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怒道:“你知道什么,這要是傳出去,說丹兒為一個男人守門,豈不敗壞了她的清白,丟了伊家的臉面?!”
中年女子道:“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伊兒自小就乖巧懂事,她自有分寸,你就別管這么多了。”
中年男子無奈道:“看,給你慣的……”
安靜了片刻,中年男子道:“丹兒,你把劍還給他沒有?!?br/>
伊丹道:“沒有……”
中年男子道:“從中原逃到這里的人,大多都是十惡不赦之徒,你可別犯了糊涂,私自還給他,要不然他暴起傷人,爹也難以護你們周全。”
伊丹道:“丹兒知道,可我覺得……江公子是一個好人。”
中年男子道:“日久見人心,好人壞人,不是光憑肉眼就能看出來的,要暗自小心提防著他,你聽爹的話沒錯,太陽快落山了,我這就去給你們娘倆做飯去?!?br/>
江拾流暗自苦笑道:“我說劍都去哪了,也沒見伊丹給我,原來是被他們藏了起來,他們想得太簡單了,若換另一個人來,沒有劍,也未必就不能傷人?!?br/>
中年男子走后,中年女子小聲道:“丹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看上那江公子了?”
伊丹羞紅了臉,“娘你別亂猜,我剛認(rèn)識江公子,又怎么會……他是個大好人,我只是答應(yīng)了他,要幫他在這里看著,女兒不能言而無信。”
中年女子道:“那就好,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看上哪家的公子?”
伊丹小聲道:“沒有?!?br/>
中年女子道:“你和連彰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看他為人怎么樣?”
“他……待我很好?!?br/>
“今早連彰娘又跟我說了,若你點頭同意,挑了個良辰吉日,就把你嫁了過去?!?br/>
伊丹吃驚道:“不行!”
中年女子道:“為什么,你們感情不是很好嗎?”
伊丹道:“我視連彰如大哥,并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他也并不合我心里所想的樣子?!?br/>
中年女子道:“你想的是什么樣子,鎮(zhèn)上有沒有?”
“沒有。”伊丹搖頭道,“他應(yīng)該是高高的,瘦瘦的,溫文爾雅,從不大聲說一句話,當(dāng)我遇到危險時,他又會奮不顧身的相救,充滿了男子氣概……”
中年女子道:“又犯渾了,娘去哪里給你找這么一個如意郎君?”
“……”
江拾流聽了這對母女的對話,心里暗暗好笑:“原來女兒家的心思,都是這般的細(xì)膩,這般的難以捉摸。”
運完第六個大周天,他突覺全身的各要穴關(guān)竅微微發(fā)麻,隨后開始變得熾熱。
“魔障終于發(fā)作了!”
江拾流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努力地去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道生真氣,只要能把道生真氣多凝煉一點,他便多了一分不因魔障逆轉(zhuǎn),而活下去的希望。
此刻他全身變得越來越熱,每一處都似燃著一個小火爐,不停地炙烤著他。
而道生真氣所過之處,都是牽起一陣劇烈的疼痛,但他還是硬生生扛住,拼命地去運轉(zhuǎn)道生真氣,汗如泉涌,沒過多久,即把他全身的衣服全部浸濕,濕漉漉的,如同剛從河水中走出來一般。
好不容易剛運轉(zhuǎn)完第七個大周天,體內(nèi)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氣息,如潮汐涌了上來,令他眼前一黑,身子不住地發(fā)抖,難以遏制。
“不能昏過去,要不然就真的沒救了!”
眼前盡是一邊黑暗,令他一陣疲倦,直想沉睡過去,但心里一直堅守著一個念頭,那便是去運轉(zhuǎn)道生真氣,絕不能停下來。
在虛幻與真實之間徘徊十幾息,眼前方才一清,重又感知到了這個世間。
就這片刻的功夫,已幾乎全部耗盡他的體力,江拾流大口喘著粗氣,仰躺到木榻上,歇息得片刻,站了起來,向外走去,打開門不禁一愣,只見伊丹睜著惺忪睡眼,好奇地看著濕漉漉的他,喜道:“江公子你好了?”
江拾流道:“還沒有,我肚子餓了,出來找點吃的。”
“我去幫你熱一熱?!币恋た聪蚺赃叺氖澈?,把它提了起來。
“不用麻煩了?!?br/>
在伊丹愣神間,江拾流已把食盒拿到手里,他有極陽真氣在,估計比木柴燒火熱得更快。
江拾流道:“你快回去睡覺?!?br/>
伊丹遲疑著道:“可我……”
江拾流道:“晚上不會有人進(jìn)來,你今晚若睡得不好,明天還怎么幫我守著門?”
伊丹笑道:“那我明天早早地就起來,絕不會讓人進(jìn)到里面去打擾到你。”
江拾流點頭,拿著食盒反身回到小木屋內(nèi),從里面把門給關(guān)好,用極陽真氣把飯菜熱了一遍,風(fēng)卷殘云般吃光,便又躍回木榻上盤膝坐好,他可以感覺得到,體內(nèi)的魔障還沒有完全消除,而是潛伏在身體的各個角落,等待著積聚力量,然后再對他發(fā)起新一輪的沖擊。
魔障會變得越來越少,而凝煉后的道生真氣則會越來越多,此消彼漲之下,江拾流已有了挫敗魔障的信心。
一夜過后,江拾流漸漸控制住體內(nèi)的魔障,若剛開始的魔障如滔天巨浪,那么現(xiàn)在則如偶爾激起的水花,已不能對他有任何大的影響,再過個一時半刻,便能把體內(nèi)的全部魔障化去。
這時,門外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伊丹,你果然在這里,伊和沒有騙我!”
伊丹道:“連彰,你……是怎么進(jìn)來的?”
連彰向伊丹后面的門望了一眼,道:“門掩著,我就進(jìn)來了,里面的那個男人是誰?”
伊丹道:“是我從湖邊救回來的一個人,我現(xiàn)在沒空陪你說話,你先回去吧?!?br/>
連彰冷笑道:“有空在這里為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守門,卻沒空做生意,也沒空陪我說話。”
伊丹聽連彰說得陰陽怪氣,不像以往,生氣道:“請你出去,我現(xiàn)在不想理你?!?br/>
“好?!边B彰佯裝要走,轉(zhuǎn)身卻是一腳踢在木門上,門栓斷裂,跟著便要沖進(jìn)去瞧瞧,能讓伊丹沒日沒夜守門的男人是誰!
伊丹失聲驚呼道:“你……”
江拾流倏地睜開雙眼,射出一道精光,接著雙指一彈,彈出木榻上的一塊小木頭。
木頭撞在木門上,把連彰往后撞飛出去,木門重又緊緊地閉上。
當(dāng)魔障完全湮滅的那一刻,江拾流感受到了自身的變化,如蠶破繭成蝶般,從一個境界,跨入了另一個空靈的境界。
江拾流大喜過望,喃喃道:“難道我已經(jīng)從人境進(jìn)入地境,成為了地境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