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事
“搞啥子神密,你在哪?還在當(dāng)村官。”大學(xué)同學(xué)周國強的聲音很特別,刺耳還有點嘶啞,不要說大學(xué)時天天聽,就算聽了一次就記住。
“村官,好多年前的老黃歷了,還翻。我在你們省城民族路開了間蘭州拉面館,生意還行。我老婆想精想怪的想到你們城果開一間分店,喂,你們城果有蘭州拉面館沒?”
“喲呵,你不到城果開分店就不打算聯(lián)系我?真夠朋友?”王自立呵呵笑著說。
“你聯(lián)系我了嗎?大哥不說二哥,兩麻子一樣多。你現(xiàn)在搞啥?考起公務(wù)員沒有?”周國強正經(jīng)地問。
“喂你等著咱們面談,我二十分鐘到?!蓖踝粤⒄f完掛斷了電話。沒想到他會到我們省城來開面館。蘭州拉面確實在全國都有名,生意好得要開分店。為啥城果鹵味在省城就沒打開市場呢?是人的因素還是其它因素。
“王自立……”
“周國強……”
兩個同時指著對方笑著叫道?!班?,你還是那么小。”人高馬大的周國強,見面就給了他一個熊抱。
“喂,喂……”王自立的腦袋被他的手緊抱著,快出不得氣了一邊抗議一邊掙扎。
“周國強,快放手,以為人人都像你。”一個女人從拉面館里沖出來,一把拉開了周國強的手。
“哎,哈,哈……再不放手真把把我憋死了?!蓖踝粤⒋罂?,大口地喘著氣。
“不會吧。真憋著你了。”周國強看著王自立喘氣,驚訝地問。
“你以為都像你……”
“是王自立吧,進店里坐。”女人笑著熱情地邀請道。
“是,你是?”
“我是他老婆王菊花?!?br/>
“你是蘭州人?國強他在你們村當(dāng)村官?”王自立突然想到關(guān)鍵點。
“咦,你咱知道的?”那女人一雙小眼睛不滿地瞪了周國強一眼問。
“我猜的。真是哇?!蓖踝粤⒖粗車鴱姡氩坏疆?dāng)村官當(dāng)成了新郎官。
“呃,我爸看他還老實,所以叫我回去相親,成了。村官那點錢啥都干不了,所以我把他拉出來自己開館子。”她介紹得簡單明了。接著問“我們現(xiàn)在手里有幾個錢,尋思錢生錢,想再開一家分店,他說你在城果,所以叫他給你打電話……”
“我也在省城。在大豐街那邊開了間城果鹵味店。生意不行……”王自立話還沒說完,王菊花就接了話:“不行,讓給我們賣拉面?!?br/>
“嘿嘿,我老婆堅持繼續(xù)干。放你老公一會假。我和他回憶回憶大學(xué)生活?!蓖踝粤⒖此麄z口子的情形,周國強根本沒發(fā)言權(quán)。
“嗯,好吧。早點回來?!蓖蹙栈ǖ芍G豆眼,不滿地頓著腳走到收銀臺邊。
“嘿嘿,老婆我們就在街上轉(zhuǎn)一圈就回來?!敝車鴱娮叱隼骛^討好地跑回收銀臺邊對他老婆說。
…………
“你這妻管嚴(yán)太嚴(yán)重了吧。你們家的事都是她說了算?”一出拉面館,王自立就不客氣地問。
“有啥法,我們北方娶媳婦不容易光彩禮錢我家就拿不出來……哎,不說我,說你。你真在大豐街開了城果鹵味館?”周國強笑著問。
“真的,你家面館開張生意就這么好?”
“我媳婦說,‘做飲食生意,第一天的食客有五十人,第二天就該有八十人,第三天就該有一百五十多人,呈幾何型增長。如果越來越少,生意就沒做起來,多半會關(guān)門大吉。她們村好多人都在外面開拉面館,這是他們村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br/>
“拉面館最精髓的東西是啥?”
“味道和份量?!?br/>
“你會嗎?”
“會。我媳婦說拉面館老板啥都要自己會做,不然就會被人卡脖子。你開鹵味館,一定要會做鹵味……這是我們的經(jīng)驗之談。以前我們就遇到過被拉面師傅卡脖子,生意正好的時候他要求漲工資,不漲就辭職。生意就停擺,媳婦就頂上了……”
“哦。這是我的名片,都在一座城里有空常來往。你說的一圈走過了?!?br/>
……………………
開車回家時王自立想著周國強一口一個老婆,好像自己長老婆身上了。自己的老婆呢?江麗霞……
王自立回到家就鉆進書房,想著怎樣把城果鹵味店搞好。擬了好幾個計劃,直到他認為萬無一失才去洗漱睡覺。
“劉總監(jiān)說,今天路政該撥的款未到賬,銀行要付的利息扣了款。公司賬面上一分錢都沒了。叫你明天到公司去一趟。”江麗霞等到他睡上床,才說。
“哦。你去催沒有?”王自立淡淡地問。
“我催?”江麗霞反問了一句。
“嗯。我們是一家人,記得這也是你職責(zé)范圍內(nèi)的事。如果任由他們拖款,我們只有破產(chǎn)。你受得了嗎?”
“人家不給我有啥法?”江麗霞背對著他恨恨地說。
“現(xiàn)在家里有兩個事情需要馬上辦。你選一樣,城果鹵味店馬上裝修。半月后重新開張。半月時間里要學(xué)會王自良紅燈籠鹵菜,煎紅油的方法。茶葉店暫時有汪燕不管。要賬。貸款利率五點七五,每天光利息就得給三佰一拾伍元錢,每天,記住是每天。
你選吧。兩件事明天必須辦。”王自立想過路政可能延遲付款,但沒想到這么快。資金鏈斷了,后果不堪想像。他又想到了秦天陽的話。老百姓該干啥干啥越界就是悲劇。
這一夜他幾乎沒合眼,到早上才迷糊睡去,剛睡著不到半小時,江麗霞就搖醒了他。
“我去裝修。還有,吳英不是認識人嗎?秦處長該發(fā)揮作用了吧?!彼难劬τ悬c發(fā)腫,看樣子也是通夜未眠。
“唉……秦處長死了?!蓖踝粤衾飰翕绲芈牻愊颊f到秦天陽,沖口而出。
“死了。怪不得……”
“怪不得啥?”王自立打了個寒顫,坐起身望著她問。
“劉總監(jiān)陰陽怪氣地說,我們的大腿折了。公司像斷了翅膀的昆鵬,折戟沉沙?!?br/>
“哼?!蓖踝粤⒃诒亲永锢浜吡艘宦?。
“真像他說的,沒翻盤的機會了。”江麗霞湊近王自立緊張地問。
“什么盤不盤的,我們就是正常做生意,從來就沒啥大腿。今天我去要錢,你到城果鹵味店去裝修。給二哥說聲,先裝修,其它事情明天再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