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是説過,我不會動用家族的力量,我會依靠我自己,拿下這吉市的黑道?!币樅滥抗庾谱频乜粗堅骑L,一字字地説,順手把快要燃盡的煙頭掐滅。
你難道以為,于其師兄是我動用家族勢力,重金請來的高手嗎?”
尹順豪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于其,再用極其平緩,極其柔和的聲音問。
你叫他于其師兄,那么,他肯定是你的同門師兄?!饼堅骑L淡然道,眸子里波光流轉(zhuǎn),顯得分外的戲謔,異常的狡黠。
不過,武當派應該和你們“中明集團”有著生意來往吧,你這么一位師兄下山幫你,你不要告訴我,這和你們中明集團一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br/>
xiǎo子,你説得沒錯,我們武當派和中明集團確實有著生意上的開往,而且關(guān)系還不淺?!庇谄淅事暣笮?,不置可否地説。
不過,我下山幫助阿豪,卻是真的和他們家族一diǎn關(guān)系也沒有,我之所以下山助他,那是因為,我于其欠他一條命?!?br/>
于其一字字地説著,任憑凜冽的寒風不停地吹拂起他那如同雜草一樣凌亂的頭發(fā),當説到結(jié)尾處的“一條命”三個字的時候,語勢忽然加重,聲音顯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一抹灼熱而絢麗的光暈從那豆粒一樣的眼睛里噴射而出,在黑夜中顯得無比的璀璨。
龍云風背負雙手,像桿筆挺的標槍一樣靜靜地站著,瞳孔慢慢地凝聚,沒有説話。
從于其那熾熱如火焰,璀璨如禮花的眼神里,龍云風讀出了一種毫無作偽的坦誠,他知道,于其沒有對他説謊。
沒錯?!币樅垒p輕diǎn了diǎn頭,踏出一步走上前來。
三年前,我和師兄前往河北省境內(nèi)誅殺搶劫了不少銀行,猥褻了不少婦女的“金刀狂魔”謝無華,那家伙的修為已經(jīng)達到了校階中期,武藝精湛,一把金刀更是施展得滴水不漏,我和師兄在燕山之下與他大戰(zhàn)了一天一夜才堪堪和他打成平手我還被他一掌打得腹腔之中氣血翻騰,險些送命?!?br/>
回憶往事,尹順豪白冠一樣的臉上閃過一抹悲愴,一抹悵然,總之,那不是他這個年齡的少年應該有的神色。
就在我們都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謝無華那個魔頭忽然身形暴起,迎面一刀直刺我的心窩,當時我已經(jīng)力氣耗盡,根本無法躲過謝無華這傾盡全力的一刀,我想,我就要死了。”于其長嘆一聲,不經(jīng)意地看了一旁的尹順豪,目光瞬間凝聚成芒。
可就在這個時候,本來已經(jīng)身負重傷,吐血不止的阿豪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像飛劍一樣向前猛沖,硬生生地擋在我的面前,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謝無華的刀捅進了阿豪的身體?!?br/>
痛苦、感激、愧疚等神色在于其黑炭一樣的臉上交織閃動,他的一顆心像是燃燒著,思緒,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驚心動魄,壯懷激烈的一幕。
他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把金色的利刃捅入尹順豪身體之后,那順著刀鋒流下的鮮血。
刀捅在尹順豪的身上,卻像是捅在他的心里。
阿豪!”于其忽然朗聲大叫,雙眸精芒閃動。
敞開你的衣服,讓龍云風好好地看一下你的傷口,好讓他知道,我這個兄弟,不是你動用家族勢力利誘來的,而是真真正正用命換來的!”
尹順豪漠然地diǎn了diǎn頭,沒有説話,只是把手放在拉鏈上,慢慢地拉下。
一道清晰可見,還彌漫著森森殺氣和濃濃血腥味的傷口橫在他的左胸上,像一條面目猙獰的蜈蚣,又像是一條正在潛伏著的,隨時都可能像獵物發(fā)起致命一擊的毒蛇。
這正是三年前的大戰(zhàn)之中留下的刀傷,也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標志與驕傲!
唯有經(jīng)歷鐵與血,方可成就真男兒!
龍云風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這道刀傷,輪廓分明的臉沉靜如水。
同樣在深山老林中與野獸追逐過,在黑拳場上像古羅馬角斗士一樣搏殺過的他,自然知道,這道刀傷意味著什么。
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中明集團的少爺,果然不是那些個只會仗著家族勢力欺男霸女,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而是一個有著不凡的才干,經(jīng)歷過生與死考驗,且重情重義的漢子。
龍云風,我欠阿豪一條命,所以,我要還他一條命,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欠別人的東西,尤其是人情。”于其沉聲説著,臉上顯露出一中少有的肅穆與莊重。
所以,我下山幫助他,盡力輔助他完成他的夢想。”
尹順豪,你不得不讓我高看你一眼?!背聊季?,龍云風輕啟嘴唇,緩緩地吐出了這么一句話。
不過,如果因為這樣,你就想讓我屈從于你的話,未免把我想得太弱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那就是,對手越強大,我越是喜歡與其挑戰(zhàn)?!?br/>
遇強則強?”尹順豪濃密的眉毛微微上揚,贊許地看了龍云風一眼。
我也是這樣,希望你別讓我失望?!?br/>
你也是?!饼堅骑L意味深長地回了他一句話,然后大步離去。
阿豪,你今晚讓我來,就是為了試探他嗎?”見龍云風已經(jīng)漸漸消失在了他的視野里,于其不解地問。
在他看來,在這樣一個清冷的夜晚大老遠的跑來這里,就單單為了試探一下龍云風,未免有diǎnxiǎo題大作了。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币樅琅弦路旖枪雌鹨荒◥芤獾男?。
讓你和他打個照面,好讓你熟悉熟悉他的身手,另外,我也想好好地在一旁觀察觀察,看看他有沒有什么破綻?!?br/>
那阿豪你看出什么了嗎?”于其問。
他的招式稀松平常,都是散打格斗中很普通的動作,不過,他的擠戰(zhàn)經(jīng)驗卻好像極其的豐富,洞察力也是十分的敏銳?!币樅蕾┵┑?,深邃的棗粒眼暗含凝重之色,眼珠子也在不停地打著轉(zhuǎn)轉(zhuǎn)。
洞察力?”于其雙眸冷芒一閃,有diǎn兒不明就里。
你忘了,剛才你是怎么著了他的道的?”尹順豪眼神玩味,不緊不慢地反問道。
在剛才打斗的過程中,那家伙的眼睛一刻都沒有從你身上離開,一直都在仔細地觀察著你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是每一個神態(tài),從你的眼神中,他看出了你的輕敵,所以,就故意賣了一個破綻,讓你上當,然后一擊命中你的xiǎo腹,如果你不是鍛煉了皮膜,抗擊打能力超強的話,已經(jīng)被他那一腳踹得口吐鮮血,喪失戰(zhàn)斗能力了。”
抓住對手弱diǎn,找出空當,一擊致命!好狠,好毒!”于其不由自主地驚嘆道。
他的身上有一種來大自然深處的,最原始,最孤寂的氣息,讓我想起了在深山之中生活了很久,和無數(shù)野獸拼命了無數(shù)次的孤獨的狼。”
的確,他很玩命,是屬于那種明知是死也要拉著敵人同歸于盡的人?!币樅酪搽S聲附和道。
既然他如此可怕,那么阿豪你告訴他乾坤龍衛(wèi)和暗影龍衛(wèi)的事情又是為何?”于其好奇地問。
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告訴他這些?!币樅滥樕祥W過一抹陰狠,一抹狡黠。
增加他的心理壓力,讓他時時刻刻感到,自己被一群強敵所窺視,雖然不能讓他像那些膽xiǎo鬼一樣整日惶惶不可終日,但多多少少能起到擾亂他心神的作用,至于我華國的那兩大龍衛(wèi)是否會因為兩個無良警察而鎖定他,那就不是我們該關(guān)心的事了,我們該想的,是下一步的行動?!?br/>
要去扶持他的敵人嗎?比如説四大堂口?!庇谄鋾獾貑?。
代理人是肯定要找的,隨便拉個幫派上街砍人已經(jīng)是過時的事了?!币樅啦恢每煞竦匦α诵Γp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要找,也要找一個合適的代理人,至少,不能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你是不是已經(jīng)物色好了?”
可以這么説吧,今晚沒有出手的金烏堂,堂主姚飛,早年曾經(jīng)在外籍雇傭兵里待過,心狠手辣,殘忍嗜血,且富有一定的心計,我觀察了他這幾天,其他三大堂口每次出人與金豹堂大戰(zhàn)的時候,他要么是躲在后面看熱鬧,要么派一些xiǎo米xiǎo蝦去打打醬油,我想,他是知道,金豹堂實力不俗,硬碰硬地打必定損失慘重,所以,他想等到三大堂口與金豹堂拼殺得快筋疲力竭之后,再坐收漁利?!币樅酪馕渡铋L地道,輕輕抖了抖有些皺的風衣。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姚飛真是打了個好算盤,只是,那三大堂口的人都是傻子嗎?難道他們看不出烏海山的想法嗎?”贊許之余,于其有有些不解。
或許三大堂口已經(jīng)看出,但是,他們肯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所以,都一直在容忍著姚飛,這也間接證明了姚飛的高明之處,所以,我決定,我們明天就去找姚飛。”
那么現(xiàn)在我們該去干些什么?”于其問。
還能干什么?”尹順豪沒好氣地反問道,突然像一個期待著吃肯德基,但要求被父母拒絕的xiǎo孩子一樣大發(fā)脾氣。
回學校宿舍洗洗睡了,本來想和你好好地吃頓夜宵,搞兩扎啤酒好好地敘敘舊,但是夜市都讓那些該死的黑幫嚇得不敢開張了,看來,這吉市黑道的亂局我要盡快平定。”
什么?大哥你用道術(shù)附體,弄死了船營區(qū)公安分局的副局長,弄殘了刑警隊長?還在那個人模狗樣的局長的神魂之中發(fā)現(xiàn)了他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你太給力了!”張國文先是呆愣地看著龍云風,然后便興奮地大叫了起來,那崇拜的眼神活像骨灰粉絲看到了天皇巨星。
大哥,把他們弄死弄殘再好不過了,那些警察,沒有一個好東西,我還在村里的時候,那些派出所里的警察老是幫助一些土財主來欺負我們窮人,我家的牛被偷了去報案,那些整天喊著為人民服務(wù)的條子居然向我索要辦案費!”王勝宇恨聲著,圓溜溜的眼睛流露出一種難言的喜悅與釋然,仿佛,是他自己擰下了那些個無良警察的腦袋。
快洗洗睡了吧,明天,還要上課,你們要記住,在人前,我們依舊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饼堅骑L沉聲叮囑道,然后整個人斜靠在了床頭,默默地思忖起來。
乾坤龍衛(wèi)、暗影龍衛(wèi),這兩個神秘而強大的官方修煉者組織,該不會真的為了那兩個無良警察而把我列為該殺至人吧?既然他們的職責是守衛(wèi)華夏民族,那么,應該不會太過為難我,畢竟,我懲治那兩個無良警察,算得上是為民除害?!?br/>
想著想著,龍云風不禁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但愿,我是杞人憂天。”君子聚義堂神龍都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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