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團霧氣以他的腳底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地上的花草瞬間變黃枯萎,化成一團死灰色的草芥紛紛掉落在地面。
霧氣之中,隱隱有凄厲的鬼哭狼嚎般的聲音響起,仿佛無數(shù)慘死的幽魂在痛苦哀嚎,范建身體被那團霧氣托離地面,手中軟劍帶起一道黑色濁流,迎向龍十八沖近的身體。
“竟然是《三尸絕命劍》!”
東皇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怒容:“尸陰宗不是早本滅了嗎?怎么還有傳人?”
龍十八只感覺一股令人窒息的尸臭氣息鋪面而來,在他的視線里,那道黑色濁流中有無數(shù)的尸骨殘骸在不斷翻滾,仿佛倒塌的尸山,沸騰的血海。
“龍槍象甲!”
震徹谷底的暴喝聲再起,龍十八的身體前方瞬間浮現(xiàn)出了一層厚厚的光盾,他手中的重劍光芒大放,無數(shù)細小的符紋就像龍鱗一樣節(jié)節(jié)亮起,化成了一條土黃色的龍槍朝前突進。
“蠢貨!”
周圍圍觀的人群之中,一名星眉劍目,英俊灑脫,渾身透著一股冷傲之氣的白衣少年看到這一幕冷冷出聲:“龍槍象甲是龍象破中最強的防式,怎么可以用來進攻!”
白衣少年正是來觀看排名賽的龍在天。
龍十八自然聽不到龍在天的這句訓(xùn)斥,即便聽到他也無法再收劍換招。
龍槍象甲和尸山血海碰撞在一起。
就像一根鐵棒刺進海綿里一般,發(fā)出噗的一聲輕響。
龍十八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突然陷入了一片泥濘的血色沼澤之中,令人作嘔的尸氣從四面八方裹住他的身體,眼前視線一片模糊,他的雙腳仿佛被一雙手緊緊抓住,把他拖向無底的地下深淵。
霧氣黑流之中,龍十八握著劍鞘的左手突然松開,在劍鞘向地面自由墜落的同時,他的身體像陀螺一樣急速的旋轉(zhuǎn)起來。
“龍游四方!”
周圍彌漫的霧氣被龍十八飛速轉(zhuǎn)動的身體層層擋開,現(xiàn)出了范建猙獰的面孔和手中散光閃爍的軟劍。
一道藍色劍光如草叢中竄出的毒蛇出現(xiàn)在龍十八的胸前,其勢快如閃電。
土黃色的靈元再次瘋狂涌入雙臂。暴吼聲驟起。
“龍——象——破——”
數(shù)聲金石碰撞的清鳴聲夾雜著利刃和骨肉摩擦的聲音,霧氣中噴涌出道道血箭。
一聲凄厲尖細的慘叫聲沖破范建的喉管,蓋住了下一瞬間的許多細碎骨碎聲。
范建張開的口中噴出一股血泉,整個身體弓了起來,如從中折斷般往后飛出,墜向后方十幾米外的地面。
“怎么可能會這樣?”
一名神職人員發(fā)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越對靈元力量感知清楚的修行者越是震驚。
因為在這場戰(zhàn)斗的最后階段,龍十八實際是用毫無花巧的以傷換傷的打法擊敗了范建,而他們都認為像龍十八這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家弟子,絕不會拿自己的命去和別人拼,自始至終,他居然沒有動用一件符器!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震撼的凝聚在龍十八的臉上。
龍十八凝立著不動,然而他的臉上卻好像帶上了一張五顏六色的面具。
他的五官,因為痛苦而扭曲,甚至連一條條肌肉都抽搐了起來,鮮血沿著他的手臂流到手指,順著指尖滴滴落下。
歐陽雨纖呆住,她的渾身也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在龍十八身上,她看到了七個噴涌如柱的血洞,從血流的速度和數(shù)量上可以看出每一個洞口都極深,任何人身上出現(xiàn)這樣一個血洞都會痛苦的倒在地上,然而此時的龍十八,竟然還能站著!
讓歐陽雨纖的身體顫抖的更厲害的是,龍十八不僅硬生生的站著,而且還能出聲。
因為龍十八的聲音在此時已經(jīng)響了起來。
“你們每一個人都以為我龍十八晉升內(nèi)殿靠的是錢,老子現(xiàn)在想問問,還有哪個王八蛋敢看不起老子!”
粗俗的話語傳入每一人的耳中,連平日最看不上龍十八的那些人也保持了沉默,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
每個人都看的很清楚,龍十八只有三境中期的實力,而他的對手范建,三境后期!自始至終,龍十八憑借的只是手里的那把劍。
“范建,你服不服!”
范建跪在地上,胸前的衣服已被鮮血染紅,身體戰(zhàn)栗不止,充滿驚恐痛苦的眼神死死盯著龍十八,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最后的殺招竟然被龍十八擊破。
“噢,還不服氣?好啊,那起來和老子再打一場!對了,那一千萬你什么還?”
聽到最后一句,范建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莊老頭,我是不是贏了?”
龍十八的聲音已經(jīng)全部變調(diào)了,聽上去連聲音都似乎在抽搐,然而他卻還是在完整的說話。
聽著這樣的聲音,莊玉生的眼睛微微瞇起,他點了點頭,異常簡單的吐出了一個字,“是?!?br/>
幾乎所有人都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此時,葉昊天的神色卻依舊很平靜,他看著龍十八抽搐的身體,用只有自己才聽到的聲音說道:“流了這么多血,就別硬撐了。”
這句話剛說完,場地上的龍十八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神官!你們他媽-的都是死人嘛!哎喲,疼死了我,你大爺-的。圣光,圣光術(shù)??!”
十幾道圣光幾乎同時落在了龍十八的身上。
……
……
十二個人,六組對戰(zhàn),龍十八第一場獲勝,那便進入了前六。
“以往每年能進入前十的弟子修為最低也在三境后期,龍十八只有三境中期……他骨子里,終究流著龍家的血。”
西側(cè)崖頂草棚前坐在藤椅上的老者看到龍十八倒地后緩緩說道。
“匹夫之勇罷了?!?br/>
一旁的錦袍青年對老者的評價有些不以為然。
老者淡淡一笑:“修行如同戰(zhàn)場,萬人共擠獨木橋,狹路相逢勇者勝,如果畏首畏尾,連拼命都不敢,即便進了內(nèi)殿,也不會有太大的成就?!?br/>
錦袍青年皺了皺眉頭:“聽您的意思,好像對龍十八很感興趣?”。
“難道你不覺得他和龍在天有很多相似之處嗎?”
似乎想起了龍在天在神殿這兩年做過的一些事情,錦袍青年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復(fù)雜,猶豫了片刻,才說道:“龍家人,都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