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修扭扭頭,情緒還有些沒從記憶里脫離出來。
他想起來了,他在孤兒院里發(fā)生的事,他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弄丟的了。
因為向孤兒院里的那些人報復(fù),而被押走送進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亦或者名為治療的實驗。
但之后呢?他是怎么進入副本的?
他明明就記得,在自己的記憶里,他是進副本找妹妹的……被關(guān)在精神病院的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副本里?
殷修有些恍惚,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試圖從口袋里摸出蝴蝶通訊去詢問一下鐘暮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但手腳都被束縛在椅子上,他無法行動。
為了防止他再撕咬其他人,臉上也扣著止咬器,大大的面罩防止他攻擊人的時候也無法進食,似乎跟他記憶里那時被關(guān)進精神病院一樣,進入這里之后就沒有了人權(quán)。
恍惚之間,他又聽到那群白褂人在嘀咕,“孤兒院的那些尸體怎么辦?要是這件事曝光出去,院長跟我們的糾纏也會被發(fā)現(xiàn)的吧?”
“人都死了,擔(dān)心這些干嘛?讓活著的那個女人當(dāng)院長,繼續(xù)收留小孩,死掉的人都拉去燒了吧?!?br/>
殷修猛地抬眸瞪過去,都無法分辨自己現(xiàn)在到底是處于幻覺之中的精神病院,還是副本里,時而聽到幻覺聲音,時而又清醒一下。
他的意識朦朦朧朧,有些恍惚地喃喃,“不能燒……曉曉還在孤兒院里……”
旁邊的白褂人一驚,“他醒了!趕緊再給他打一針鎮(zhèn)定劑,別讓他發(fā)瘋?!?br/>
“在找了在找了!孤兒院那件事趕緊處理掉吧!免得這個人一直糾纏不休的?!?br/>
有人拿著針筒緩緩地向殷修靠近,潛意識里不能挨這個針,他立即掙扎了起來。
旁邊的人連忙抓住他的手,試圖將藥劑輸入,殷修忍著劇痛,反手抓住了針筒用力朝著旁邊的人一扎。
那人哀嚎著,立即后退了一步,殷修一手握著針筒,一手揪住一個人的衣服用力將對方扯到了跟前,惡狠狠地道:“解開!不解開我就戳爛你的眼睛!”
尖銳的針近在咫尺,白褂人也是嚇傻了,嘟嘟囔囔著,“別動!我解開!我馬上解開!”
他慌不擇路地解開了殷修一只手的束縛,殷修連忙抓著他,順手抓過一旁臺子上的手術(shù)刀抵在了這個人的脖頸上,向其他人威脅道:“不準(zhǔn)過來!”
他威脅著人解開了他手腳的束縛,一手持著手術(shù)刀一手抓著人,在一眾人面前緩緩地抓著人質(zhì)離開精神病院。
要回去,要去找曉曉,是他現(xiàn)在唯一的執(zhí)念。
他赤著腳光速在路上狂奔著,離開精神病院后就一路回到了孤兒院。
這里已經(jīng)寂靜無聲,沒有了半分人影,他踩著被收拾過的走廊,直接奔往了自己的房間。
里面沒有人,他安置在床上的曉曉已經(jīng)不見了。
這個破爛的小屋子失去了曉曉,也再也無法成為他的家了。
活著對殷修而言,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他站在小屋子門口,宛如泄氣的皮球一下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與動力。
“該睡覺了……該去睡覺了……”他喃喃著,在孤兒院里轉(zhuǎn)悠著,尋找一件能讓自己沉睡的工具。
他去了從未踏入過的院長房間,一屋子的古董器具,似乎都是他高價買回來的,誰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但絕對不會拿來接濟他們。
殷修踏著沉重的步子,在屋子的展示架上看到了一把細(xì)長的刀。
刀身豎起來,都快要趕上他的身高了。
他握著刀,費勁地拔了出來,不知道是那一針沒有打完的藥劑的影響,亦或是別的。
拔出刀的瞬間,瞥見了走廊上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飛快地奔了過去。
“曉曉?”殷修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抓著刀跟了出去。
空蕩安靜的孤兒院里,那道白色的身影輕飄飄地奔過走廊往外走去。
殷修追出去,在漆黑安靜的大街上一直尋找著。
曉曉果然還沒有死,還活著,她一定是睡醒了在找自己。
他要去找妹妹,趕緊找到才行……
身體已經(jīng)萬分沉重,但強烈的意識還在支撐著他尋找著。
他聽到了遠(yuǎn)處有細(xì)碎的聲音在響起,不斷地吸引他過去,殷修不知道那是什么樣的聲音,像是從腦海里響起一般。
“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全部都給你,只要你留下來,陪在我身邊……”
他恍惚地尋著聲音找過去,他要找妹妹,他要找到妹妹。
夜晚的街道實在是太黑了,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一條漆黑陌生的道路出現(xiàn)在眼前,他只能筆直地往前走,尋找著,尋找著……
但是道路的盡頭并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一個在黑暗里扭動著的怪物。
它太黑了,幾乎與環(huán)境融為了一體,殷修能感覺到周圍是有什么場景的,但看不清,就像他看不清這個怪物一樣,只能感覺到它散發(fā)出來的寒意。
漆黑之中,怪物的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張嘴,露出了鋒利的牙。
殷修面無表情又恍惚地盯著眼前的怪物,并沒有多害怕,只是這個怪物攔住了去路,攔住他去找妹妹,他便一把抽出了手里的刀,瞬間揮了過去。
怪物歡喜地迎了上來,還沒有說什么,就被殷修迎面一刀。
鋒利修長的刀被怪物咬住了,它的牙咔咔兩下,就把刀身咬碎了,只留了一個刀柄。
殷修沉默地盯著手里剩下的刀柄,整個人都陷入了寂靜。
但黑暗里看不清的怪物卻緩緩地纏了上來,裹住了殷修,“剛剛那個,是給我的祭品嗎?”
殷修沒應(yīng),而是轉(zhuǎn)眸盯著眼前的怪物,“你要吃了我嗎?”
“不,我不吃你?!焙谏つ伒挠|須將殷修裹纏了起來,“我要你留在這?!?br/>
殷修用力地推開了周邊纏繞上來的東西,“我要去找妹妹,不能留在這?!?br/>
“妹妹,你是因為這個東西進來的吧?每個進入這里的人都是在尋找什么東西進來的,你要找的這是什么?妹妹是什么?”黑色的怪物不停地在黑暗里蹭著殷修,發(fā)出了好奇的詢問。
它的存在像是一個模糊的概念,看不清,摸不透,好像有實體,又似乎全都是黑暗。
“妹妹……是我重要的家人……”殷修低聲喃喃著,多日來無處發(fā)泄的情緒有些抑制不住,他有些崩潰,“我把她弄丟了……我找不到了……”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沒有看好她……我找不到了……我再也沒有家人了……”
他很恍惚,很無措,但也依舊沒有掉一滴眼淚,眼瞳像是失去光澤的寶石,黯淡至極。
“你是我遇到的,精神最差的人類了,但你居然沒有哭?!惫治飮@著殷修游走了一圈,“也許我能在你身上學(xué)到特別的東西。
“你愿意留下來嗎?我可以做你的家人,你能出去找妹妹,也能回來跟我一起。
“我們就是家人?!?br/>
三月,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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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請下載愛閱app,無廣告免費閱讀最新章節(jié)內(nèi)容。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網(wǎng)站即將關(guān)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nèi)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下載愛閱app,閱讀最新章節(jié)內(nèi)容無廣告免費。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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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我們就是家人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