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夜深了,堡壘內外一片寂靜,連輕微的夜風都知趣地停止了吹拂,只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蟲在不知疲倦地低吟淺唱著,還有遠處的樹林里不時地傳來的一兩聲夜鶯“嘰嘰啾啾”悠長的啼鳴,以及一些夜行動物那仿若哀號般的求偶長嘯,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而祥和,任是誰都無法想象這里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無息卻險象環(huán)生的生死之戰(zhàn)。
忽然間,那些蟲子仿佛被什么驚動了,都停止了鳴叫。
朦朧的月光下,只見二十多條身著黑色緊身衣甲、臉上蒙著黑紗只露著一雙眼睛的人影從兩面悄悄地接近了堡壘的護墻,領頭的黑衣人稍一舉手,后面的人便齊刷刷地原地臥倒,悄無聲息地隱蔽了起來,警惕地注視著護墻和大門處的動靜,顯而易見這是一支精于夜行突襲的隊伍。
領頭的黑衣人悄悄地潛行到護墻腳下,隱身在護墻的陰影里側耳仔細傾聽了一會墻內的動靜,隨即便如一只貓一般蹬著圍墻幾個縱躍便上了墻頭,攀著墻垛探頭朝護墻上左右一看,護墻上和院子里都靜悄悄的,只有護墻的一邊躺著幾具強盜的尸體,各自的咽喉處還插著一支箭,看這箭術就知道這絕對是一流高手所為。
黑衣人猶如一陣輕風悄悄地翻身上了護墻,伏在墻垛旁觀察著院子里的情形,卻見里邊依然是一片寂靜,只有鐵匠鋪里和馬廄旁各躺著一具強盜尸體。
他略一思索,便順著原路退了回去,雙腳剛落地,一個黑影便湊到了他身邊,“怎么樣?”
“看來這個堡壘已經被人拿下了,而且干得非常干凈利落,都是一擊致命,這些人的身手顯然不可小看,我們必須先弄清他們到底什么來頭?!焙谝氯说吐暤?,“傳令下去,原地潛伏待命,不許妄動,不許暴露目標,靜觀其變!”
“是!”
碉堡塔樓里。
凱米爾一進餐廳就走到那條長長的餐桌前,首先端起一碗肉湯幾口就灌了下去,這才抹了抹嘴在餐桌邊的凳子上坐了下去,拿起一只烤土豆連皮都顧不上剝就啃了一大口,“餓死我了,趕緊先吃飯,填飽肚子再說!”xしēωēй.coΜ
霍克進了餐廳就把那女子往墻腳邊上一摔,隨后也坐到桌子邊上,抓起一塊肉大口地吃了起來,洛浩雄邊吃還邊說,“這幫強盜還真客氣,好像知道咱們要來,先把吃的都準備好了!”
凱米爾聞言一怔,略一思索便抹了抹嘴站了起來走到墻邊,一把將那女子拎了起來貼在墻上,掏出塞在她嘴里的抹布,一手叉著她的脖子,一手拔出匕首在她眼前比劃著,“說!其他人到哪兒去了?”
那女子咬著嘴唇恨恨地盯著他一聲不響。
“好嘛,看來你的嘴還挺嚴實的?!眲P米爾用匕首輕輕地拍著她的臉頰,“聽著,我再問你一遍,你要是敢再跟我裝,我就問一次在你這漂亮臉蛋上劃一刀,咱們就看看你到底能扛幾下!”
那女子一聽就慌了,“不……不要……別……我說,我說……”
“那好,其他人到底去哪兒了?”
“他們去……去搶一個農……農場了……”
“有幾個人?”
“七……七八個……”
“去多久了?”
“傍……傍晚去的,大……大概快……快回來了……”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凱米爾“哼”了一聲,重新塞上了她的嘴,看到墻上還掛著一副頸銬,便拉過來銬在了她的脖子上,讓她靠墻邊坐下,回頭說道,“你們都聽到了,趕緊吃飽了好準備戰(zhàn)斗!”
大約凌晨兩三點時分,一隊舉著火把的人馬便出現(xiàn)在前方山腳拐彎處,遠遠地就能聽到他們吵吵嚷嚷的喧嘩聲,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中間還有個騎馬的。
埋伏在路兩旁的黑衣人都迅速散開伸手握住了劍柄潛伏起來,目不轉睛地緊盯著那隊人馬,只須領頭的那個黑衣人輕輕地一揮手,這二十多人就會像十多支利箭一般射出去,但他只是埋伏在一塊巖石后邊,屏聲斂氣地密切注視著堡壘內外的一舉一動。
“一共八個人?!?br/>
凱米爾伏在護墻的垛口處看了一會,回身低聲地說,“先把大門打開,到時候浩雄你就負責解決右邊的兩個,霍克你負責左邊的兩個,其他的就交給我來吧,等他們一進門咱們就來個關門打狗,直接用弓箭解決戰(zhàn)斗!”
霍克突然說,“等等,馬背上好像還有個孩子!”
“啊,看樣子還是個女孩。這幫畜牲,連孩子都不放過!”
凱米爾朝那邊仔細看了一會,咬著牙根說,“浩雄,你仍舊在右邊,霍克你等會先把大門打開,等他們進來后立刻放下大門,然后到左邊去,我得先把那兩個家伙的尸體處理一下,然后就到塔樓里去等著他們。
“你們一定要等我把孩子帶進塔樓再動手,無論如何都不能傷著孩子!”
霍克和洛浩雄點了點頭,凱米爾便一縱身跳下圍墻,抱了一些麥稈蓋到那兩個強盜的尸體上,隨之進了塔樓,順手把門給閂上了。
不大一會功夫,那伙強盜便吵吵嚷嚷地進了大門,走在最前邊的強盜來到塔樓前邊,上前一推門卻發(fā)現(xiàn)門被閂上了,便罵罵咧咧地把門捶得山響,而走在最后的那個強盜卻險些被落下來的鐵柵欄門砸了腦袋,也是罵個不休,院子里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堡壘外邊,那個黑衣人略一揮手,二十多條人影便飛快地撲到圍墻腳下,緊貼著圍墻蓄勢待發(fā),領頭的黑衣人緊靠在大門邊朝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那個強盜還在用拳頭使勁地擂著門,其他幾個強盜也是詛咒的詛咒,罵娘的罵娘吵嚷個不停,把整個院子都弄得鬧哄哄的像是被人捅了的馬蜂窩。
塔樓里邊,凱米爾一任外邊把門捶得如同擂鼓,只是貼在門縫上往外觀察著,當他看清那個被捆著的女孩就站在敲門那家伙的右側后方,旁邊那個家伙手里還牽著繩頭,便拔出匕首緊貼在手腕上,這才懶洋洋地回答道,“來了來了,這大半夜的還讓人睡覺不……”
敲門的家伙聞言正想罵人呢,只見門開處人影一閃,便覺得脖子上一涼就奔了幽冥地府,凱米爾左手閃電般地將早已被嚇得幾乎要昏過去的女孩抱到懷里,右手順勢一拉,那個扯著繩頭的倒霉家伙咽喉上瞬間被開了道口子的同時還挨了一腳,被踢得遠遠地飛了出去,在半空中飛濺起一片血花。
沒等后邊的人反應過來,凱米爾早已抱著孩子一個翻滾進了塔樓同時關上了大門,緊接著,一陣箭矢鐵彈便朝著院子里的人招呼過去,片刻之后,院子里除了那匹馬還在不時地打著響鼻之外便是一片死寂,地上還橫七豎八地扔著好幾支仍在燃燒著的火把。
圍墻大門外,那黑衣人往后擺了擺手,一行人便又迅速退回到了遠處,“怎么了?”
“聽他們說的,那幾個端了這堡壘的人恐怕有點來頭,我得馬上回去向盟主報告?!?br/>
領頭的黑衣人掃了眾人一眼,低聲地說,“你們就在這附近守著,只要孩子沒有危險就絕對不許暴露目標,更不許動手,明白嗎?”
眾人都點了點頭,“明白!”
“如果到黎明還沒有什么意外,你們就可以撤離了,千萬不要讓堡壘里的人覺察。”
黑衣人說完,身形一動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