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也知道把期望強加在別人身上,是不對的。
可是,她也不會因為陳家齊想要,而把自己當貢品。
如果無論如何都要犧牲一個人,那么一定是別人。
她又不是什么爛好人。
這種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圣母,也許有,不過不會是她。
“那五少爺,想要什么?”
“我想娶你,除了你,我不要別人?!?br/>
陳家齊看著她,急紅了眼,為什么他的心意,就是沒法傳達呢。
“我今生寧可嫁樵夫獵戶為妻,也不會嫁王侯將相為妾,你能做得到嗎,說服國丈爺和張夫人,八人大紅花轎娶我進門?”
“我……”
陳家齊語塞,他自己也很清楚,這是沒辦法的事。
“而且老夫人前些天找到了,和我說,要我一生不嫁,陪在姑娘身邊;五少爺你想娶我,還要去說服老夫人,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在清芷看來,陳家齊就是一個幼稚的人。
“也許……”
陳家齊一心只想去清芷,但是要怎么娶,卻從來沒有想過。
就好比,他想要吃飯,還想著讓張大伯煮給他吃,可是飯怎么來的,稻米是怎么種的,從來沒去想過。
“你真的去說,到時候他們怪罪下來,把我逐出侯府,又或者再把我轉(zhuǎn)賣,到時候五少爺可曾想過,你要怎么對我負責任?”
這種過家家,她沒興趣玩。
該說的話,已經(jīng)說清楚了,她也不想繼續(xù)在這里逗留,雖然很感謝陳家齊曾經(jīng)對她的幫助,但是她很快就要離開陳府了,這里的所有事,都即將和她沒有關(guān)系。
見她站起來要走,陳家齊著急起來,也不顧背后的疼痛,和胡亂動作是否會再次撕裂傷口。
他掙扎著爬起來,急忙忙的說道:“我喜歡你,以后我只對你一個人好,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人,就算沒有妻的頭銜又怎么呢;那都是虛的東西,最重要的,難道不是真心誠意嗎?”
言下之意,已經(jīng)很明白。
清芷回過頭,對著他,嫣然一笑道:“可惜,我很膚淺?!?br/>
陳家齊不是傻瓜,他自然知道這里面的利弊權(quán)衡,喜歡清芷不假,但是也沒有勇氣放棄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陳家五少爺身份,去深山野林過上樵夫獵戶的生活。
他這般能力,出了國丈府,分分鐘餓死在路邊。
至于到底要不要娶姜如涵,娶回來以后要怎么面對,那不是清芷關(guān)心的事。
從陳家齊那里出來,清芷重重的舒了一口氣,這件事,也算是有了一個交待。
還沒完全走出院子,迎面就看到張氏急匆匆的走來,原想躲著,但是張氏眼尖,馬上就看到她了。
“清芷,清芷……”
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頓住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張氏,作禮笑著說道:“見過張夫人。”
“清芷,你怎么會在這里,也來看齊兒嗎?”
因為張氏在府上的地位不高,加上陳家齊比起其他三個兄弟,年齡上差了一大截,玩兒不到一塊去,又沒有什么大本事,所以在府上其他各房的眼里,都不太重視。只有那些丫環(huán)和小廝們,和他玩得比較歡。
但是對張氏來說,自家兒子討府丫環(huán)小廝們的喜歡,著實不是一件怎么值得開心的事情。
不過清芷不同,她在府上頗有聲望,而且又是陳紫楠的人。
清芷看懂張氏眼底的含義,順著她想要聽的話說:“姑娘聽聞五少爺受了傷,讓我送些藥油和甜柿子過來。”
“是嗎,楠姐兒這么有心思啊?!?br/>
張氏聽了,笑了起來,眉眼都完成一條線,眼角深深的皺紋顯得更加明顯。
“張夫人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清芷不想繼續(xù)逗留在這里,才剛說完,就借故要離開。
張氏卻攔著她,壓低聲音說道:“清芷,這銀子賞你的?!?br/>
清芷卻沒有接過去,而是看著張氏問道:“我什么都沒做,無功不受祿啊?!?br/>
剛剛把對方的兒子氣得半死,可不能再收對方的打賞啊。
但是張氏才不理,直接抓過她的手,然后把銀子塞在她的手里。
“怎么會無功不受祿呢,受祿,受祿。清芷,我知道老爺喜歡楠姐兒,你讓楠姐兒到老爺面前替齊兒說說好話,那孩子是一時糊涂才會忤逆老爺,他知道錯了,不會再頂嘴。”
對張氏來說,陳家齊便是她的希望。
“我會和姑娘說的,張夫人放心?!?br/>
清芷露出一個令人心安的笑容,拉起張氏的手,稍一反扣,把銀子反扣回張氏的手里。
其實張氏手頭并不寬裕,每月也就按時領(lǐng)著月銀,吃穿用度都是府里分配,基本上就是屬于別人給她吃才有的吃,給她穿才有的穿。
說不定張氏全部的家產(chǎn)加起來,還不如她茶莊分店一個月的盈余。
她雖然喜歡銀子,但是還不至于到這個程度。
“平日里,五少爺很照顧我們,這些是應(yīng)該的做的,再說五少爺要請大夫,也要花不少銀子?!?br/>
她這話,讓張氏高興不少。
“清丫頭,真是太感謝你了。”
她拉著清芷的手,一個勁的說著。
清芷看著她,想了一下,然后問道:“前些聽都沒有聽說五少爺要娶妻,怎么忽然間的就提起了這件事,是有什么緣由嗎?”
因為剛才清芷成功的博取了好感,所以張氏對她也是無話不說,把知道的那點兒事,全部都抖了出來。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緣由好像是老爺想紫倩那三個丫頭了,便讓映菱帶去榕園玩兒,然后映菱提起說齊兒也不小了,該娶妻了。老爺也覺得是個理,于是這些天便給說了一門親事,姜家姑娘多好啊,可惜齊兒這傻小子,也不知道犟什么。”
張氏無比惆悵的說著,她家兒子這身份,能娶到中書舍人的嫡女,這可是高攀了。
可是自家那傻小子,卻說什么都不肯。
“原來是周姨娘提起的呀?!?br/>
清芷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她就說嘛,周氏怎么會善罷甘休。
只是慫恿國丈爺為陳家齊娶妻,到底打什么主意呢,難道真的只是一番好意?
周氏的算盤沒那么簡單,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見步行步,她沒有招惹別人的心思,所以只要事情還沒有燒到她的頭上,她就不會分神去管。
“映菱心眼兒好,難為她還能惦記著齊兒的事,可是……”
張氏說到這里,顯得十分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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