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你笑什么，你是為我的舞姿而笑嗎？你是為你的開心事笑吧？長夜曼舞，誰可憐我的孤苦，嗚啊~~”少女長吟一聲，長袖甩出，在屋子里漂浮，占滿了整個空間。(全文字)少女漂浮到章馨蘭的面前，俯下身子，低頭看著滿臉微笑的章馨蘭。杏眼閃動，流波婉轉，嬌軀不勝舞動的體力，險險就要俯到章馨蘭的身上。章馨蘭眼里一派迷茫，臉上的微笑一點點消退，雙眉緊鎖了起來。

    冉媽的頭終于又抬了起來，雖然表情呆滯，但臉上怪異的笑容消失了。

    少女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她看著章馨蘭，臉色更加嬌媚，紅潤的像是要滴出血來，顯得陰森可怕?！白钍情L夜漫漫時，我心獨自對寂寥。陌陌紅塵何處去，郎心明月樂逍遙?！鄙倥鋈婚_口唱了起來，歌聲悠揚婉轉，別有一番風味。“還記得那歡樂的時光，那兩小無猜的快樂嗎？”少女說著，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章馨蘭被少女的笑聲感染了，她看著少女，眼神又迷茫起來。

    “站住，都四年級了，還不寫作業(yè)，就知道玩?；貋恚瑢懲曜鳂I(yè)。”扎著小辮，帶著紅領巾，背著大書包的小女孩，生氣地嘟著嘴，站在大雜院的大門口。小胡同的深處，兩個半大小子嬉皮笑臉地蹦跳著，揮著拳頭向小女孩示威。

    “你們回來，這道題我不會做，你四年級了都不教我，我寫不完作業(yè)老師要批評了，怎么辦啊，哇~”小女孩坐在大門口的臺階上，捂著眼放聲哭了起來。

    “怎么辦？媽媽知道了要打我們的?！毙∫稽c的男孩但心底問身旁比他強壯的男孩。

    “女生就是討厭，動不動就哭，就告老師。從小就是跟屁蟲?！贝竽泻⒉粷M地說著，腳步卻沒有移動，眼睛看著小女孩。

    “要不，咱倆先去玩一會兒，打兩只麻雀回來哄她？”小男孩試探著問大男孩。大男孩猶豫地向胡同外面張望著，下不了決心。

    “哼，不教就不教，不就是被他們欺負嘛，不就是被老師批評嘛，我再也不說我有哥哥了，真丟人?！毙∨⑼Ｖ沽丝?，站起來氣囊囊地走進了大院，躲在大院大門的后面，偷偷從木頭縫隙里向外看。

    “她真要說出去咱們是膽小鬼，咱們是不是太丟人了？”大男孩問小男孩。

    “肯定是，不夠講義氣?！毙∧泻远ǖ攸c著頭。

    “她們班還有人敢欺負她？”大男孩有問了一句。

    “就因為寫作業(yè)，我看見了?！毙∧泻⒖隙ǖ鼗卮?。

    “為什么不揍那小子？”大男孩不滿意地問。

    “揍了，我打哭了好幾個，不管用。他們說高年級欺負低年級，是慫包。”小男孩說的很認真。

    “要不，咱們和她寫作業(yè)吧?！贝竽泻⒆訐现^問小男孩。

    “嗯，行，回去寫作業(yè)。”小男孩附和著，沒有一點自己的主意。

    兩個男孩拖著書包，探頭探腦地走進了大雜院的大門，東張西望，就像生怕被抓的賊一樣。

    “嘿，這下我看你們往哪里跑。”小女孩從大門后面跳出來，張開雙臂擋住了就要回身逃跑的兩個男孩。

    兩個男孩垂頭喪氣地跟著小女孩走進了一個小院子里，做到一張小桌子旁，掏出書本寫起了作業(yè)，不是還問小女孩這個字讀什么？小女孩很認真地回答著男孩子的問題，翻開字典查看后告訴正確答案。兩個男孩無可奈何地寫著作業(yè)，大男孩不時偷偷看著小女孩，小女孩很不高興地拍一下他的頭，臉色嚴肅，就像一位老師。在男孩低頭寫字的時候，小女孩的臉上，有著很得意的笑容。

    章馨蘭的臉上浮現(xiàn)出得意的笑容。她看著漂浮在空中的少女，雙眼漸漸明亮起來。

    冉媽的臉上，已經(jīng)變得一片祥和，像雕塑一樣的身姿也籠罩在祥和之中，變的有了生命的活力。

    “窗外的月亮多圓啊。初一的天空，怎么會有十五的月亮，你不感到奇怪嗎？狠心的人啊，在我心上狠狠插了一刀，你不知道我的柔情百轉，愁腸百結嗎？我的純情，我的夢想，我最寶貴的一切都給了你，你為什么要將我遺忘？來也，忘了吧?！弊詈?，一句京劇的唱腔，尖辣辣在屋子里回蕩。少女像京劇旦角一樣舞動起來，突然一個亮相，一把尖刀刺在心口，一絲絲鮮血向下流淌。少女的臉色變的慘白，滿屋漂浮的袖影消失了。少女一身白衣飄在空中。房頂垂下了一根細細的絲線，少女用手把絲線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少女俊俏的臉變形了，頭發(fā)披散開來，迅速枯干了。少女就像一張紙一樣被掛在了絲線上。有液體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人體排泄物的臊臭味道充滿了屋子。

    章馨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雙眼再一次迷茫，是什么勾起了她深深的回憶？她的目光空洞的如枯井一樣。

    “你躲，你現(xiàn)在往哪里躲？”少女盯著小伙子，又向前邁了一步。后面是墻，不，是墻角，他已經(jīng)無路可退。

    “你跑啊，師傅教你的功夫呢？你快喊救命啊，說不定有人會來救你?！鄙倥Σ[瞇地說著，又向前一步，身體已經(jīng)觸碰到了小伙子的身體。小伙子渾身猛地顫抖了一下，他絕望地四下張望，但除了墻就是墻，最忠心的弟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小伙子的身體盡量貼著墻，頭上有汗流了下來。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笨粗』镒邮肿銦o措的窘迫摸樣，少女忽然開心地大笑起來，笑得伏在了小伙子身上，拍打著小伙子結實的胸膛。

    在遠處的墻上，一個光禿禿的腦袋偷偷探出來，看著前面的兩個人，臉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是開心還是絕望？少女開心的笑聲一陣陣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砰”，手里的一根棍子不自覺中掰斷了，他的眼里有著淚花。

    少女伏在小伙子的身上笑了個夠，才停止住笑，抬眼看著臉憋得通紅，滿頭是汗的小伙子，心疼地掏出手帕，小心地為他擦著汗。小伙子對少女傻笑了一下，抬頭看天，不敢正眼看著少女。少女伸手用力扳過來小伙子的頭，讓他睜眼看著自己。小伙子閉上了眼睛，大氣不敢出，雙手貼著墻微微發(fā)抖。少女眼睛盯著小伙子，雙手抱著小伙子的臉，深情地看著，呼吸急促起來，成熟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紅潤的雙唇半張開，踮起腳尖慢慢吻了過去。她感到小伙子的身體突然僵硬了，中間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她。她渾身一下子綿軟起來，要不是雙手用力抱著小伙子的臉，她會癱在小伙子的懷里。小伙子僵硬的手臂攔腰把她抱了起來，她終于吻到了小伙子的雙唇。她輕輕地“啊”了一聲，閉上眼睛，渾身軟綿綿的，任由小伙子抱著，直到天荒地老才好。她要享受這蝕骨**的感覺。

    “嘩啦”，遠處有一道墻倒了下來，煙塵升起。小伙子被驚得猛一松手，少女差點被摔在地上。少女站穩(wěn)了身體，怪嗔地看著小伙子。小伙子臉色慘白，目光直勾勾看著聲音響起的地方。少女怪異地看著小伙子，怎么會被嚇成這個樣子？她好奇地回過身，仔細看過去。墻壁坍塌的地方，煙塵散去，一個人怪異地站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看著少女。少女驚恐地捂著嘴，差點叫出來。

    “千古遺恨總難留，莫道是，覆水難收。”一句唱詞從遙遠的地方悠悠傳來，凄厲蒼涼。章馨蘭的眼里滿含著淚，一臉驚恐的摸樣。

    脆的一聲響動，好像一根棍子被突然折斷了。聲音清晰地震蕩的人的腦子，久久回蕩。聲音又模糊地好像天籟之音，似有似無，消失的沒有蹤跡。屋子里的燈突然亮了，一切都消失了，包括那難以忍受的味道。

    冉媽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慢慢活動著腿腳。章馨蘭的眼淚“嘩”地流了出來?！按髬專瑡?，我想他，我真的想他?！闭萝疤m抱著冉媽哭了出來。

    第二監(jiān)獄，南樓，大號里，十幾個人睡著正香。冉明俊突然坐了起來，看著漆黑的屋頂眼光一閃一閃，心在劇烈地跳動。第四天了，每天半夜都會這樣，這是怎么了？

    旁邊的一個犯人夢魘了一聲不知道是什么，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冉明俊第四天無法入睡。他的心在外面，在母親的身邊。不再等待了，出去吧，這道高墻擋不住自己，回去看看，母親怎么樣了？

    冉明俊長長嘆息了一聲，閉上眼睛。他必須要堅持，哪怕荒廢十年。

    章馨蘭的心猛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聲長長的嘆息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直入心底?？裉男穆届o了，章馨蘭瞪大眼睛看著窗外，腦子里一片清明。樓道里有人走動的聲音，一個人低聲罵著：“誰家的孩子，半夜里拉閘，真是討厭?！?br/>
    鬼又走了。

    夜深了，居民樓里的“人力資源調(diào)劑公司”的燈還亮著，彭貴財坐在剛裝修好了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對面坐著一臉陰沉的盧琳。

    “剛才幾天，你就打退堂鼓了，你對那幾個大戶不感興趣了？”彭貴財好奇地問，翹起的二郎腿晃悠著得意。他對劉巧娥的想法非常滿意，對自己能把劉巧娥挖到自己身邊更為滿意。

    “不了，我覺得我待在這里沒有必要了。她們都認識我了，我已經(jīng)沒有任何作用了?！北R琳一臉的疲憊，說話也沒有底氣。

    “可惜啊，我把你要的東西都搞到了，看樣子你是真的不想干了?！迸碣F財感嘆一聲，他是真的為盧琳感到惋惜。盧琳可真是個難得的能干的人才啊。

    “與命比起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很感謝彭老大，但愿沒給你們添麻煩?！北R琳依舊緊繃著臉，不帶一點表情。

    “好吧，那你就走吧。能過來告訴一聲，說明老弟你講義氣。將來有什么用得著的地方，老哥不會怠慢。老個人你這個朋友了?！迸碣F財把一盒沒拆開的中華煙和一個精致的打火機扔給了盧琳。

    “謝謝老哥對我的厚愛。臨走了，有一句話我一定要說出來。”

    “說吧。老哥洗耳恭聽。”

    “我不知道彭老大為什么要我們做這些，但是我知道，以我的本事與她們相比，我來一點贏的機會也沒有。老大相信我，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對付的人。我不行，你和你的人也不行。他們兩個更不行。收手吧，這就是我想說的話?！?br/>
    “哦，謝謝老弟，老哥會記在心里的?！?br/>
    盧琳沒有多余的話，連告辭的話都沒有說，直接就走了。生怕彭貴財從背后給他一下似的。

    彭貴財慢悠悠走到接待廳，低聲說道：“出來吧，人都走了。”

    劉巧娥和王小雅從經(jīng)理室旁邊的會議室里走了出來。

    “盧琳的話，你怎么看？”彭老大問劉巧娥。

    “彭大哥的事情，我們小女子怎么知道，這么晚了，我陪老板歇息吧。”王小雅說著，就要往彭貴財身上貼。

    彭貴財不滿地看了王小雅一眼，身體往后躲了躲。王小雅不滿地看著彭貴財，氣嘟嘟地坐到了沙發(fā)上。彭貴財滿臉希望地看著劉巧娥。

    “要記住，我們現(xiàn)在是要做生意，不是要斗死活。做生意是為了賺錢，賺錢是目的，其他的都是手段。不要為了手段，把目的都忘了?！眲⑶啥鹄淅涞卣f著，正眼不看彭貴財。

    這些話說到了彭貴財?shù)男睦?。他笑嘻嘻地看著劉巧娥，恨不得馬上把劉巧娥抱在懷里，狠狠地親上幾口?？吹絼⑶啥鹄浔哪樕?，馬上又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哼，放著自己碗里的不吃，非要盯著別人鍋里的?！蓖跣⊙挪粷M地嘟囔了一句。

    彭貴財無奈地對劉巧娥笑了笑，自己先走了。

    劉巧娥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空，不知道在想著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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