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上帝的降臨并不是以金『色』的圣光為前奏的。帶有顏『色』的光只是他出現(xiàn)時產(chǎn)生的附帶品。上帝或天使下凡時產(chǎn)生光的顏『色』是隨機的,它可以是紅光,也可以是黑光。也許虔誠的教徒們認(rèn)為金光比別的顏『色』的光要美麗,要圣潔,于是人們在描述上帝與天使們下凡或者顯圣時少不了有金光鋪道的場面。為了迎合廣大教眾,天堂中有了這樣一條規(guī)定:天堂中的領(lǐng)導(dǎo)們下凡時一定要伴隨著圣潔的金光。為什么天堂美如畫,金『色』的圣光染黃了它。自戀的米迦勒還在自己的左臂上紋上了五道平行的金『色』橫杠,以示其除上帝以外極其崇高的地位。
烏云中的一道柱狀閃電像一只邪惡的爪子攫住老漁夫的頭頂。藍紫『色』的閃電牽扯著他的腦袋搖來晃去,男人的身體也隨之劇烈顫動。他眼球上翻,『露』出全部眼白;他的舌頭耷拉在嘴唇以外,口水不住地橫飛出來。老狗不停地對著男人,或者他身上的閃電狂吠不止。他身體冒出的黑煙與肉被烤糊的氣味彌漫在空氣里久久不能散盡里。閃電最后消失了,男人沒有死亡,甚至沒有倒下。他身上的衣服倒是被燒得千瘡百孔、破破爛爛的。
目光如電的老家伙機械地握緊拳頭再松開。他轉(zhuǎn)向老狗,老狗像見到不速之客那樣對著他齜牙狂叫,它執(zhí)著地認(rèn)為只要陌生的家伙退出它主人的身體,它的主人還能夠活過來。附身于那個男人的朱庇特伸出一指對準(zhǔn)老狗,一道閃電發(fā)『射』了出去。老狗哀號了一聲倒在地上不再動彈。朱庇特瀟灑地吹吹那根冒煙的手指,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停在湖邊小碼頭的一條老舊的漁船上。他解下纜繩,想要出航。
“老兄,你這么著急要去哪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岸上傳來。
朱庇特心里一慌,手中的一根船槳滑落到水中。本該漂浮在水面的船槳竟然緩緩地沉到了水下。朱庇特并沒有注意到這一情況。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岸上那個家伙的身上。那個十三四歲的孩子目光威嚴(yán)地看著大主神朱庇特。朱庇特被看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走到今天這一步,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阿波羅和迪安娜曾經(jīng)勸說過他要小心那個在北非起家的耶和華。但是他從來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耶和華能興起什么風(fēng)浪?”朱庇特每每這樣說?!拔矣X得他挺厚道的嘛!”
眨眼之間,附身于那孩子的耶和華瞬移至朱庇特的眼前。朱庇特心中有底,他知道耶和華不能將他殺死。他畢竟還是天界的主宰。此時,如果密林中有人向湖邊小屋這邊望來,他會看到奇異的一幕:一個小孩子伸出一只手,緊緊地按在那個老漁夫的腦蓋兒上。衣衫襤褸的老漁夫渾身痙攣般抽搐著。天父這樣折磨主神足有一頓飯的工夫,直到主神的容器不再動彈。最后,天父長長出了一口氣,收回自己按在主神頭頂上的手。
耶和華如釋重負(fù),一把推開主神的容器。老漁夫像一條死魚一樣臉朝下摔在甲板上。朱庇特終于被凈化掉了,耶和華這樣想。他竟然把好歹算是個神的朱庇特的毀滅稱為被“凈化”。這說明耶和華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革命者。
耶和華興奮地在面積不大的小碼頭上來回踱了好幾圈,最后一屁股坐在固定在碼頭上的木制小椅子上。心腹大患已被除去,前路一片光明。云開霧散,風(fēng)和日麗。周遭的一切事物又開始給人一種世間很美好的假象。木椅子上的耶和華似乎也對世間的風(fēng)景來了興致,岔開兩條腿閉著眼睛感受著微風(fēng)拂面的感覺。
“啊……腦袋好痛??!”
閉著眼睛的耶和華一皺眉:真是個難纏的家伙!被燒焦了頭頂?shù)闹毂犹赜诸濐澪∥〉卣玖似饋?,他的話語略帶諷刺,“兄弟,世間的風(fēng)景可好啊?我還沒欣賞夠呢?!?br/>
耶和華一個高跳了起來,準(zhǔn)備再次“凈化”朱庇特。這一次,耶和華的手還沒按到朱庇特的腦袋上,天空中一道粗大的閃電直接擊中了耶和華的腦袋。耀目的閃光與震耳欲聾的聲響過后,耶和華剛剛站過的位置被燒出一個大洞。洞邊緣的木板上還有未燃盡的火星和不斷地冒著的黑煙,剛才還站在那里耶和華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朱庇特并沒有得意忘形,也沒有過于擔(dān)心,他只是覺得很累。他知道,只要他還繼續(xù)存在,耶和華及其黨羽就會想方設(shè)法將他蒸發(fā)掉。如果是凡人,他也許會向燒漏的洞中吐一口吐沫或者澆一泡『尿』。朱庇特拽過來一段纜繩拋進水中,自己則平躺在地上醞釀下一次雷電。
“不錯!不錯!你來我往才有意思!”渾身濕漉漉的耶和華拍著手站在朱庇特的身邊?!拔覀冊賮硪粋€回合。”
“我老人家實在不愿意再與你斗來斗去。你直接接管天界不好嗎?”朱庇特?zé)o奈地說。
耶和華一手按在朱庇特的腦袋上,手與頭之間的金光比上一次要強許多倍;朱庇特懶得站起來,一道比剛才更亮更響的閃電直擊耶和華的身體。碼頭被燒著了,兩個人同時落入水中;火勢順著碼頭向木屋方向蔓延過去;近處的湖水沸騰了,水泡翻滾,冒著熱氣,許多肚皮朝上的魚的尸體浮了上來。這一次持續(xù)的時間比上一次更久。
被雷電烤得面目全非的耶和華最終放棄了毀滅朱庇特的嘗試。兩位從沸騰的水中艱難地爬到了岸上,完全沒有神在人面前所表現(xiàn)出的威嚴(yán)。確切地說,他們現(xiàn)在的尊榮甚至都比不上過著最悲慘生活的人類。
“那么,你讓位于我了?!币腿A放棄了。
“只要你別再來煩我。”朱庇特心灰意懶,“如果有可能,我請你放過我的孩子們。”
“這個,我可以考慮一下。”耶和華大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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