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方桌,放眼盡是籌碼金銀堆積如山,義和賭坊內(nèi)人頭涌動,各色衣著,各樣面孔,有的仍在圍聚賭博,高聲叫喊,大多數(shù)卻停了下來,圍出中間一塊空地竊竊私語,擺出幸災(zāi)樂禍看好戲的架勢。
來賭的,就不是怕事的,再說是看別人鬧事,有戲看白不看。眾人抱著這樣的心思,冷漠的看著中間倒在地上的老人,衣衫破爛,酒漬染了一身。
“哪來撿破爛的,敢跟我們趙爺叫板!”站在老人面前的小廝惡聲惡氣的叫囂道。
“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們趙爺也敢得罪!……嘿嘿,老東西,你倒是爬起來呀,給趙爺磕三個響頭,沒準(zhǔn)趙爺還能寬宏了你?”另一個小廝接話,笑得陰陽怪氣。
“哈哈!”這兩人一唱一和,滿堂皆不客氣的哄笑。
隨意坐在兩小廝身后的是一個紫色華袍二十來歲的男子,不緊不慢的飲了一口茶,才慢悠悠抬眼,“誰說,本公子打算放過他的?”
那老人忍著腰酸背痛,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聽到這句話一愣。
兩個小廝聽了嘿嘿一笑,狗腿的退到趙永闊身后,橫眉豎眼的看向周圍已趕過來的賭坊人員,高聲喝道,“義和賭坊的人不識好歹,今日敢頂撞了趙家大少,今日不給出個交代來,那就別想開下去了!”
一個領(lǐng)事的撥開人群終于擠進(jìn)來,見到趙永闊,擰了眉毛,還是拱手客氣道,“趙家少爺,我義和賭坊向來并無怠慢于您,今日若說得罪,恐有誤會。您要指控何大爺冒犯了您,如今當(dāng)場質(zhì)詢便是,倘若情況屬實,義和賭坊必給您一個交代,反之,如若不然……”
“不然又怎樣?”
左側(cè)小廝打斷,不屑的哼了一聲。
“如若不然,欺辱義和賭坊的人,存心挑釁……單這二項,幾位今日便不能安然無恙的踏出義和賭坊的大門了?!鳖I(lǐng)事的語氣一變,聲音陡然降到冰點(diǎn)。
氣氛,悄然劍拔弩張。
十幾小廝和十幾義和賭坊的人身軀不自覺繃緊,進(jìn)入戒備狀態(tài)。
四周無人多言,空氣陷入詭異的靜謐。趙永闊依然慢條斯理的飲茶,從容不迫,透出志在必得的神色。領(lǐng)事的雙眉狠狠皺起,總覺得今日之事非但不能善了,好像還有什么不得了的事要發(fā)生了。
壓抑的氛圍持續(xù)了不多久,就有人繼續(xù)竊竊私語。所有人緊緊盯著趙永闊,又過一會,終于看到他放下了茶盞,放在桌面發(fā)出輕微的咚的一聲。
“嘖,茶都喝完了呢,人還沒來么?”趙永闊低聲說,似在自言自語。
領(lǐng)事的剛想說話,忽然看見他扯嘴一笑,神色驟冷,“也罷,就讓她來收尸吧?!?br/>
“……收尸?”
“今天要死人了?”
圍觀者一片愕然。
“動手!”
一聲喝下,小廝們動了,賭坊的人霎時神經(jīng)一個緊繃,卻見他們護(hù)著趙永闊后退,而一個一直站在最末不顯眼的大漢緩緩上前,銅鈴大眼,粗獷面容,如虬肌肉,皮膚黝黑,正轉(zhuǎn)動著手腕,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骨頭聲響。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站在最前面的領(lǐng)事,釋放出暴戾與兇惡的氣息。一股壓抑低沉的氣壓很快籠罩了周圍,夜飛空不動聲色的把何小離往身后拉,神色冷然。
賭坊的人皆不敢粗喘一口,領(lǐng)事的陰沉開口,“趙爺今日是不想講道理了?砸義和賭坊的場子,就不怕以后吃不了兜著走?”
趙永闊冷冷一笑,似是失去了耐心,“死人還是少說廢話。熊煞,還不速戰(zhàn)速決?”
叫熊煞的大漢于是咧嘴瘆人一笑,露出陰森森的牙齒,隨后喉嚨中低吼一聲,猛然向前沖去。
速度之快,宛如一道黑色颶風(fēng),沒人看清熊煞揮起手掌,指上突起銳利的指甲,向著領(lǐng)事的心臟狠厲抓去。
“住手——!”
門口突兀炸響一道女聲,但是熊煞的速度實在太快,沒有人來得及眨幾下眼,就看到熊煞猛沖到了領(lǐng)事的跟前——
獰笑,利爪,心臟。
不想一道青色劍光更快閃過,“唰啦”一聲,血肉橫飛。
夜飛空兩指在劍身一彈,剩余的血珠隨嗡鳴聲震落,長劍泛出冷冽寒光。
“啊——!”
眾人定睛去看時,卻見熊煞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慘烈嚎叫,手腕以下,已然空蕩。
“我的……我的手……啊啊啊……”熊煞不斷痛呼,趙永闊一行人已是大驚,看看熊煞,再看看一身青袍背對他們的少年……
“區(qū)區(qū)罪念魔獸,光天之下欲行兇害人……”夜飛空冷冷一哼,“存心來招惹小爺?shù)陌桑俊?br/>
熊煞猛地抬頭,雙目瞪大,驚怒猙獰,臉龐脖頸上竟有黑色鬣毛以肉眼可見速度長出,身軀也發(fā)生緩慢膨脹。
這頭熊,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當(dāng)著凡人的面現(xiàn)形?!
熊煞沙沙的嘶吼出聲,“敢傷熊爺爺我,今日便讓你死無尸!”
夜飛空眼睛瞇起,“那就試試。正好,小爺今天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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