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等父親睡著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里收拾行李，說是房間，其實是柴房，房里一半地方放著柴禾。才剛開始收拾，突然一聲大吼，“杜若，你這死丫頭干什么！”

    杜若嚇了一跳，轉(zhuǎn)身就見方大娘一手拿著搟面杖一手叉腰，氣勢洶洶站門口，“娘，我收拾行李，帶幾件換洗衣服?！倍湃艚忉屨f道。

    “哦——”方大娘長長應(yīng)了一聲，皮笑肉不笑說：“我來幫你理?！闭f著進了柴房兼杜若臥房，隨手拿了幾件滿是補丁衣服往一塊褪了色粗布里一塞，胡亂裹了一個包裹。

    “娘你真好?！倍湃羧讨u皮疙瘩給方大娘拍馬屁，繼母雖然對自己不好，一直說要把自己趕走，可到底也沒有真趕走她，家里除了她之外就沒有壯勞力了，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干活，一直要等到天黑才能休息……不是所有人都生來尖酸刻薄，將心比心，要是杜若站方大娘位置，她不會比方大娘做好，甚至——她可能早就帶著自己親生孩子離開這個火坑了！這也是杜若肯喊方大娘為“娘”主要原因，思及此，杜若語氣柔和對方大娘道：“娘，我云霧宗一定會好好干活，這樣你也能輕松點了?！?br/>
    方大娘聞言古怪瞪了杜若一眼，這死丫頭今天吃錯藥了？“你真愿意當(dāng)雜役？”方大娘斜著眼望著她，“你資質(zhì)當(dāng)雜役可惜了呢。”

    杜若一笑：“娘，我從來沒想過要修行，我只想去云霧派學(xué)點東西，能把爹病治好?！倍湃粽f是心里話，她從來沒想過要修真，雖然她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一個修真者世界，但杜若對飛升成仙事還是將信將疑，對于這里人人都向往修行也沒有太多執(zhí)著。不可否認(rèn)修真者壽命確比一般人要長很多，可飛升成仙對于修真者來說，還只是一個傳說而已。據(jù)她所知，現(xiàn)活得長人，是蜀山界黃石道長，已經(jīng)活了有八千多年了，其他修者能活到五六千歲算是非常長壽了。

    既然都要死，她又何苦強求一定要活這么長時間呢？再說這個世界有詳細(xì)記載歷史就起碼有幾十萬年了，幾十萬年發(fā)展下來，這世界有什么特別變化，就一直類似中國古代文明，這樣一成不變世界，活太久又有沒什么意思！她可不想自己死前回憶自己這輩子干了多少事，發(fā)現(xiàn)自己一輩子只做了一件事——修煉！再說現(xiàn)家里這么困難，她不能讓爹因為自己，而讓把家里賴以生存房子賣了。去云霧宗當(dāng)雜役，說不定還能學(xué)上一門手藝，正如紀(jì)掌柜所說，雜役也會教如何修行，如果自己真有機緣，只要自己肯用功，不愁將來沒機緣。這世界就是尋常人也能活百多歲呢，這點壽命也足夠了。

    “阿若果然是個好孩子，娘沒看錯你?！狈酱竽锩奸_眼笑說：“走，我現(xiàn)就送你去云霧宗?！狈酱竽锾私庾约耗腥似饬?，如果不早送走這丫頭，明天說不定他就又要改主意了！到時候肯定又要大鬧一場了！呸！不過一個賠錢貨而已，哪里值得他這么費心思！說著把包裹往杜若懷里一塞，“走吧！”

    “不用了。”杜若接過包裹說，“我跟鐵牛叔說好了，他要送墩子去云霧宗，正好帶我一起去?！?br/>
    “那我送你出去?！狈酱竽镎f道。

    “……”奇怪？繼母今天怎么了？居然會送她？

    方大娘則想，她要讓鎮(zhèn)上所有人都知道這丫頭去云霧宗當(dāng)雜役了，日后就算這死丫頭吃不了苦，從云霧宗跑回來，她也不會讓她再進門！

    杜若雖不清楚方大娘打什么主意，但也肯定她又算她那些永遠成功不了小九九了。杜若失笑著跟方大娘出了門，杜家住青山鎮(zhèn)貧民區(qū)中，附近住人家，男大多跟杜父以前一樣為云霧宗靈礦上礦工，女大多以鎮(zhèn)上干些雜活為生。這幾天連續(xù)下大雨，礦工們怕危險，大多不肯下礦，都三五成群聚成一團，街上喝酒。

    杜若跟著方大娘一路上叔叔伯伯喊過去，哄得這幫漢子眉開眼笑，“阿若你去跟娘去哪兒？”一名漢子將小丫頭抱上膝蓋，挾了一塊靈獸肉喂到了她嘴里。

    杜若嚼著嫩嫩靈獸肉，嘟噥說：“我去云霧宗，聽說那兒招雜役呢！”

    “雜役？那也不錯，反正雜役也能修行?！贝蠹野参慷湃舻?，因為交不起束脩而去當(dāng)雜役孩子比比皆是。

    方大娘一聽忙問道：“什么？雜役也教修行？要交錢嗎？”她不等眾人回答，就指著杜若鼻子罵道：“好??！我知道你這小不死不安好心！說！是不是想騙我去云霧宗，然后逼著我交錢讓你學(xué)修行？”方大娘說著舉起手就要扇杜若。

    一旁漢子忙伸手?jǐn)r下她：“嫂子你這是干嘛呢！雜役教修行是不要錢，不過要是通不過考核就要云霧宗賣身為奴了！”

    “真！”方大娘眼睛一亮，“能拿多少賣身錢？”

    杜若哭笑不得，眾人搖頭嘆氣，簡單給方大娘解釋了云霧宗是如何招雜役。方大娘聽完后板著臉對杜若說：“你這死丫頭一定要給我爭口氣！要是當(dāng)不上雜役，你就不要回來了！”

    杜若心里暗想，就算我當(dāng)上雜役了，你也不會想我回家！她望了望天色，“娘，我們走吧！不然太陽都要下山了。”

    “對，我們走！”方大娘也急了，開口罵道：“都是你這死丫頭耽誤時間！”

    一旁人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云霧宗離這兒遠著呢，你們娘倆這么走，到那兒都天黑了，我送你們一趟吧。”說話是青山鎮(zhèn)上唯一一個靈獸車車夫。

    “不用了，我——”杜若剛想說鐵牛還等她。

    方大娘狠狠擰了她胳膊一下，忙湊上去說：“那太好了！我這輩子還沒做過靈獸車呢！”

    那車夫笑著抱起杜若，“阿若，你去云霧宗養(yǎng)靈獸，將來養(yǎng)上一堆靈獸給你娘拉車！”

    “好！”杜若咯咯笑著坐上靈牛車，“叔叔，鐵牛叔說他鎮(zhèn)頭等我?！?br/>
    “沒事！正好我載他一程，坐穩(wěn)了！”車夫吆喝一聲，靈牛長長“咩”了一聲，步跑了起來。等杜若到鎮(zhèn)口時候，鐵牛和墩子果然已經(jīng)等她了，車夫吆喝聲中，兩人也跳上了牛車，一起去云霧宗。

    “阿若，一會去云霧宗時候，你可要小心點，哪里都是仙師，要是惹火了他們，他動動手指就能殺死我們了！”墩子坐杜若身邊低聲說道。

    “嗯?！倍湃糁佬拚嫜壑?，他們這種普通人就路邊雜草沒什么區(qū)別。

    方大娘瞄了兩人一眼，笑著對墩子說：“墩子，以后你就是云霧宗仙師了，以后可要好好照顧我們阿若??！”要是能給她一點靈珠就好了！

    “我——阿若——”墩子小臉漲通紅，“阿若比我本事還高呢！”

    杜若同情瞄了墩子一眼，毅然轉(zhuǎn)頭跟鐵牛說笑起來，留下墩子一人打發(fā)方大娘。等眾人到云霧宗時候，已經(jīng)天黑了，不過云霧宗弟子堂和雜役堂里依然人山人海。

    “牛叔，要不你先送墩子進去？”杜若說道。

    鐵牛朗朗笑道：“沒關(guān)系，墩子不用去弟子堂，我讓我?guī)熜种苯訋陂T就是了。”他望著那堵人墻，干脆彎腰抱起杜若，“阿若，我?guī)氵M去，還有半個時辰雜役堂里仙師就要回山門了，趕不上，今天就白來了。”

    也對，她都忘了鐵牛叔以前是云霧宗外門弟子。鐵牛帶著杜若擠進了人群，方大娘忙跟鐵牛身后，兩人順利擠進了雜役堂外殿，外殿里依然擠滿了前來報名人，唯有內(nèi)殿入口處一塊地方是空著。眾人皆圍空地周圍，不敢上前。鐵牛四處張望了一下，笑著走到一名弟子面前，同他寒暄了幾句，杜若三人就外面眾人羨慕目光下，由那弟子就帶著進了雜役堂內(nèi)殿。

    同外殿人聲鼎沸不同，內(nèi)殿里十分安靜，兩名身穿青色道袍修者雙膝盤坐蒲團上，二人面前站著幾名年紀(jì)六歲到十歲不等、神色拘謹(jǐn)童男童女。

    一名年紀(jì)看起來略長一些修者對師弟傳音道。

    師弟喃喃對師兄說道

    師兄翻了翻眼皮，毫不留情打破了師弟白日夢，

    師兄弟兩人談話，外人是聽不到，那師兄翻了一個白眼，站他面前女孩嚇得撲通一聲跪坐地上，小嘴癟了癟，顯然要哭出來了。那師弟見狀不耐煩揮揮手，一旁伺候僮兒立即機靈上前，拖著小女孩除了內(nèi)殿。

    師弟訕訕一笑。

    師兄無奈說，

    師弟抱怨道，云霧宗記名弟子首先就是要求要三靈根。

    兩人正說話間，帶著杜若進內(nèi)殿雜役領(lǐng)著杜若上前，“仙師，外頭又送來一名孩子?！?br/>
    “又來人了？”師弟不耐煩皺皺眉頭，“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們一會就回山門了”

    “是，仙師。”那雜役恭敬說道。

    師弟隨即漫不經(jīng)心掃了杜若一眼，突然眼睛一亮，傳音給師兄道

    師兄聞言也仔細(xì)打量了杜若一會，不由心里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淡淡掃了杜若一眼，懶懶開口說：“就是年紀(jì)小了一點，又沒修煉過，干不了什么事。”

    師弟滿不乎說

    師兄想想覺得也對。

    方大娘聽師兄這么一說急了，也不顧鐵牛對她使眼色，忙巴上前諂媚說道：“仙師你別看這個丫頭年紀(jì)小，打水、做飯、洗衣服、砍柴……”

    “去！去！去！你以為我們買丫鬟呢！”師弟不耐煩罵道，丟了一張契紙給方大娘，“按了手印趕滾！”

    “那……那……”方大娘想問杜若每月工錢是多少？卻見那師弟臉色一沉，目露兇光，突然想起之前墩子對杜若忠告，嚇得她慘白著臉，屁滾尿流往殿門外跑去。

    杜若她身后喊道：“娘，你別忘了回去喊讓紀(jì)伯伯來家里一趟?！彼呀?jīng)讓二妮去叫紀(jì)伯伯給爹看病了，她這么說是希望繼母“記得”給紀(jì)伯伯藥錢。

    “知道了?！狈酱竽镱^也不回應(yīng)了一聲，飛跑出了殿門。杜若絲毫不意繼母態(tài)度，反正她又不是親娘，只要她肯照顧爹就好了。繼母嘴上雖惡毒，可對爹爹照顧還是很不錯，不然也不會照顧癱瘓爹爹這么多年。

    倒是鐵牛上前揉了揉杜若小腦袋，不舍吩咐了一句：“阿若好好干，有什么事你管去找墩子?！?br/>
    “嗯，我知道了，今天多謝牛叔了。”杜若甜甜笑道。

    師兄弟同時松了一口氣，招了這么多天雜役，總算來了個雙靈根了。要是再不給師叔送個資質(zhì)好點孩子過去，他們以后就別想從師叔那兒要靈丹了。

    鐵牛笑了笑，也轉(zhuǎn)身出了殿門，那雜役上前指著另外幾名孩子問道：“仙師，這些孩子怎么處理？”

    “都趕出去！是些四靈根、五靈根廢物！”師弟沒好氣說道，“當(dāng)我們云霧宗是阿貓阿狗都能進來地方嗎？”

    “是。”雜役心中不以為然，如果這些孩子都有三靈根還來當(dāng)什么雜役？早就去當(dāng)記名弟子了！

    師兄弟收了杜若之后，心情大好，

    云霧宗這么大門派，門內(nèi)弟子后代就多得數(shù)不清，要不是幾名師叔嫌棄身邊雜役天賦不佳、資質(zhì)駑鈍，想要找?guī)讉€天賦較好僮兒，他們根本就不用對外招雜役。

    兩人拋出各拋出一只紙鶴，年輕男子一把拎起杜若，“小丫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