號稱焰空島第一,魂藏境第九重的大御氣師,老婆被人搶了都不敢出面,從上而下,誰不是軟骨頭?當然,除了那個你口中的丑八怪廢物蘇星辰了,不過,唯一一個有男兒氣概的,還被你們御劍宗趕走了……我看你們御劍宗改名叫窩囊宗好了,哈哈哈!”
慕容晴氣得一張俏臉血也似的飛紅,咣啷一聲拔出腰間的劍來,直指朱猛:“朱猛,你血口胡噴,污辱我御劍宗,本姑娘就領(lǐng)教你的炎王刀!”
她劍訣一引,長劍脫手飛出,疾刺向朱猛。
以朱猛的御氣術(shù),自然是遠勝于慕容晴了。但他似乎并不著急要擊敗慕容晴,只是身法若電,待那劍刃及身,便輕飄飄了躲了開去。慕容晴見他并不還手,暗想,我御劍宗的靈花劍道,攻擊力極強,他居然想僅憑身法就躲開我的長劍,當真夠狂妄自大的了,當下御使金御氣,將一口長劍,使得銀星如瀑,將朱猛周身丈許方圓,盡皆籠罩在劍光中。
朱猛兀自好整以暇,哈哈大笑,在那劍光中穿行,來去自如,竟不時極其輕浮地在慕容晴臉上摸一把,嘻嘻笑道:“哼,哼,還號稱焰空島第二美人,皮膚粗糙,也不怎么樣嘛!”
慕容晴氣得嬌臉緋紅,瘋狂地御使長劍,恨不得一劍將這流氓給一劍刺穿。程青云在旁邊觀戰(zhàn),也忍不住氣得發(fā)抖,但無奈御氣術(shù)全失,已是廢人,眼見慕容晴受辱,卻是無可奈何。
朱猛得勢不饒人,兩只手掌間的御氣,形成一道螺旋勁,絞住了長劍,猛然一旋。慕容晴登時便收不住腳,仿佛受到一股大力的牽扯,直往前沖去。朱猛哈哈大笑,斜伸一臂,便將慕容晴給攬入了懷中,又在她腰間輕捏了一把:“嗯,不錯,腰挺細,比臉要光滑……”
程青云大叫一聲,直撲了上去。朱猛哈哈大笑,一腳直出,便踹在程青云胸口,將他踹飛了出去。他前次敗在程青云手上,心中一直不服,這一腳下去,根本就不留余力,便如一只巨錘一般,將程青云踹出去三四丈遠,摔在地上,鮮血狂噴!
“原來……還真成了一個廢人!”朱猛顯然也沒有料到自己這一腳,居然能將自己生平的勁敵給踹飛了出去,也有些詫異。
慕容晴氣極,勢如瘋狂,將長劍抓在了手中,一陣亂砍亂刺,卻已是章法大亂。
朱猛并沒有傷她的意思,只不過是想戲弄她一番罷了。
慕容晴那點修為,在朱猛面前,簡直難堪一提。他哈哈大笑,伸出手去,待要在慕容晴粉白如天鵝般的頸上摸一把時,忽聽身后一聲輕微的嗤聲。
朱猛手上仿佛被一只蚊蟲給叮了一下,猛然刺痛,縮回了手去。他的炎王刀氣輕輕一斬,便將慕容晴那長劍劍刃給斷成了兩截,掉落于地,然后便轉(zhuǎn)過身去,只見那卷揠的幾面大旗,如云一般拋散開去,一條人影緩緩站起,正是蘇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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