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分為三部分,外圍地帶、中部地帶和中心地帶。
外圍地帶與中部地帶隔著一條天河和一堵氣墻,只有星云破天舟才能跨越天河,沖破氣墻,這是一次大篩選,要把一部分勢力弱小者留在外面。
進(jìn)入長生路中部地帶的大部分是大家族、大宗派弟子。
殷天啟駕馭星云破天舟,穿破氣墻,落下地了。
星云破天舟懸浮在半空,通體包裹混沌之氣,他本想把這艘星舟收起來,卻發(fā)現(xiàn)星云破天舟沖破九重天,消失不見了。
殷天啟站在大地上,俯瞰四方,血陽西沉,天空灰暗,焦土遍地,石山綿亙成林,每一寸土地都充斥著硝煙。
他孤身踏上長生路,消失在地平線。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湖泊。湖泊四周寸草不生,空蕩死寂。
一路征戰(zhàn)搏殺,他身上早已被血水浸透了。
他脫下破舊古戰(zhàn)衣,身上多處結(jié)有血痂,緩步走向湖泊中央,站在齊腰水面,在用力搓洗身上的污漬。
很快,他清洗干凈了,穿上破舊古戰(zhàn)衣,又朝深水區(qū)走去了。
離岸三百米處,他沉入到了湖底,盤做在泥床上。
天帝意志太恐怖了,要不是有荒字符文守護(hù),他早就魂飛魄散了,盡管如此,他的魂魄也被金色光芒灼傷,現(xiàn)在還十分虛弱。
在進(jìn)入長生路中部地帶前,他打算好好鍛造一下魂泉。
長生路,處處充滿危機(jī),隨時都可能遇上神魔,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就這樣,他進(jìn)入忘我境界,全身億萬毛孔都舒張開來了,就像水草一樣在水里擺動,肉眼可見,他的魂魄主動離開肉身,在湖底游蕩。
他已經(jīng)步入生魂境,魂魄能離開身體,不過卻不能太久。
魂魄徜徉在天地間,吸收日月精華,接受天地洗禮,他如同墜入一場夢境,有一種魂游九天之感,渾身舒麻。
他根本不知道,在湖泊另外一端,一道黃金戰(zhàn)甲身影同樣盤坐在湖底。
她身上多出有傷口,血水爬滿了周身,把周邊的湖水都染紅了。
這一刻,她黛眸微蹙,魂魄也離開了肉身,徜徉在湖底,主動與殷天啟的魂魄交纏在一起。
湖泊上空回蕩著天籟之音,兩具魂魄都失去了知覺,似乎要融為一體。
以肉身為爐鼎,那是最下等的修煉方式,魂魄交融,心靈相通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契合天地之道。
時光飛逝,斗轉(zhuǎn)星移,血陽已經(jīng)落下水平面。
殷天啟醒來了,魂魄歸體,就像做了一場夢,一股陌生的記憶一股腦地融入到了他的大腦里。
他靈魂上的創(chuàng)傷全部好了,魂力充足,魂魄健壯,離地魂境只有一步之遙。
他浮出水面,上了岸。
在湖泊另外一端,一道身披黃金戰(zhàn)甲,手持黃金圣劍女子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消失在湖泊對岸。
殷天啟看著女子離去的背影,有一些差異。
她是大夏皇朝的犧牲品,本是去地獄大世界和親,她卻心比天高,不甘成為男人玩物,從地獄大世界殺出來,孤身進(jìn)入北海深淵囚籠。
她受了重傷,一直在潛藏在湖泊底部療傷。
殷天啟封印掉腦海里有關(guān)于夏天都的記憶,繼續(xù)踏上長生路。
一路走來,遍地都是冥血,隨處可見陰兵尸體,至少死了幾千頭地獄陰兵。
遠(yuǎn)處一座石山上,一頭百丈高冥將被一桿青銅冥矛刺穿心臟,盯死在懸崖峭壁上,冥血化成一條血色瀑布,染紅了整座大山。
殷天啟走進(jìn)一看,在這頭冥將腹部有一道恐怖劍痕,上面還殘留下大量黃金劍氣。
這頭地獄冥將和幾千地獄陰兵都是她殺死的。
大夏圣皇犧牲了她來換取和平,現(xiàn)在,她孤身一人,在為自己的命運作斗爭。
之前在湖底,她主動選擇與殷天啟的靈魂交融,本想竊大荒戰(zhàn)體身上的秘密,可惜,她失敗了。
殷天啟得到了有關(guān)她的一部分秘密,她卻沒有得到有關(guān)大荒戰(zhàn)體的任何信息。
又是一座高大石山,黃金戰(zhàn)甲女子站在山頂上,看了殷天啟一眼,轉(zhuǎn)身又消失在了。
殷天啟臉上古井無波,繼續(xù)往前行進(jìn)。
他越過大山,走到了一處山坳,這里堆滿了陰兵尸體,鮮血把整個山坳都灌滿了,血水上還有幾百具尸體在浮沉。
在山體一塊石壁上,殷天啟找到了黃金鮮血。
她受了傷。
殷天啟看了一眼,繼續(xù)趕路,翻山越嶺,進(jìn)入了一處荒原。
“夏天都,你已經(jīng)是冥子的未婚妻,卻從地獄大世界殺了出來,殺死了我冥族幾萬士兵,現(xiàn)在、立刻跟我回去,聽候冥子發(fā)落?!?br/>
夜幕降臨,廣闊荒原上,殷天啟隱隱看到有兩人擋在黃金戰(zhàn)甲女子身前。
他仔細(xì)一看,是天冥太子與一張陌生面孔。
夏天都臉色蒼白,一只手提著黃金圣劍,另外一只手按在腹部,鮮血從手指縫里滲透出來了,順著指尖滑落在地上。
她渾身氣息散亂,靈氣海懸浮在頭頂上空,就像一個干癟牛皮袋,里面沒有剩下一縷靈氣,“想要我回去,那就把我的尸體抬回去?!?br/>
“哼!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們無情?!蹦菑埬吧婵最^頂懸浮著一座玄冥神山,他想要用這座大山鎮(zhèn)壓住黃金戰(zhàn)甲女子。
玄冥神山浮浮沉沉,即將砸下去了。
突然間,天冥太子臉色大變,大叫了一聲,“九幽太子,走,立刻離開這里?!?br/>
這張陌生面孔就是九幽太子,他奪舍了一頭冥將,霸占了他的肉身。
黃金戰(zhàn)甲女子朝山頂一看,殷天啟就站在那里。
她疲憊不堪,終于扛不住了,身軀顫顫巍巍,一頭栽倒在地。
殷天啟嘆了一口氣,走下山脈。
夜色朦朧,荒原上格外寧靜,就連蛇蟲鼠蟻聲都沒有。
殷天啟尋了一處山洞,燒了一堆火,盤坐在火堆旁。
夏天都就躺在不遠(yuǎn)處。
火柴干裂,燃燒的吧嗒響,不知道過了多久,山洞內(nèi)傳來咳嗽聲,夏天都醒了。
“不要動,我剛替你包扎好傷口,清楚掉了一部分冥氣?!币筇靻⒈犻_眼睛,看向夏天都,道:“你被幽冥天刀所傷,身體里還殘存下一部分冥氣,只能靠你自己逼出來了?!?br/>
在火光映照下,夏天都那張玉臉稍微有了一絲血色,“剛才是你驚走了他們?”
“算是吧!”殷天啟拾起一根火柴,往火堆上添了去,火堆霹靂帕拉地響,火苗往上冒了好幾寸,把山洞照的更亮了。
“大夏圣皇已經(jīng)邁入圣境,為何還會答應(yīng)和親?”殷天啟道。
“你離開北荒快有大半年了,如今的大夏皇朝已經(jīng)變了樣,大夏圣皇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圣皇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性格變得狂躁暴虐,冷酷無情,現(xiàn)在整個皇宮都是人心惶惶?!毕奶於寄樕下冻鲆唤z悲涼,之后又凝重了起來,“如果你能活著走出北海深淵囚籠,我勸你最好不要踏入大夏皇朝。”
“為何?”殷天啟道。
“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么多了?!毕奶於奸]上眼睛,盤膝坐在地上,在修復(fù)創(chuàng)傷。
翌日清晨,火堆熄滅了,一縷縷白煙飄蕩在山洞里,殷天啟醒來了,山洞里只剩下他一人,夏天都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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