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算子緊緊抱著自己的瓶子
“不可能!”
“給我!”
楚南君再次大喝,然而這一次,常笙看到他的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吳算子怒罵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給我!”
內(nèi)力再一次爆發(fā),楚南君的耳朵也開始流血。
吳算子瞳孔一縮,重重地喘著氣,胸前劇烈起伏,情緒極為激動。
“不可能!”
楚南君轉(zhuǎn)頭看向他,他的眼睛開始流血,說話的語氣不再強硬。
“我只有她了……”
“啪!”
吳算子頓時泄了氣,手一松,所有的瓶子墜落在地,整個人好像蒼老了二十歲,轉(zhuǎn)過身,像個垂死的老者,亦步亦趨,走上了樓梯。
“隨你吧……”
楚南君微微一笑,滾落的黑血之中,泛起一絲晶瑩。
那些瓶子盡數(shù)摔碎,無數(shù)黑煙像是獲得了解放,在半空之中徘徊。
楚南君的身軀,好像有著巨大的吸引力,那些黑煙徘徊片刻,便盡數(shù)朝著楚南君撲去。
“哈哈哈,來得好!”
楚南君豪放大笑,他的鼻孔也開始流血。
“嚎!”
他發(fā)出一聲惡嚎,將所有黑煙盡數(shù)吸入腹中。
“轟!”
他的內(nèi)力再次開始暴漲,但與此同時,他的右臉,竟然開始出現(xiàn)黑色的裂痕!
不僅如此,那黑色裂痕不斷向下蔓延,不過片刻,就蔓延到了脖子處。
他的臉也變得極度扭曲,似乎在承受的極大的痛苦。
“砰!”
他雙手舉起,抵著水韻的腹部。
七竅流出的血,越來越多,順著臉頰滑下脖子,又從脖子滲入內(nèi)襯里。
常笙忽然感覺,周圍的陰氣在急劇收縮,朝楚南君聚攏。
她忽然驚醒,楚南君這是要將一身功力都輸給水韻。
“住手,你的陰氣會害死她的!”
“無礙……”
嚴四海忽然從桌椅中坐了起來。
“老嚴,你怎么樣!”
常笙立刻跑到嚴四海面前,將他扶起來。
“哎喲!”
不小心扯到嚴四海胸前,被貫穿的劍傷,他吃痛地喊了一聲。
“怎么樣,老嚴?”
常笙慌忙松開手。
嚴四海齜牙咧嘴了一番,看向楚南君,說道
“他把自己的軀體當成了爐鼎,修煉至陽之體,應(yīng)該就是為了今日。”
此時楚南君將所有陰氣再度收攏,而剎那之后,他的身體竟開始冒出絲絲熱氣。
常笙驚訝道
“這怎么可能,他居然能將陰氣轉(zhuǎn)化為陽氣!”
嚴四海解釋道
“這就是他的目的,恐怕為了這一刻,他已經(jīng)籌備了數(shù)年,這世上,沒有比死人更適合修煉至陽之體的存在。”
“而嚴格來說,死尸所儲的陰煞之氣,遠比玄陰勁要純粹得多,是以,這個楚南君,根本就是身兼玄陰勁與至陽之體兩大功法的存在。”
“但他與別人不同,修煉至陽之體的目的,不是為了平衡體內(nèi)的陰陽之氣,而是為了有朝一日,將體內(nèi)所有陰氣,轉(zhuǎn)化為陽氣!”
“助這個姑娘,修成真正的至陽之體!”
“轟!”
話剛說完,一股熾熱的氣流撲面而來。
被制住的水韻發(fā)出一聲嚶嚀,然后,雙頰緋紅,渾身濕透,豆大的汗珠滴落在楚南君的臉上。
楚南君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聲說道
“等……等會兒,很快……很快就好了?!?br/>
不斷的至陽之氣從楚南君的手掌傳入她的腹部。
“開始了。”
嚴四海凝目望去,神色極為嚴肅。
“踏!踏!踏!”
傳功剛剛才開始,但樓梯間,卻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楚南君此刻只顧著傳功,不敢有一絲松懈。
“果真是青梅竹馬?!?br/>
“嗖!”
一柄長劍出現(xiàn),如同一條毒蛇,驟然朝楚南君射去。
“嘩!”
長劍直接穿透楚南君,他氣息一松,本已經(jīng)七竅流血,口中更是噴出一大口黑血。
支撐著水韻的雙手不由地彎了下來,但隨即他面色發(fā)狠,硬生生又支起了雙臂!
“好!好!好!真是令人感動?!?br/>
常笙憤怒的看向后方,卻見一個中年男子緩緩走下了樓梯,眼中含笑,好整以暇的看著大堂里的楚南君和水韻。
卻正是那個瑯寰劍居的宗主,胡劍秋!
“果然是你?!?br/>
常笙面色冰冷,直視著胡劍秋,但胡劍秋卻不認識常笙。
“這位姑娘,我們好像并不認識?!?br/>
但他沒有過多追究,目光移向身旁的嚴四海,見他身負重傷,眼中的忌憚一點點消失。
他緩緩走過楚南君的身旁,撿起落在地上的劍。
笑著將劍身的血擦干凈,瞄了一眼楚南君,與水韻,裝作痛心的樣子,搖頭道
“罷了,畢竟一個是一手帶大的徒弟,一個是好友的兒子,就容你們多活一陣子,待我去解決了柴房里的那幾個人,再來與你們作別?!?br/>
“至于你們?!?br/>
他又回過頭,看向身后的常笙與嚴四海,眼中冷芒一閃,手中的長劍直刺常笙面門。
“鐺!”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要命的關(guān)頭,一根飛來的狼牙棒,直擊落胡劍秋手中的長劍。
砂鍋大的拳頭,迎面砸來!
胡劍秋面露驚駭之色,還是舉起雙臂,護住面門。
“轟!”
一拳將胡劍秋打得飛退。
胡劍秋站定之后,仔細看著來人,竟是燕重山!
望著那赤身大漢,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怒吼道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燕重山冷笑一聲,沒有理會他,只是將常笙和嚴四海護在了身后。
“嗖嗖嗖!”
三道身影掠入大堂,正是雙刀柳孤松,探云手公孫離,以及連城劍卓連城。
胡劍秋狀若瘋狂
“不可能,不可能,你們怎么可能還活著!”
卓連城淡淡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應(yīng)該死在柴房里?”
“嘖嘖嘖”
公孫離搖了搖頭
“可惜了,有人早就看穿了你的陰謀。”
“誰!我做得天衣無縫,怎么可能有人能看穿!”
胡劍秋追問道。
柳孤松站了出來,只見他眉頭緊鎖,手撐著下巴,一副滿臉疑惑的樣子。
“我也覺得奇怪,燕重山這個五大三粗的,是怎么突然變聰明了?!?br/>
“你埋汰誰呢?”
燕重山顯然有些不悅,這不暗戳戳罵他笨么。
“快說,究竟是誰指點你的。”
柳孤松指著燕重山,質(zhì)問道。
燕重山見被拆穿,也不生氣,嘿嘿一笑,轉(zhuǎn)過身,看向嚴四海。
“這還得多虧了鬼醫(yī)先生,前兩天,我突然收到鬼醫(yī)先生的一封信,讓我查一個兗州的門派,叫瑯寰劍居?!?br/>
常笙驚訝地看嚴四海
“哦,我說燕州四兄弟的老大怎么會在這里,原來是你找的援兵啊。”
“哼,隨你怎么說?!?br/>
感受著體內(nèi)越來越充盈的內(nèi)力,胡劍秋壓根不在意嚴四海的嘲諷。
他一邊吸收著源源不斷而來的內(nèi)力,一邊目光隨意的掃向其他人。
“燕重山,你接著說,我很想知道,你們究竟是怎么從柴房逃出來的?!?br/>
燕重山冷笑一聲
“看來你徒弟的死,真是你干的?!?br/>
徐驚風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
“不,我?guī)煾冈趺纯赡苁莾词??我們這些師兄弟,可是自小就跟著師父了??!”
他哀求般的看著胡劍秋。
“師父,你告訴他們,這都是誤會,你怎么可能殺了宋玉師弟。”
可惜的是,胡劍秋此時根本都不正眼瞧他。
燕重山拍了拍徐驚風的肩膀,就算是他這種橫行霸道慣了的人,面對胡劍秋這種人,也是嗤之以鼻的。
“剛剛我們進入柴房,你師父對你師弟做了什么,你也看到了,事到如今,還沒看明白他是什么樣的人嗎?”
燕重山的話,如同雷霆一擊,徐驚風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
“信上說,你的三兄弟在發(fā)現(xiàn)那些侍女的異常之后,便開始跟蹤那些侍女,而在楚南家的一間密室之中,看到了楚南君的靈位?”
常笙看完信,將它還給了燕重山。
燕重山恭敬地接過信紙,點頭道
“是的,楚南君的死是個秘密,而現(xiàn)在的楚南君,正活生生的站在我們面前?!?br/>
“啊啊啊??!”
遠處,已是強弩之末的楚南君,突然發(fā)出一聲大喝,熱浪席卷整片大堂。
卻見他的身體竟然開始皸裂,臉上,脖子上,無數(shù)黑色的裂痕越來越多,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摔裂的瓷碗。
然后,“轟!”的一聲,卷起煙塵,彌漫在空氣之中。
“嗚呼~噶啊~嗚呼~”
煙塵之中,無數(shù)凄厲又沙啞的聲音,令所有人霎時間感到毛骨悚然。
轉(zhuǎn)瞬間,所有人看到,大量黑煙包裹在楚南君的身外,化作鬼臉。
“冤魂反噬!原來是這樣!”
嚴四海驚聲道。
“怎么回事?”
常笙忙問道,眾人也看向了嚴四海。
嚴四海沉聲說道
“他確實死了,只是靠執(zhí)念行動,與其說他是個活人,倒不如說是一具行尸走肉。”
“但是光靠執(zhí)念是活不下來的,人的真正驅(qū)動力,還是魂魄和生命力,他的魂魄早就離體了,有人用大手段,用冤魂養(yǎng)著他?!?br/>
“這些一團團的黑煙,就是被拘來的冤魂,他只要不斷補充冤魂,在一定的條件下,那具軀體,就能長時間生存,只是執(zhí)念終究只是執(zhí)念,終有一日會消散?!?br/>
“當年昆侖之巔,幽府之人以劍神執(zhí)念為原型,以海量高手的生命力為支撐,召喚出了堪比劍神的殘影,便是與此同理,不過,幽府的手段要更高明一些?!?br/>
“之前,他修煉至陽之體,需要隨時散功,也是這個原因,至陽之體乃是冤魂死氣的天敵,若是此種功力長久駐留體內(nèi),吸收的冤魂會被快速抹殺,反倒會讓自己失去支撐。”
“但為了那個女娃娃,他又不得不修煉至陽之體。”
“如今他功力散盡,體內(nèi)再無一絲陽氣,再加上吸收的冤魂太多,此刻出現(xiàn)反噬之兆,實乃必然?!?br/>
說話間,那些黑煙發(fā)出厲吼,朝著楚南君猛撲過去。
“??!”
片刻而已,楚南君全身,竟被冤魂咬下了數(shù)塊血肉,那些冤魂,竟然要將他活活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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