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著酒吞童子,青行燈掃過對方擬化成人后的眉眼,幽藍的磷火在眼中閃動,于是,便看到了對方人形之下的惡鬼姿態(tài)。
容貌差別倒是不大,眼神兇了些而已,是個美男子。
對于好看的事物,青行燈總是抱著欣賞的態(tài)度,特別是,這個妖怪說的故事格外對她胃口,輕易錯過那不是她的風格。
于是,青行燈沒有多猶豫,眾目睽睽之下,逐漸展露她原本的姿態(tài)——一個淡青色皮膚,端坐在青燈之上的少女,撲閃的蝴蝶縈繞在她身邊,營造出一小片冷色調的奇幻的世界。
然后,她滿意地從面前的妖怪、人類眼中捕捉到驚艷的神色。
“我的名字是青行燈,為追逐好的故事而來到源氏主家,妖怪,你叫什么?”長燈輕巧飄動,晃到酒吞面前,青行燈單手捋了下耳畔的發(fā)絲,一雙長腿半空中交疊,完美的身材讓陰陽師和紅葉看得眼睛發(fā)直。
不愧是妖怪……天生貌美,那份魅惑感是人類難以達到的。
“本大爺是酒吞童子?!泵鎸λ纱嗟那嘈袩?,酒吞也不多啰嗦,颯爽邀請道“好故事的話,本大爺有很多,感興趣可以去我大江山看看,那里不少古老的妖怪,可以告訴你很多有趣的事?!?br/>
慶幸穿越前自家小組長沒事就講這些細思恐極的小故事嚇唬人,酒吞聽了不少故事,一直覺得沒什么用處,沒想到青行燈卻喜歡。
想想自己帶回去的一目連和花鳥卷,前者是活了很久的風神,后者是與人類相處多年的幻境高手,真要說起自己的故事,那能讓青行燈聽上很久。
“呵呵,大江山吶,早耳聞那里出了一個十分厲害的妖怪,打敗了好吃生人的星熊童子而后稱霸,還收留了墮落的神明、失傳已久的古畫付喪神?!鼻嘈袩粢姸嘧R廣,對于酒吞的事跡居然朗朗上口。
沒料到自己還成有名的妖怪了,酒吞又想起對方來這里的目的,便道:“這個院落住著的應該是源氏請來的落語師和樂人,那青行燈今晚是要給主家人表演了?”
“那是自然,在下收了源氏的酬勞,定要說上一段好故事報答他?!?br/>
酒吞和陰陽師對視一眼,忽然覺得青行燈的存在對他倆的計劃簡直是神助攻。
“那我正好還有個故事,想請你聽聽,如果晚上能說給源氏的族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
…………
小退背著胳膊大大咧咧走在長廊下,遠遠的,就聽到別院里傳來三味線和樂鈴的聲響。
不好,這是青行燈他們已經開始練習演奏了嗎?那自己就遲到了啊。
小少年有些緊張,可轉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經遲到了,那干脆晚點去就是了,正好到處走走,這個源氏太有錢了,院落和部屋都修地特別漂亮,平日可沒有機會看到。
走了幾步,小退在一間屋子前停下腳步。
沒記錯的話,那個偶遇的青年就住在這個屋子里。
站在門前,小退喉結微微滾動,有些緊張地抬起手,放在拉門上。
早些偶遇的時候,那位大人似乎是出去了,應該還沒有回來……那自己要不要進去看看,這位大人的房間里都有什么東西?
說不定能知道對方喜歡什么。
想到這,小退稍稍拉開了紙門,正準備進去,忽然聽到有樂人在呼喚:“小退?小退——你跑哪里去了?”
糟糕被發(fā)現(xiàn)了。
小退一驚,丟下拉開一半的門掉頭就跑,躲在假山之后大氣都不敢出。
他本來是個孤兒,在街頭為了謀生甚至偷過東西,后來被教坊的樂人收下才改邪歸正的,如果被青行燈知道他偷偷進別人房間,那她誤會自己又小偷小摸了怎么辦?
縮在假山后,小退蹲下身子捂住耳朵,想等對方走開了再出來。
教坊的樂人走到門前,見周圍沒人,而紙拉門又打開一半,以為人躲在里面,便大力拉開。
然后,她便看到有個少年姿勢端正跪坐在室內,烏黑的眼睛安安靜靜凝視自己。
“你躲在這干什么?妖怪大人在找你呢?!睒啡藗兌贾狼嘈袩舻纳矸?,平日私下開玩笑也會稱呼青行燈為“妖怪大人”。
聽到樂人的話,少年眼睛微微一亮:“摯友找我?”
“快過來,青行燈大人和酒吞大人在說很有趣的故事,去聽一聽,青燈大人說了,今晚你去扮演那故事的主角,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睒啡瞬挥煞终f,拉著人就往外走去。
小退躲在假山后,遠遠聽到兩個人的腳步離開了,才緩緩探出個腦袋。
走了?好險,辛虧沒發(fā)現(xiàn)自己。
然后,他大大咧咧地走進屋子,為以防萬一,還將門拉上。
轉過身,小退環(huán)視房間,發(fā)現(xiàn)里面空蕩蕩的,除了幾樣普通的家具,并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
“噯——好奇怪啊,難道他也是客人?這里一點值得紀念的東西都沒有嘛?!?br/>
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忽然,小少年看到里屋的門是半掩著的。
藏著什么東西嗎?
這么想著,他小心翼翼拉開了那扇門。
那是一間普通的儲物室,沒有電燈,沒有窗戶,放眼望去一片昏暗,似乎擺著許多雜物。
“什么嘛——”
嘟囔著,小少年關上門,忽的,他聽到清脆的金屬撞擊的聲音。
“咯嚓?!?br/>
響動刺激了小退的耳膜,他神經質地左右看了看,卻沒見著人影。
難道那個人又回來了,其實正在角落里,只是自己沒發(fā)現(xiàn)?
這么想著,小退又回過頭,再將門給拉開。
結果,這次一開門,一把一人高的大刀迎面落下,直直扎在小退面前的榻榻米上。
長刀是實打實的金屬鑄造,沉而鋒利,刺進地板后入木三分,那閃著寒光的鋒芒就停在少年的眼前。
小退慢慢跪坐在地上,呆呆看著暗室里探出一只修長潔白的小手,緊緊握住了刀柄。
“在下妖刀姬,循著鮮血和殺戮的味道而來,”沒什么感情的女聲響起,穿著精短和服的少女踱步走來,纖細的胳膊一動,輕輕松松將大刀抽出,雙手護在懷中“那位血液里滿身妖氣和殺意的大人在哪里?少年。”
黑色的長發(fā)拂過小退的臉,少年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嚇昏過去。
妖刀姬:“……”
冷漠地跨過小退的身軀,妖刀姬手執(zhí)長刀,巡視著空蕩蕩的房間。
妖氣還在,但本體似乎出去了。
于是,刀之妖怪將長刀放在身邊,姿勢標準地在軟墊上跪坐下來,赤色的雙眼安安靜靜盯著拉門。
為了掙脫源氏收藏刀類的儲物室的封印,她已經花費了太多的力氣,如今找到了那位喂給她鮮血的妖怪的住所,那干脆在此等候稍作休息,很快,對方就會自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