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有人求見,貌似不是凡人?!绷稚接陮ΡP坐在密室之中的一道修長的背影說道。
“不見。”亦南星的發(fā)絲已經(jīng)漸漸帶上了冰藍色,運行靈氣之時更是帶著森然寒氣,以致整個密室的溫度都極其冰涼。
林山雨揉了揉有些涼幽幽的鼻子,無奈道:“雖然不知道師傅為什么一直閉門謝客,但這次應該是躲不過去了。那人修為極高,已經(jīng)進了大堂了?!?br/>
亦南星睜開雙眼,輕嘆一句:“破局之人嗎?”
他已經(jīng)知道王三霸背后是東蒼皇朝,雖然巧合的很,東蒼皇姓就是王姓,但顯然,土匪出身的北疆土著王三霸,絕不可能是東蒼真正的心腹。王三霸在就是在北疆自己起家的野路子,不可能在之前就與東蒼皇姓有關系,應該是成了些氣候之后被東蒼王姓收買扶持。
而且很顯然的是,王三霸為了防止東蒼過分重視自己的地盤,刻意隱瞞了亦氏的存在,將亦氏放在自己地盤邊緣的封鎖之地,自己親自看守。因為在亦南星收編其他地區(qū)的守軍時,他們都并不知道亦氏的存在,這對亦氏也是一件好事。
這么些天亦南星一直在等他推測一定存在的,東蒼留在王三霸背后的那個人,那個人,只會比王三霸更強。卿童沒走的時候,那人不敢冒頭很正常。但卿童走后,哪怕亦南星刻意隱瞞這個消息,那人也應該察覺了。想必,是今日此人?
起身換一身冰紋長袍,亦南星在林山雨的陪同下在大堂見到了那個不速之客。
司徒久讓見到亦南星頗為驚訝——世上竟還有氣度如此非凡之人!雖然臉若寒霜,身形修長,但卻難掩那一身銳氣,整個人如同初露鋒芒的一柄寶劍。
雖然自己確信能在一招之內拿下此人,但司徒久讓此時卻沒有鬧事的心思了??傆X此人很有意思,而且動了此人,因果頗多。再說了,王家的事,他管那么多干嘛?
微微作揖,司徒久讓又恢復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亦南星此刻連瞳孔都有了些冰藍色了,整個人的氣質更是又沉穩(wěn)了不少。還禮后,亦南星還是先開口了:“閣下不請自來,光臨寒舍,不知如何稱呼?”
司徒久讓哈哈一笑,整個人人畜無害,哪還有在荒漠上給出毒銀子后的凜冽神色:“在下司徒久讓,與王三霸是舊識,來看看取代他的是什么英雄人物。今日一見,不過爾爾啊,王家上面當家的眼神越來越不好了?”
亦南星還沒什么反應,林山雨聽聞此言大喝一聲“大膽!”,倒是先拔劍便要上前。亦南星心中詫異,忙將他攔下——平時也沒見這小子對自己多上心啊,暗地里叫自己這便宜師傅蠢蛋可沒少傳到自己耳朵里。
“山雨,你先下去,我和司徒先生談談?!?br/>
林山雨瞪了一眼司徒久讓,憤憤離去了。司徒久讓頗有深意的看了眼這執(zhí)劍少年,還是笑而不語,順著亦南星的手勢終于落座。
“公子說自己是王三霸舊識,今日要為他討一個公道?”亦南星也隨后落座,為司徒久讓斟了一杯茶。
司徒久讓盯著亦南星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忽然仰起頭像是小孩子般嚷嚷起來:“沒意思啊,沒意思!還以為你應該是直來直去的真英雄,竟然說話也這般小心翼翼的!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亦南星瞳孔微縮,倒不是說他被這樣說兩句就生氣了,而是他更確定了來人與王三霸背后的人有關系。從見到司徒久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此人極其危險。哪怕堂中全是卿童留下的符箓法陣,哪怕亦氏積累二十年的那批偽神兵半數(shù)裝配在堂中最精銳的一批人手中,哪怕卿童還編排了幾個絕世劍陣,他依舊清楚的知道,若與眼前這人起了沖突,自己很難活下去。
呼出一口氣,亦南星轉了轉水杯:“我覺得,我可以取代王三霸,成為棋子。”
司徒久讓轉過頭,眼神中的玩味更甚:“哦?”
“閣下應該是東蒼的貴人吧?王三霸一直以來都在您的監(jiān)督之下行事,您只是不便露面?王南星可以成為新的王三霸,我斷定我可以做得比他好?!?br/>
“憑什么呢?”司徒久讓當然知道王三霸背后有東蒼的一個大人物,但具體是誰,他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他。之所以詐一下面前這個不凡的青年人,純粹是為了好玩罷了。他的戰(zhàn)場,也不在北疆。他的父親,對他有更重要的安排!
“憑我的練武天賦,憑我用遠低于王三霸的實力殺掉了他?!币嗄闲且琅f是淡淡的語氣,此時也有些高人風范了。
“嗯,極致之冰,頂級冰系功法,確實得天獨厚。話說,你修練了多久了?”
亦南星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面前這年輕人的神色,對自己擁有頂級功法被看穿也沒有太多反應——畢竟這么低的境界靈力卻如此精純,還是很容易推斷這一點的。抿了口茶:“一年半?!?br/>
司徒久讓點了點頭,算是比較正常的速度吧。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暗暗松了口氣,指尖的淡紫色毒氣終于停止了在桌上的蔓延。那毒氣,離亦南星的杯子,只有一拳的距離了。
“好好守著這里吧,我不是王家的走狗,也不在殺了王三霸這事上為難你了。今天茶不錯。我們,算是結了個善緣吧?!彼就骄米寣⑹种械牟枰伙嫸M,將杯子倒置對著亦南星微微一笑,放好杯子轉身向大門外走去。
亦南星起身,對著那背影舉起了茶杯,看著那身影漸行漸遠。身后,亦南星衣衫盡濕。
良久,亦南星才聽到林山雨在邊上喊著自己,終于回了神。
“師傅,你也太弱了,被這樣一個貨色嚇成這樣。”林山雨撇了撇嘴,他的年紀實際比亦南星還小上一點,但實力卻遠在亦南星之上,所以對亦南星從來談不上什么尊重。甚至拜師也是迫于某個人的淫威……
亦南星對林山雨的態(tài)度也早就習慣了,但是,不代表他會慣著!一巴掌糊在林山雨頭上,瘋狂的將他的頭發(fā)揉成鳥窩——這下,手總算是沒抖了。
“你懂個屁!為師有三次差點涼了你知道嗎?”亦南星在林山雨面前就沒淡定過。
三次殺機,一是初見之前,司徒久讓本意鬧事;二是亦南星試探,佯裝沒猜到東蒼在北疆還有棋子,試圖與司徒久讓在言語之間過上幾招。而司徒久讓實際是沒把他亦南星放心上的,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和他過招,有些不悅,二起殺機;三是說起功法,亦南星實際修煉的時間不足兩月,如果亦南星的天賦在司徒久讓之上,亦南星今日必死。
林山雨頂著一頭亂發(fā)無動于衷,甚至想扣個鼻屎:“哪有那么邪乎。那家伙靈力也就那樣,之所以有那么強的壓迫力——嗯…..看他衣服里藏了不少瓶瓶罐罐,應該是用毒比較厲害。對付這種只會用毒的,只要我主持小師伯的符箓陣法,再加上堂里的劍陣死士,絕對能讓他脫層皮……”
亦南星見這家伙又開始胡思亂想,將手放在小徒弟頭上,語重心長的教導道:“芋頭,第一點,卿童是師叔,別聽他瞎教你;第二點,每次你大言不慚的挑戰(zhàn)師叔,你師叔都把靈力壓到比你更低的境界,結果誰總是哭著去找小影姐姐和采薇姐姐的?第三點,如果像你說的那么狂轟濫炸,”亦南星微微停頓,猛吸一口氣,把平時的斯文都拋到身后去了,對著林山雨就是一頓吼:“像你說的那樣,我還活不活了?活不活了??。俊?br/>
林山雨本來想抱怨別叫他芋頭來著,結果現(xiàn)在只剩下滿腦子的轟鳴和回聲……
其實亦南星和卿童并不是師兄弟,無論林山雨是喊卿童師叔還是師伯,都不合禮制。但二人也沒怎么在意,反正卿童好像也不在意。
甩了甩腦袋,受不了亦南星瞎嚷嚷的林山雨還是正經(jīng)了點:“師傅,那司徒久讓是什么人???”
“本以為是王三霸身后東蒼的某個大人物,現(xiàn)在我也摸不清了?!?br/>
林山雨捏著自己的小下巴陷入了沉思,忽然,他眼前一亮:“師傅,東蒼國師,復姓司徒!”
“你想說什么?”
“國師之子!這么一說,看他那模樣,像極了那老家伙!他肯定就是東蒼放在北疆的棋子!”
亦南星白了眼歡欣鼓舞的小芋頭:“你見過東蒼國師?而且,他雖然說結善緣,這副樣子是結哪門子善緣?我看他就沒怎么在乎北疆?!?br/>
“嘿嘿,我就隨便說說,啟發(fā)下師傅的思路。那老國師,我見過他的畫像啦,真人哪是我能見到的,嘿嘿?!?br/>
亦南星沒怎么理會這小家伙,轉身向修行的密室走去,實力,亂世之中,還是需要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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