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

    好長時間沒在他家做過了，抽屜里空空如也。

    正是較勁的時候，平日里不想便還好，偶爾有個反應(yīng)找點(diǎn)事做分分神也能過去，偏偏被他招惹個夠忽然停下來，難受得想哭。

    無力仰躺著的女人在男人背上蹬了一腳偏又笑出聲來。

    很明顯，宗英也不好過，腰背的肌肉全部緊繃著，腳趾頭順著一踩***的。

    話還沒來及得出口就被握住了腳腕子，一下拽到了床邊。

    湯媛抬眼看他，沒有要松手的意思，蜷了蜷腳趾又往他腰上頂了下，一邊順著腹肌一格一格輕輕地往上踩，一邊小聲地說：「要不……你還是去打拳吧?！?br/>
    宗英呵了聲笑，伏下身來與她面對面，撥開掛在睫毛上的發(fā)絲別到耳后，忽然改為抓住手腕，困于頭頂方才問道：「你要跟我打么？」

    她才不要，打不過。

    「你試試，我讓著你，我用一只手?！?br/>
    「不要——」

    湯媛扭過臉去，倏的圓睜了雙眼，片刻的失神過后咬緊下唇不讓自己再發(fā)出聲來。

    開始時還卯足了勁蹬上幾腳，他連理都沒理不知道疼似的，甚至在她怨念時松開扣住的雙手。

    那又怎么樣，就好像她敵得過他似的。

    湯媛泄氣般胡亂地推，后來什么勁也使不出，張著嘴叫了半天不過「宗英」二字，再叫時便帶了哭腔。

    她叫他便應(yīng)，一聲又一聲的，更讓她不斷了聲，像是補(bǔ)足了她不在身邊的那些日子，換她哭得更急止也止不住，再也不肯叫了一口咬在肩上。

    特別疼，特別真實(shí)。

    宗英抱住她扣進(jìn)懷里，揉著頭發(fā)讓她咬。

    他說什么，她聽不見，睜著眼睛白茫茫一片。

    洗干凈了抱回床上，重新?lián)ё〔胖饾u聽清他的心跳和呼吸聲。

    湯媛聽見了，他叫她：「湯媛?！?br/>
    不知是她昏沉還是他就那樣叫的，飄乎乎的，黑暗中與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纏繞成一道，把她困得動彈不了。

    她原安慰著自己睡完就走，結(jié)果眼睛一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吃著宗英準(zhǔn)備的晚飯。

    幸好，新年休假，不用上班。

    湯媛不認(rèn)賬，翻臉不認(rèn)人，反正話已經(jīng)說在了前面，概不負(fù)責(zé)。

    就差把那兩個大字拍在宗英臉上：白睡！

    再一想，不對，他們倆又沒真睡。

    何來的負(fù)責(zé)？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兩旁，宗英看向她的眼神含著笑，她看不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宗英吃完就從箱子里取了只蟲，不知何時死掉了，昨晚還活得好好的。

    湯媛不理他，細(xì)嚼慢咽，看著他一個人坐在沙發(fā)前面擺弄。

    有了昨天的經(jīng)驗(yàn)，即使加上用水泡軟的步驟仍是完成得很快，宗英都沒過來給她看上一眼就插到了陽臺的插槽里面。

    湯媛看著一桌的碟碗，再看陽臺上的身影，全部收拾到廚房，正琢磨著是不是要洗，宗英過來拉她的手。

    他說：「出去走走?！?br/>
    她說：「我要回家?！?br/>
    宗英便說送她回去。

    出了樓門卻是直奔著小區(qū)超市的方向。

    湯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宗英走在前面頭都沒回，手抄過去把她攏到身旁。

    她問：「去哪兒？」

    「買東西?！?br/>
    「我不——」

    「不喝了？」

    她剛才把啤酒都喝了。

    她以為他要去買昨天缺的東西。

    難道是她誤

    會了？

    還真是誤會了，他就是去買酒的，順手買了煙。

    這次買的酒多，昨天是一提，今天是一箱。

    超市的人把酒先送過去，兩個人慢悠悠地走。

    回到家，湯媛打開門，宗英把門外的一箱啤酒直接提進(jìn)去，燈都沒開就往廚房去?？磿?br/>
    湯媛站在門邊，看著廚房透出一道光，冰箱的門大開著。

    不疾不徐，一罐一罐地往里面擺。

    風(fēng)不算冷，吹得窗簾嘩啦嘩啦響，透出她的無奈。

    冰箱門關(guān)上，她應(yīng)聲叫道：「宗英——」

    他朝著她走過來把燈大開，看著扶在門上的手，抬腳邁出去，回身說道：「晚安。」

    湯媛眼看著他進(jìn)入電梯，聽見電梯下行的聲音，緩緩關(guān)上門。

    她自知算不上了解男人，此時更是發(fā)懵，卻又松了口氣。

    從窗口能看到樓下，黑乎乎一片，勉強(qiáng)尋到個身影。

    宗英點(diǎn)了根煙，坐在長椅上數(shù)著樓層的窗，看見窗邊的影子。

    煙抽完了，那道影子還在。

    湯媛看著他坐在那里，煙抽完了還沒起來，倒是掏出手機(jī)，亮著的屏幕在暗夜里特別明顯。

    突然，手機(jī)乍然響起。

    湯媛連忙從大衣兜里掏出來，手指碰到就接起來了，才看清楚顯示的名字是宗英。

    誰也沒說話，只有風(fēng)聲和貼在耳邊的呼吸聲。

    過去好一會，湯媛站得都有些累了，看見他又點(diǎn)了煙，張嘴便道：「你為什么不回家？」

    那邊打火機(jī)扣上，能聽見他吸了口煙。

    緩緩?fù)鲁鰺熿F，這才回了聲：「看你?！?br/>
    「有什么好看？」

    「好看，我覺得好看。」

    她的心忽然窒了下，連呼吸都屏住。

    「湯媛?！?br/>
    她仿佛聽見嘆息聲，聽見他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什么將就的喜歡，是特別喜歡，喜歡到想要和你在一起，白天黑夜都在一起，可以偶爾分開，比如你要和朋友見面，比如你需要自己的空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比如你生我的氣了偶爾不想理我，或者是我出差了，或者是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或者是我惹你生氣了你不太想理我……除此之外，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br/>
    「湯媛，我喜歡你，喜歡到能忽略掉曾經(jīng)有過的所有的置疑，對家庭的，對親人的，對愛人的。我沒喜歡過什么人，在你之前我確實(shí)沒有考慮過那些問題，或者說在問題出現(xiàn)之前我都沒有去考慮過。」

    「是我做得不好，沒有因?yàn)閷δ愕南矚g去想過那些現(xiàn)實(shí)的問題，沒有在你最需要答案的時候把你想要聽到的話說出來。但是如果重新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那樣，因?yàn)槲掖_實(shí)沒有經(jīng)驗(yàn)，我沒喜歡過別人，更沒有人讓我想過，我會喜歡一個女人喜歡到想要和她結(jié)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