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跑,給我站??!”膀粗腰圓的梅若仙追起男人來毫不含糊,即使一雙腳已纏足,可是充沛的體力卻使她跑得飛快?!貉盼难郧榘伞凰砗蟮难诀咂抛觽円雅艿脷獯跤酰叭〗?,三小姐,等等我們……”
躲在亭子間的雪靈幾乎笑翻,這個梅若仙真是有趣,比關親王府的那些大小姐有意思多了。師父說這個叫什么來著,好像叫萌,梅若仙身上原來有萌點。
那人見有一群人追他,慌亂下沖跑到了假山,攀爬上去,一不小心,一腳踩空,跌了下來。不多時,梅若仙趕來,見那人似乎想跑,看也未看,一下?lián)淞诉^去,順勢用衣服蓋住他的臉,同時按住他的雙手:“你還敢跑!”她大叫道,“母親,關大公子在這邊!”
丫鬟婆子們趕到,全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喘不已。梅夫人最后一個趕到,被兩個老嬤嬤扶著,也不斷喘著氣。
“母親,看,關大公子?!泵啡粝烧f著就揭開了錦繡衣袍,那一瞬,所有人都傻了眼。一個穿著中衣的面生男子昏倒在地上,皮膚黝黑,緊閉著雙眼。
“他是誰?”梅若仙尖利地叫著,從他身上迅速移開。眾人目瞪口呆。
一個有經(jīng)驗的嬤嬤過來,按了按男子的太陽穴,又從懷里掏出嗅鹽,男子打了個噴嚏,這才醒來。
梅夫人氣得渾身發(fā)抖,臉色青紫,怒指著他:“你是誰?”
男子醒來,忽見圍了一大圈人,當家主母又怒氣沖沖地質(zhì)問他,頓時驚慌失措。他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又跪在了地上,狼狽不堪。
“小的是府里的小廝,今日老太爺想吃水果,我便去后院領水果,剛領著水果從假山這里繞過,就見,就見一人撲來,將奴才按倒敲暈……”
梅夫人的臉色極其難看,怒喝一聲:“夠了!”制止他說下去?!貉盼难郧榘伞?br/>
“母親,母親……”梅若仙指著小廝,哭罵道:“他在撒謊,撒謊,一定是他幫關大公子逃跑……”
一個嬤嬤的眼尖,看著他的中衣問道:“你既是一小廝,為何不穿小廝的衣服?”
眾人深吸一口氣,皆瞧見了他穿著的中衣料子是上好的湖州特產(chǎn)緞子夾棉面料,與梅若仙剛?cè)釉诘厣系腻\繡長袍是同一出產(chǎn)地,上面繡著湖州古井綢莊的標記――一朵暗色梅花。
“你說,你是從哪兒偷來的這件衣服?”梅若仙尖叫起來。
梅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女兒私作主張,想用爬床的伎量進入關親王府,卻沒想到非但沒成功,反把自己賠了進去?,F(xiàn)在可好,她在眾目睽睽下按住一個小廝的雙手,還是一個僅穿中衣的小廝,把名聲全都丟盡了。
小廝叫屈道:“三小姐冤枉啊,我剛被人敲暈,現(xiàn)在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穿著這身衣服?!?br/>
梅若仙氣急敗壞,正要開口再罵,臉上卻“啪”地挨了一巴掌?!澳赣H……”梅若仙不敢置信地捂著臉,流出委屈的淚水。
“逆女,你看你現(xiàn)在鬧的是哪出?還不快給我滾回去!”梅夫人惡狠狠地道,表情扭曲。
梅若仙不敢再說話,一個嬤嬤連忙上前,扶著她迅速離去。
“來人啊,把這個小廝給我關進馬廄,還有她,”梅夫人指著剛才抱著錦繡長袍的小丫鬟,怒喝道,“關進柴房里。這對無恥男女,竟敢勾結偷盜關公子衣物……”
“冤枉啊,夫人……”小丫鬟大驚失色,驚恐萬分,“我沒有啊……”
“夫人,奴才也冤枉啊……”小廝也哭叫道,哪想到被打暈后,禍從天降。
“還等什么,全都給我拖下去!”梅夫人咬牙切齒地道。
“是。”婆子們都站了出來,手腳麻利地架住他們,往后院方向拖去。剩下的丫鬟全都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喘。隨著小廝和小丫鬟的哭喊聲漸遠,貼身嬤嬤對梅夫人低聲道:“夫人,這接下來是仗斃還是發(fā)賣?”
梅夫人蹙著眉:“先讓他們招供合謀偷盜姑爺?shù)囊挛?,然后再發(fā)賣出去,賣得越遠越好。明年的考核快到了,梅府是清流之家,老爺又是朝中的清貴人物,不能有仗斃奴才的名聲傳出。至于騙姑爺?shù)椒块g賞畫一事,就對外稱是丫鬟與小廝合謀貪財?shù)募苛??!?br/>
“是?!?br/>
梅夫人長舒一口氣:“我們走。”貼身嬤嬤忙攙扶著她,緩緩地向外走去。剛走出花園,她想起什么,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三個丫鬟,冷聲道:“嬤嬤,你想辦法讓這幾個開不了口,比如灌點啞藥,免得多舌傳出不該傳的東西。還有剛才那幾個婆子,最好打發(fā)到莊子上去,永不再回來?!?br/>
“是,夫人?!辟N身嬤嬤應著聲。
不遠處,亭子間里的雪靈見梅夫人一行走遠,便躡手躡腳地來到假山,在一個僅容一人進入的小洞口,對著一個縮成一團的人笑道:“怎么樣?我說這法子行得通吧?”
原來,雪靈先要關偉奇打暈小廝,再現(xiàn)身引梅若仙一行前來,故意裝作從假山上跌下來,實際上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小廝拖過來,套上自己的中衣,自己再躲進假山洞里,避過風頭。雪靈曾在梅府住過一段時間,知道這座假山的側(cè)面有一個較隱蔽的小山洞。而梅若仙與梅夫人在盛怒之下,很難想到去查山洞里是否有人。
“多謝雁兒。”關偉奇明顯松了口氣。
“你等下,我讓大少夫人給你找件衣服來。”雪靈說著便離開了,飛快地回到了正院偏廳,借著倒茶之際,對師父低語幾句,師父的臉色微微一沉,便隨便找了個借口,帶著雪靈到了偏廳。
“你去找秦嬤嬤,讓她在馬車上找件大公子的衣服,就說大公子剛不小心摔了一跤,要換一件衣服?!?br/>
“知道了,師父?!?br/>
一刻鐘后,關偉奇穿著一身簇新的冰藍色對襟窄袖夾棉長衫出現(xiàn),對著梅太傅和梅大公子拱手作揖,說自己剛才太累,在自家馬車上睡著了,還請見諒。
師父聞知關偉奇回到正廳堂后,也帶著雪靈和秦嬤嬤過來,稱天色已晚,相公的身子也不好,想早些告辭回家。梅太傅和梅大公子看著這夫妻倆的神色不對,心中狐疑,但未多說什么,把他們一直送到了梅府的門口。
梅大公子本還譴人去尋梅夫人前來送嫡女,但小廝返回后說,夫人身子突然不適,無法前來。師父與關偉奇對看一眼,心知肚明。
待這對夫妻離開后,梅太傅聞知女兒和夫人所做之事,勃然大怒,力拍桌子后,當即把女兒趕到祠堂里休生養(yǎng)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