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過了幾日,沈萬銀從外頭回來了,給子女們帶了許多禮物。最讓他高興的是,蕭氏的精神竟然比之前好了許多,聽聞沈茹冒著風險到山里為她摘古樹桑果,他禁不住贊嘆了一番。
經(jīng)過上次街面上同傅青芳相遇,春陵縣的輿論已經(jīng)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如今并不是一邊倒的說沈茹被拋棄的事情,反倒說沈家棄了段家,也有暗指段家使出齷蹉手段要逼死沈家姑娘的,反正那水是越攪越渾,眾說紛紜。
而這個結(jié)果,正是沈茹想要的。云氏想要做到面上光,可沒那么容易。她到底是如何齷蹉,她既然做了,她沈茹就敢讓世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reads();。
沈茹找來的桑果吃的很快,因為母親喜歡,每次都要吃好些,那些果子不過幾日都吃的差不多了。
摘當然可以再去摘,可是一想起那幾只碩大兇猛的野豬,沈茹便有些后怕。
再去可是要冒風險的,除了陸歆那膽大不要命的,恐怕連她沈家?guī)讉€護院遇上也要拔腿就跑。
沈茹正想著,回到自己房里,卻看到窗扇輕輕的晃動著,她心里一驚,想起了上次的情況,立即到窗前一看。
哪里還有半個人影,而桌面上,擱著一個布袋子。
她打開袋子,一陣清香撲鼻,紫紅色的,一串串的,正是上次的桑果。
她心中一動,立即抬頭四處看,外頭已是傍晚,光線黯淡,她抬頭也看不到什么。
“不知道他走了沒有……”沈茹蹙起峨眉,心里既喜又嗔,他這來無影去無蹤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陸歆是來了,而且還沒走。
他就坐在她窗戶前的那棵大樹上,透過茂密的樹葉低頭看著她。他幾日不見,便很想看看她,不知怎的,一不見她,自己竟似連魂都沒了一般。
他愛看她漂亮的桃花眼,輕輕一瞥眉目含情,他想她一直看著他,卻不愿意讓她用這樣的眼神去瞥別人。
他還愛看她修長的十指,如同青蔥一般好看,還有那嬌俏玲瓏的身段,那殷紅飽滿的唇,想著便讓他轉(zhuǎn)輾反側(cè)夜不能眠。
他自己一個人看她還是無趣,他身子一閃,落到了窗前。
沈茹正在發(fā)呆,卻感覺嗖的一聲眼前多了一個影子。
她乍然抬頭一看,正是陸歆,一下子愣住了。
陸歆輕咳一聲:“我看摘果子太危險,就幫你摘了送過來,順路而已?!?br/>
沈茹暗笑,他順路能順這么遠?到現(xiàn)在,她似乎有點明白,陸歆應該是在獻殷勤。
“謝謝。”她說。
陸歆顯然有些不滿:“除了謝謝,沒有別的話嗎?”
沈茹面對他其實很緊張的,那緊張也不知道從何而來,紅著臉憋出了一句話:“桑果挺好吃的。”
陸歆一怔,的確,這算是多出來一句話,好吧,就這樣。
他轉(zhuǎn)身正準備離去,卻聽到身后女子輕輕叫了一聲“喂”。
他趕緊回頭,愣愣的望著她。
沈茹嘴角揚起一絲微笑:“你明日這個時候過來,我回你一份謝禮?!?br/>
“真的?”陸歆失聲。
“自然,我還能騙你不成?”沈茹嬌嗔的模樣讓他心頭軟軟。
“一定準時到!”他歡喜的說,說罷,“嗖”的一下,便沒了影子。
陸歆……
她蹙起眉頭,念著這個名字,這個人,她只是交好而已,不會有怎樣的糾葛的。
她對自己說,她這一世只想做好自己,這樣就夠了。
回禮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reads();。
第二天,沈茹親自下了廚房。
看到她在挖南瓜泥,小茜跟在身后羨慕的問:“姑娘這么大陣勢,是要做什么呢?”
沈茹笑道:“你吃過金絲南瓜糕沒?正是要做這個。”
小茜大吃一驚:“小茜打小伺候姑娘,也沒見過姑娘做過這個???”
自然不是十五歲之前就會的,是她逃難之時只剩下南瓜了,便熟悉這個東西了。
只是今日這金絲南瓜糕,自然比起逃難時做到更要精致豐富一些。
“去給我弄些牛乳來?!?br/>
小茜去了,還沒出門,沈茹又叫道:“再加些核桃和杏仁?!?br/>
“哇,一定好好吃,光聽著就覺得好吃啦。”小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頑皮,還不快去!”
沈茹用糯米粉絆著南瓜泥,其中又加入了牛乳以及蔗糖,經(jīng)過揉捏制成膏狀,把杏仁和核桃加了麥芽糖炒熟了,蒸了南瓜糕以后,上面滿滿的鋪上一層果仁,蒸熟之后聞起來就噴噴香。
小茜在一邊饞的口水直流,沈茹掂了幾個給她嘗鮮,然后剩下的分做三份,一份讓她送給蕭氏,一份送給沈萬銀,剩下的一份親自用盒子裝了起來。
今日她知道他要來,特地將院子里的丫鬟打發(fā)了出去,小茜也出去買東西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食盒就放在靠窗戶的桌子上,隱隱的還冒著熱氣。
當他來的時候,光線昏暗,院子里靜悄悄的,女子窈窕的身影映在窗扇上,宛如一個剪紙的美女。
他看著那影子起伏的曲線,喉頭上下滑動了一下。
窗扇是虛掩的,他輕輕的拉開了窗扇,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食盒。
應該是給我的吧?
他第一個念頭就這樣想,但是不敢貿(mào)然去拿。
沈茹聽到響聲,偷瞥一眼,手里拿著一本書打著幌子,斜眼瞥見他在看那食盒。
“給你的,打開看看?!彼S口說了一句,又將目光轉(zhuǎn)到書本上。
陸歆打開了盒子,金色核桃和杏仁鋪滿了金色的軟糕,這是點心嗎?漂亮的仿佛藝術品一般,真是太美了。
“這是你親手做的?”他激動的拿起了一塊,還是溫熱的,放進嘴里,頓時香氣溢滿口腔,上面酥脆,下面綿糯,他從不知道世界上有這么好吃的點心。
“恩?!鄙蛉阈÷暤泥帕艘宦?。
他速度很快,一盒軟糕十來個,一下子進了他的肚子。
沈茹一看,他已經(jīng)吃完了,忍不住笑:“真是豬八戒吃人參果。”
陸歆對于她這個比喻相當無語。
這糕點讓他想起自己的娘親,十五歲逃亡到春陵時,娘親已經(jīng)病重,一年后就去世了,剩的他一個流落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一晃五年過去了,他最后一次吃到娘親做的糕點,恐怕是在六年前了reads();。
沈茹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在對著空空的食盒發(fā)呆。
“喂,怎么了?好吃嗎?”
陸歆點頭,“我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點心?!?br/>
沈茹得意的彎唇:“你若是喜歡,我有空的時候做做就是了,不值得什么。”
少女的嬌羞讓她臉上浮起了紅霞,白里透紅的臉蛋上眉目精致,在淡黃的燈光下仿佛一張畫兒,尤其的動人。
“你在看什么書?”男子不自覺已經(jīng)跳進了窗戶。
沈茹一抬眼,發(fā)現(xiàn)他居然已經(jīng)到了自己跟前,唬了一跳:“你……”
“你什么?”
陸歆戲謔的看她,背著手,身子卻向她傾斜,她這樣子,讓他想逗逗她。
“你還是出去吧,讓人看見像什么樣子?!鄙蛉愎钠鹆四?,看起來有點生氣。
陸歆眼眸一黯,問:“你怕我嗎?”
沈茹抬眼,一眼就看到了他臉上的刀疤。
她怎么會怕他呢?
他是怎樣的人,就算從前不熟悉,這幾次交往,她也很清楚了。
其實,他長得挺英俊的,不過臉上這道刀疤的確有點唬人,看起來不像好人。
她搖了搖頭算是回答,隨口問:“你這道疤是怎么來的?”
陸歆摸了摸臉上的疤痕,心道,女人還真是看重臉呀。
“這是從前逃難時被一個賊子劃傷的,因為劃的深就留下了痕跡。”
沈茹聽著就覺得肉疼,那得流多少血才會留下這樣一道傷痕啊。
頓時,心里覺得陸歆有點可憐。
“你為什么一個人住在破廟邊?”沈茹又問。
陸歆這時已經(jīng)換了個姿勢,坐在她身邊的桌子上。
“因為我娘過世了。五年前過世的,之后我就一直一個人了?!?br/>
“那你家親戚呢?不管你了么?”沈茹急切的問,五年前過世的話,他那時還是一個小少年。
“親戚?”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無親無故?;蛘哒f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那些親戚都不敢靠近我?!?br/>
沈茹看著他,便覺得在他的身后,定然還有許多不能為外人說的故事。
這時,聽到院子外頭一聲嬌笑:“姑娘,我回來啦!”
沈茹一驚,急忙推他:“快走!”
陸歆回眸戲謔道,“你急什么?”
沈茹氣的跺腳,小茜都要進房了。
就在房門被推開的一剎那,沈茹只覺得眼前影子一閃,他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
“姑娘,你干嘛呢?”
沈茹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