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怪我狠心,誰讓你是個……女孩?!焙谏娜擞白哌^長椅,將一個包袱丟棄在了上面就避開監(jiān)控器走了。
“嘖……”死神般俊美的少年憑空出現(xiàn)坐在長椅上,蔚藍(lán)的眸子投向自以為一切做得天衣無縫的那個人身上。他慢條斯理的打開了包袱,里面是一個安睡著的嬰兒。
單純的嬰孩,渾然不知自己竟被拋棄了。突如其來的冷,逼出了她的眼淚。
布萊克一下子慌了,趕緊抱起了孩子就消失了,和自己來的時候一樣迅速。
溫暖而舒適的環(huán)境,柔軟而整齊的大床,喝足了奶粉的孩子心滿意足的睡著。
“……蒂婭接著呢?”
“她占了我的床?!?br/>
“嗯,我們知道,接下來呢?”
“她占了我的床?!?br/>
“我問你接下來!”蓋亞有些怒了。
“她占了我的床……算了今天打地鋪,蓋亞你說什么?”蒂婭終于肯移開目光面向蓋亞了。她只注意到一個孩子占了自己的床,并沒注意到蓋亞冒著的怒火。
或許因為蓋亞沒有對女孩子發(fā)火的習(xí)慣,就這樣算了。
“你打算怎么辦呢?”雷伊收拾著為嬰孩而弄得亂七八糟的桌子,問道。
“嘖……”蒂婭為難的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悠悠回答道:“沒救了啊……”
“什么沒救了?”
蒂婭無奈的笑著,坐在床邊輕柔撫摸著嬰孩光潔的額頭,如白玉一般。
“重男輕女。”
——
“喂,什么時候再生一個孫子給我?”打扮艷麗的老太對面就坐著一對年輕的夫妻。妻子正掩面靠著丈夫的肩膀哭泣,而丈夫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媽!孩子丟了啊!”男子開了口,手不由得抱緊了自己的愛妻。
“女孩子嘛,丟了就再生!”婦女語氣有些難聽,似乎丟了孫女這件事也與她無關(guān)。
“可……”
“喲?我說弟弟啊,這女嬰呢,不能給我們家斷了香火!”女子踩著一雙十公分的高跟鞋,濃妝艷抹,厚厚的粉底仿佛一層層落下。
她是丟失女嬰的姑姑,是個強悍的角色。
“就是!趕緊給我再生一個!”老太步步緊逼,絲毫不顧一個剛剛經(jīng)歷了喪女之痛的母親。
刻薄露骨的語言,徹底激發(fā)了妻子心中多年的怨氣,她將近撕心裂肺的聲音發(fā)出了最后的警告:“兩個死老太婆!我就要霖蘆一個女兒!我不會再生了!”語畢,瘦弱的她竟將濃妝艷抹的女子推到在地然后奪門而去。
“你……反了!”
“媽你太過分了!”語罷,男子也追了出去。
當(dāng)朝霞升起,公園的寧靜得到升華變得靈動。單薄的衣物抵擋著寒冷,不止是外界,還有內(nèi)心。
流淚了一宿的女子坐在長椅上,多久前,自己是如何抱著可愛的女兒坐在長椅上,望著美麗的風(fēng)景呢?
“阿姨,你有心事。”蒂婭從長椅后站起來,趴在靠背上,腦袋就面向著女子。
應(yīng)該是因為自己積蓄已久如汪洋一般的苦楚,她竟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起了自己的悲哀。
婆婆一直想要一個男孩傳宗接代,無奈自己只有生女孩的命,而自己也喜歡女孩。自己懷孕那會她噓寒問暖,當(dāng)知道是孫女的時候便冷嘲熱諷,一天月子都不得好做還要操勞家務(wù)。好在有丈夫分擔(dān)。而就在天前,她唯一的摯愛也沒了。
為何還要殘害她?她只不過是個母親,無罪的母親。
“重男輕女啊……阿姨啊,報警吧?!钡賸I瞇著眼睛,笑容看似溫柔卻無比詭異。
“為什么?”她有些膽戰(zhàn)心驚,生怕眼前的這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隨便你嘍~要找回女兒就報警,不然…”
“不然什么?”看蒂婭欲言又止,女子很是心慌。
蒂婭舒了口氣,繞開女子背對著她,扭過的半個面龐趨著橘紅色的太陽,她用極其空靈的腔調(diào)說道:“沒什么~信不信隨你哦~”
“好……”女子也顧不得什么陌生了,咬著嘴唇答應(yīng)了,“讓警察去哪里?”
“你家?!?br/>
待女子走后,蒂婭終于說出了未完的半句話——我會殺了你的婆婆哦。
不知道為何,蒂婭總覺得自己有些奇怪,第一次產(chǎn)生無比的殺意,第一次這么恨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人。
警笛聲破了空寂,齊聚在安靜的小區(qū)。同時,如引爆了炸彈,整個小區(qū)又沸騰了。
“警察同志,請問你們有何貴干?”虛掩的門,半張滄桑的臉。
“你好我們警方懷疑你們有犯遺棄罪甚至涉及到故意殺人罪,請配合我們?!?br/>
“不是警察同志,我們都是三好公民啊!”老太打開了門,說道。
“那也未必?!比巳褐?,擠出來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年,他的手里拿著一個比較高級的攝像裝備。他微笑著,湛藍(lán)的眸子卻比死神的赤瞳更加恐怖。
布萊克得意的搖晃了一下手里的東西,轉(zhuǎn)而給了警察。
那里,清楚的拍攝下了婦人丟棄嬰兒時的情景,她那時說的話語,激起群眾一層又一層的波浪。
“什么年代了,還重男輕女?”
“我兩個孫女都寶貝的要死!這可愛的娃給你你還這樣?”
“女孩怎么了?你不是女孩長大的啊?”
……
老太本就有了年紀(jì),這般更是受不了了,恰巧她的兒媳——站在一個女孩身后哭泣,她幾步上去一把推開了蒂婭,反手就掐上了女子瘦弱的脖頸。
蒂婭眼里蕩出一圈圈的殺意,若不是雷伊與蓋亞拉著自己,或許自己已經(jīng)一腳就上去了。
女子與老太,被人民拉開。女子正跪在地上,仿佛隨時就會斷氣。
“看來你還涉嫌故意傷害罪,走吧。”
銀晃晃的手鏈,懲治得了一個壞人,卻無法平復(fù)一個破碎的心。圍觀的人兒都走了,沒人去扶那個失去支柱的女子——一個搖晃的身影,女子的丈夫終于出現(xiàn),用一雙安穩(wěn)的大手,為她托起一片天空。
“對不起……”
“沒什么對不起的……”
蒂婭許久沒有說話,直到——卡修斯一路走的緩慢,生怕驚動被褥中的孩子。粉色的嬰兒車被交接到蒂婭手中,她走到這對夫妻面前,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不必悲傷,這是你們的孩子?!彼D了頓,“很可愛,喜歡和母親一起看日出日落?!?br/>
……
那鋪床,沒了余溫。
蒂婭靠著墻壁滑落,什么也沒有說。
女孩哪里不好呢?男孩又好在哪里呢?
【血淚:其實呢,我的家庭也是重男輕女的,我們家四口人,母親來自云南生了我和妹妹,回不去自己的老家只得留下,奶奶對我們家有些偏見,還有我的姑姑們,她們不喜歡我們。我想知道,男比女比例為一百比六十五,為什么還要扼殺女孩呢?一定要比例為一百比零才肯罷休嗎?真是可笑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