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所等待的時機終于在西南叛軍徹底平定之后到來——子洛因為私自釋放了投降的叛軍士卒被急召回京訓斥,就連軍功都有可能不翼而飛。子浩本來想等他兵敗的可是沒想到子洛竟用兵如神贏得勝利,幸虧他心慈手軟才落下這個把柄否則子浩一直等待的機會可是遙遙無期了。
“你看看你這辦得這是什么好事?。俊被实郾菹略陴B(yǎng)居閣召見了風塵仆仆的子洛,但是面對打勝仗的兒子卻是大發(fā)雷霆?;实凼箘诺卮林鴷干媳O(jiān)軍遞呈的密函責問子洛道,“你竟然敢不上奏不請示就擅自放走那些叛軍,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息怒!切莫氣壞龍體!”皇帝身邊的內(nèi)宮總管適時開口。
皇帝也冷靜了下來舒了一口氣給穎王搭了一個臺階,“你可知罪嗎?”如果子洛肯順著階梯走下來他也就打算小懲大誡了事。
可偏偏子洛私下里圓滑變通此事卻無比堅持不肯松口,“兒臣不將此事上奏父皇確實有罪,兒臣愿領!但兒臣卻不覺得釋放那些投降的士兵們有什么錯?!?br/>
“你,你放肆!”老皇帝氣得用力一拍桌子,手掌都疼得微微顫抖。他顧不得蘇公公不斷地勸說依舊怒不可遏地說:“這些人謀逆反上罪不容誅,而你竟然說放掉他們沒有錯!你怎生得如此糊涂?!”皇帝氣的不僅是這些不成氣候的叛軍被放走還有更重要的是氣子洛竟完全沒有一點帝王該有的殺伐決斷,冷酷無情。
將來若讓他登上皇位該如何馭下!
“父皇!”子洛再拜準備解釋。
“報!”這一聲長長的“報”字打破父子倆的劍拔弩張也讓蘇公公松了一口氣。
“什么事啊?”蘇總管語氣上跟隨皇帝的不耐煩。
“刑部尚書高大人求見?!?br/>
蘇公公一聽馬上低頭到皇帝的耳邊輕聲的詢問,“陛下,您看這?”皇帝陛下以為刑部尚書是來摻和子洛的事的所以未免有些不快小聲地嘀咕道:“他這個時候來添什么亂!”
“那奴才讓他回去?”
“不,宣他覲見吧?!被实郾菹抡f完挺直腰板嚴肅地坐了起來。
高尚書進入殿內(nèi)簡單的行禮之后皇帝單刀直入,“愛卿求見所為何事?。俊?br/>
“陛下可還記得數(shù)年前的廢太子逆謀案?”
“記得,難道這又出了什么事嗎?”皇帝緊張地問道,他怕。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要聽聽高大人還會說出有關這件驚天巨案的什么信息。
“當時的丞相慕容衛(wèi)依附廢太子意圖謀逆被陛下下旨抄家滅族……”高尚書正說得滔滔不絕然而皇帝卻沒有那個耐性聽他說故事于是不耐煩地說道:“這些話就罷了,你只告訴又出了什么事就可以了!”被皇帝嫌棄啰嗦可不是好事因而高大人趕緊應答了一聲“是”而后雙手往前一推作揖道:“今日微臣根據(jù)舉報抓獲了大逆罪人慕容衛(wèi)的女兒慕容倚梅。”
子洛從剛開始聽到廢太子逆案的時候就意識到可能會與倚梅有關,即便如此聽到倚梅被刑部帶走依舊震驚得無以復加。
皇帝陛下同樣訝異,“什么?既然是抄家滅族了怎么會有女兒活下來?”
“這個,臣不知!”
子洛見有破綻竟忘卻了自己此時的境遇質(zhì)問起高尚書來:“高大人連這個都不能確認卻又如何確認這個倚梅就是逆賊之女呢?”
高尚書難得抓了這個大案希望可以在皇帝面前邀功的,可是偏偏這個皇子像是跟自己作對似的。于是他很不高興地冷哼了一下說道:“自然是有人主動舉告了,不勞殿下費心!”
“一不能確定真正的逆賊之女是否已死,二對舉告之人來歷及目的不清,三對如此大案你不嚴加查察就貿(mào)然向陛下進言邀功。你這個刑部尚書盡做糊涂官司!”子洛得理不饒人咄咄逼人,言語中也有對平時刑部枉法不作為的不滿。對于高大人和刑部平時的糊涂皇帝心里跟明鏡似的,所以他認為子洛針對高尚書說得過去。唯一說不過去的是他今天太針對刑部了,特別是他話里字字句句都在維護被抓的倚梅。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也正因為犯錯而被訓斥嗎?
皇帝畢竟多疑又精于算計,一招聲東擊西用得得心應手。只見他并不理會子洛反而直接有點不耐煩地對高尚書說:“既然人已歸案,那該怎么處置你看著辦就是了。何必上奏!”
子洛果然中計心急起來喊道:“父皇!”他還想接著說卻看到了伺立在皇帝身旁的蘇公公對自己搖了搖頭,子洛只得噤聲。
高尚書得了這個口諭心想這個功勞是十拿九穩(wěn)了便如獲至寶地領旨磕頭退了出去。
看著堂下跪著的焦急寫在臉上的兒子皇帝心里很是擔憂,這個兒子叫自己如何敢托付江山呢!他因有了為氣惱也因為在思考所以并沒有說話就這樣晾著子洛,而子洛有了蘇公公的提示也不敢貿(mào)然說話。哪怕他再怎么害怕倚梅會受到傷害。
“你和這個叫倚梅的宮人又是怎么回事???”皇帝突然發(fā)問。
這冷不丁的,子洛倒是嚇了一跳沒意識地就回了一句“什么?”
“哼!”皇帝冷笑著說道:“你的那些小九九能瞞得過我嗎!你若不是極重視這個倚梅又怎么在我面前公然為了她指責朝廷大員辦事不力呢!”
“父皇英明,兒臣拜服!”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皇帝畢竟老了,對于子洛就算不能托付江山也不打算因他與逆犯之女瓜葛便趕盡殺絕。
子洛抬起來偷偷地瞥了一下蘇公公,見他對自己不動聲色地沖自己點點頭。他這才敢小聲地回稟說道:“兒臣確與宮人倚梅兩情相悅,兒臣愿意娶之為妻請父皇恩準!”穎王說完再拜,頭觸地。
“你知不知道她是逆賊之女?”
“兒臣不知,兒臣亦不信!”子洛說的是假話也是真話。說這句話假是因為子洛的確知道倚梅是朝廷定的“逆賊”之女,說這句話是真卻是因為子洛真不知慕容丞相到底有何謀逆之舉也不信他會謀逆。
“不管你是不知還是不信,一切都等刑部的結(jié)果吧。在這期間你就在府邸里待著,無諭不得外出!”老皇帝突然就厭倦也困倦了起來對著子洛揮揮手道,“退下吧?!弊勇弩@慌失措再拜喊道:“父皇!”卻又一次看見蘇公公有意無意地對他搖頭。子洛只得告退。
蘇公公看著子洛的身影走出殿門后才小心翼翼地詢問皇帝,“陛下是否要歇個中覺呢?”
皇帝撐在書案上揉著太陽穴若有所思地問道,“你說,是誰在背后下手對付他呢?”
蘇公公怔了一下,略一思索后輕松地微笑著說:“陛下這是說笑了?!?br/>
“哼!”皇帝冷笑道,“最近朝臣們都在奏請朕立太子皇子們也個個開始蠢蠢欲動,子洛這孩子平叛歸來功勞不小,自然會成為眾矢之的?!碧K公公顯得有些慌亂說,“這皇子們看著都挺和氣的,兄友弟恭……”皇帝不滿地白了他一樣,“你懂個屁!”
“陛下小憩一會吧?!碧K公公見皇帝甚是疲憊頗為憂心。
“好吧!”皇帝雙手撐著站起來由蘇公公攙扶著往寢室走。突然殿外一個小太監(jiān)匆匆忙忙地往里走并且神色慌張。蘇公公很是惱怒便高聲地責問:“有什么事啊?”
“回稟圣上,穎王殿下在殿前跪席待罪了!”
“什么!?”皇帝的震驚大于憤怒,急匆匆的就往殿外走。
“這孩子,怎么這么沉不住氣?。 碧K公公在心里暗暗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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