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咳了兩聲, “沒什么。”
裴鶯鶯想了下, 沒有再追問下去,因為她有點怕季棠說出來的答案是她無法承受的答案。
第二天, 裴鶯鶯是被手機電話鈴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從床頭柜上摸到手機,卻發(fā)現(xiàn)手機上來點顯示hi鐘祈蘊的名字。她瞬間睡意全消, 立刻坐直了身體接通了電話,“喂, 鐘老師?!?br/>
鐘祈蘊在那邊沉默一瞬才說:“剛睡醒?”
“啊, 不是?!迸狷L鶯摸了下自己的喉嚨,肯定是她早起的嗓子有些啞, 被對方發(fā)現(xiàn)了。
“現(xiàn)在來我辦公室一趟,我看過了,你早上沒有課?!辩娖硖N吩咐道。
裴鶯鶯忍不住把手機拿開耳邊, 看了下時間, 現(xiàn)在是早上七點,鐘祈蘊已經(jīng)在學校了嗎?為了什么事?難道是因為栗軒受傷的事?裴鶯鶯再把手機湊近耳邊, “好的, 鐘老師,但我現(xiàn)在跟我姐姐在一起,可能要晚一點才能到?!?br/>
鐘祈蘊聽到季棠的名字, 態(tài)度驟然緩和了許多, 甚至還溫聲跟裴鶯鶯說:“沒關(guān)系的, 你按照你的時間來,我在辦公室等你?!?br/>
裴鶯鶯正想回什么,就看到季棠穿著圍裙從房間外走進來了,他端了杯溫水遞給了裴鶯鶯,見她在打電話,還挑了下眉。裴鶯鶯明白他這個動作的意思,便無聲地說了鐘祈蘊的名字。
季棠一看是鐘祈蘊,彎腰在裴鶯鶯額頭上親了一下,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他走得那么干脆利落,裴鶯鶯突然有一種季棠生氣了的錯覺。
但他不應該會生氣的。
“鐘老師,我盡量快點過來。”裴鶯鶯對手機那頭說。
等她掛完電話才穿著家居服走出了房間,客廳的餐桌上已經(jīng)擺上了早餐,季棠正在熱牛奶。裴鶯鶯見狀笑了一下,先去洗漱去了。等她出來,季棠已經(jīng)端著牛奶坐在了餐桌前。裴鶯鶯走過去,在季棠的旁邊坐下,“鐘祈蘊叫我去他辦公室一趟,可能是因為那個舞臺劇的事?!?br/>
“先吃完早餐再過去?!奔咎陌雅D谭诺脚狷L鶯面前,“你昨天沒說吃什么,所以我就多做了一點?!?br/>
裴鶯鶯一早起來就有早餐吃,而且現(xiàn)在時間還很早,她忍不住想季棠是幾點起來的。
“你今早什么時候醒的?”
就算家里有食材,但做了這么多,起碼也要一個小時吧。
季棠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讓裴鶯鶯快點吃,說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早餐,裴鶯鶯就換了衣服出門了,因為離學校就幾分鐘路程,季棠就沒有送裴鶯鶯過去了。等裴鶯鶯到鐘祈蘊辦公室的時候正好是八點,她上樓梯的時候碰到許多學院的老師,那些老師都正準備出發(fā)上課,他們學校第一節(jié)課的上課時間是八點二十。
“鐘老師?!迸狷L鶯走到鐘祈蘊的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下門。
她剛敲完門,門就從里面被打開了。
鐘祈蘊看了她一眼,就轉(zhuǎn)身往里面走,“進來吧?!彼裉齑┝思钌L款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毛衣,毛衣的領(lǐng)口微微露出最里面的襯衣領(lǐng)子。他走到辦公桌前,把桌上的幾張紙遞給了裴鶯鶯,“這是一份手寫稿,你把它打到電腦里面去,然后打印出來?!?br/>
裴鶯鶯有點疑惑地接過來,發(fā)現(xiàn)紙上的字有點眼熟,好像就是鐘祈蘊他自己寫的。
“鐘老師,現(xiàn)在有一個軟件,可以掃描圖片就把紙上的字變成電子檔……”她的話到后面沒聲音了,因為鐘祈蘊在銀框眼鏡后的灰色瞳孔冷颼颼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打吧。
鐘祈蘊把他的臺式電腦讓給了裴鶯鶯,然后自己用筆記本。
裴鶯鶯坐在鐘祈蘊往日坐的位置上,而鐘祁蘊則是坐在辦公室里的沙發(fā)上,他沉默地看著筆記本,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裴鶯鶯不敢問,只能默默地把紙上的文稿打到電腦上去。
她打了幾排之后,發(fā)現(xiàn)文稿上寫的好像是鐘祈蘊的采風稿,關(guān)于他在一個邊陲小城的采風。她不由停下來翻了翻,發(fā)現(xiàn)最后三張還是英文版。
裴鶯鶯一邊看著文稿一邊打,快九點的時候,鐘祈蘊把面前的筆記本一合,走到了裴鶯鶯旁邊,“打了多少了?”
“一半?!迸狷L鶯抬起頭看了鐘祈蘊一眼,“鐘老師,你急著要嗎?要不再喊個人過來?”
“沒事,你繼續(xù)打吧?!辩娖硖N平靜道?!?br/>
“哦,好的?!迸狷L鶯頓了下,又說,“鐘老師知道舞臺劇的事了嗎?栗軒受傷了,而我們現(xiàn)在只剩不到兩天的時間了?!?br/>
“我知道,我已經(jīng)跟你們師姐商量過了,退出后天的晚會。”
“退出?”裴鶯鶯驚了一下,都忘了打字了額,“可是……”
可是什么呢?
這部劇沒有了梁山伯,又怎么能稱為《梁?!?。
只是她覺得太可惜了,跟勾引鐘祈蘊這件事無關(guān),單純地覺得這個節(jié)目沒能呈現(xiàn)在大眾面前而感到惋惜。
鐘祈蘊看著裴鶯鶯的表情,突然說:“你覺得可惜?”
“嗯,我想大家都會覺得可惜吧,可是沒有辦法?!迸狷L鶯低下頭,“梁山伯不在了,祝英臺怎么能單獨演出。”
鐘祈蘊的瞳孔微縮,他看著裴鶯鶯的表情漸漸變了,“你說什么?”
“嗯?”裴鶯鶯抬起頭有些迷惑地看著鐘祈蘊。
鐘祈蘊蘊卻像是情緒不穩(wěn)一般,用手撐住了桌子,他微微偏開臉,抬手揉了下眉心,而裴鶯鶯注意到他揉眉心的那只手是微微顫抖的,而他的表情也像是在極力克制什么。她的視線從鐘祈蘊的臉移到了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她突然有一種預感,感覺這枚戒指也許就跟《梁?!酚嘘P(guān)。
“鐘老師?”裴鶯鶯輕輕喊了鐘祈蘊一聲,而鐘祈蘊像是沒有聽見,他低下頭,喃喃自語:“梁山伯一直都在,是祝英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