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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哺乳期婦女做愛 水塘鎮(zhèn)的最南

    水塘鎮(zhèn)的最南邊是一片很大的墓地。

    少年背著單肩包在林立的墓碑群里穿行,這些碑石如此整齊的排列著,一看便知道有人時常打理。墓地很廣闊,碑石也很多,大概鎮(zhèn)子里祖祖輩輩去世的人都葬在了這里。

    這些原本鮮活過的生命最終都要被冰冷的泥土覆蓋,之后永遠的長眠于暗無天日的地下。有些人生生的被病痛折磨至死,有些人還沒有嘗到生活的滋味就被歲月無情的抹殺了,甚至有些人還在襁褓中感謝上蒼賜予生命時就夭折了......天道輪回,生老病死的痛苦,難道人就無法跳脫嗎?少年想著,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會成為這里的一抔黃土,也許莫測的生命在下一分鐘就會徹底的消亡,所以,盡快完成自己的夙愿吧。

    突然,少年停止了腳步,身子微微顫抖著雙膝跪在了一座墓前。只見墓碑上寫到“葉正、孫如是夫婦之墓”——他爸媽的墓。

    爸媽下葬時自己不在場,這是十年之中自己第一次親眼看見他們的墓,甚至連墓的位置都是從親戚的口中得知的。對他來說,在某種意義上,爸媽在這一刻才真正的死去——這十年來至少活在在自己的想像里。但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深深地明白了生命終成一抔黃土的意味,這冰冷的,殘忍的,永久的傷痕。

    他的爸媽是合葬在一處的,這在外人看來似乎是成全了一對恩愛夫妻生死相隨的佳話,但少年知道,其實是自己的叔父不愿多掏一筆下葬的費用,而這個遠方的叔父之所以會收養(yǎng)自己其實是為了得到一筆可觀的遺產。

    現(xiàn)在他才意識到爸媽的墓并沒有想象中的雜亂,甚至能說是十分的整齊干凈,連一株雜草都沒有。墓碑前的石臺上還放著一束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像是在野地里采的,還很新鮮。

    看來有人幫忙照看呢,這讓他感到一絲安慰?!皯摿粜倪@人是誰,好好謝謝他。”他心想。

    少年從背包里拿出紙包,輕輕的打開,先拿出三支燃香,點燃后小心翼翼的插在碑前的泥土里。淡淡的香煙一絲一絲的鉆進他的鼻孔里,輕柔地安撫著他的心緒。他覺得好受了些,接著拿出燒酒擺在石臺上。

    抬頭間,石碑上貼著的黑白照片冷不丁的撞進他的眼眸。少年的身體微微一顫,像座雕像般僵在了那里。從一開始他就刻意不去看那張照片,可誰知竟逃不掉。照片里那對璧人笑得那么甜蜜,眉眼間是如此的溫柔,使他一下子就被拉進了深不見底的記憶......

    寬敞的客廳里,一個六歲大的男孩撅的小嘴,滿臉的不高興。他一會兒坐下,一會兒又從從椅子上跳起來繞著桌子走幾圈?!鞍职謰寢屧趺催€不回來,說好了帶我去看廟會的。哼,最喜歡騙人了!”他不停的嘀咕著。

    在兩個小時前,小男孩的父母正在一間類似于實驗室的書房里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一些瓶瓶罐罐。男孩躺在客廳的紅木雕花長椅上百無聊賴地打著滾。

    “爸爸媽媽,咱們去廟會玩吧?”他把頭歪向書房的方向喊道。

    過了一會,書房里傳來一個女聲:“小凡乖,廟會還沒開始呢,等天黑下來才行?!边@聲音里蘊含著無盡的溫柔與寵溺。

    “哦~~~”這個叫小凡的男孩拉了一個長長的音節(jié)。

    突然,小凡聽見書房里傳來爸爸驚喜地叫聲“如是,我們成功了!”

    “是么!太好了,阿正。”

    不一會兒,爸爸從書房里出來了,滿臉喜色,手里拿著一個裝著紅色液體的玻璃瓶,媽媽隨后也出來了,順手鎖了書房的門。

    “小凡,爸爸媽媽出去一會兒,回來帶你去廟會?!卑职謱π》步淮痪渚秃蛬寢尨掖页鲩T了。

    現(xiàn)在,葉小凡還在客廳里撅著小嘴等爸爸媽媽回來。

    恍惚間,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清脆稚嫩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仿佛遠處閣樓里飄來的古箏曲。

    他一溜煙地竄出屋子,打開自家院子的門向聲音的源頭張望,借著微微月光,只見兩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小孩向他跑來,一邊跑一邊叫著:“小凡!小凡!......”“原來是攸然和阿浩啊?!眱蓚€孩子來到了小凡面前。

    那個叫夏攸然的小女孩興沖沖地說:“小凡,快跟我們去廟會!”因為跑了一路,小臉紅撲撲的。

    “可是,我爸爸媽媽還沒有回來呢?!?br/>
    “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大人跟著多麻煩?!?br/>
    這時,大街上傳來咚咚的鼓聲,廟會已經開始了,小凡可不想錯過一些熱鬧的場面?!班?,等一下。”葉小凡轉身跑進了屋,在客廳的桌子上留了張紙條,跑了出來。

    “哦,走嘍!”許浩高叫著在前方開路,葉小凡和夏攸然手拉著手跑在后面。三人蹦蹦跳跳地來到了大街上。

    鏗鏗鏘鏘的鑼鼓聲喧天鬧地的響著,偶爾一兩聲不跟節(jié)奏的嗩吶更是顯出節(jié)日的熱鬧氛圍。如水的人群一會兒涌向這邊一會兒涌向那邊,夾雜著興奮地談話聲,為了能使對方聽見,必須大聲的喊出來。沿街兩旁的鋪子都掛起了八棱梅花大紅燈籠,金黃色的流蘇在溫涼的夜風里搖曳,滿眼望去,整條街被照得紅彤彤的,橘紅色的燈光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連平日里最嚴肅的面孔看起來都洋溢著幾分喜氣。

    “快來!”夏攸然沖著兩個小伙伴喊了一聲,跑向了圍觀的人群,兩個男孩連忙跟了過去。無奈他們個太小,只能在厚厚的人墻外向像三只兔子似的跳來跳去,根本看不到墻內的熱鬧。

    夏攸然眼珠一轉,就撲在了地上,然后削尖了腦袋如小貓般左扭又扭地鉆進了人群。兩個同伴一愣,趕忙也學著樣子鉆了進去。

    小凡從人群里冒出頭朝里看去,原來是舞獅子呢!四只銅頭大眼的“獅子”身披五彩錦緞正鬧在一起,一會兒眨巴著眼睛在地上打個滾,一會又站起來抬起前爪向眾人討彩,人群里不時發(fā)出叫好聲。舞獅隊的后邊是高蹺隊,裝扮成各種神仙的隊員們踩著高蹺緩緩列隊走來。三個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有玉皇大帝,太上老君......還有孫猴子和豬八戒呢!

    看了好一會兒,他們都覺得無聊了。

    許浩提議去放河燈,余下兩人都表示同意,于是三人相隨來到湖邊。許浩拿出零花錢買了三只好看的河燈,燈的最外圍是四片綠色的荷葉,再往里是粉白的荷花朵兒,最里邊有一只紅色的小蠟燭。

    “我媽媽說,先許愿再點蠟燭,最后把燈放在湖里,如果河燈飄得遠,愿望就能實現(xiàn)!”小凡說。

    三人許了愿,看湖水載著河燈飄遠了。

    “小凡,攸然,你們許了什么愿?”

    “我要......”

    “噓!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葉小凡連忙捂住了夏攸然的嘴。

    “好香啊!是小魚,走,去吃小魚吧。”許浩先聞到了香油味。

    他們都知道,許浩說的小魚就是面旗兒,因為外形很像魚,所以他們都叫它小魚。

    三人呼啦啦的跑到面攤前,圍著圓桌坐下。

    “大叔,三碗小魚,多放香油和蔥花!”許浩要付錢,葉小凡堅決不肯,理由是許浩已經買了河燈,夏攸然是女孩子,所以該自己付錢了。

    老板一邊樂呵呵地看著這三個小家伙掙著付錢,一邊盛出三碗面旗兒。他在倒香油時將瓶子高高揚起,分別在空中拉出三道金色的絲線,再往碗里撒上一大把蔥花。

    等到面旗兒端上來,三個人立即被香味安撫下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三人一邊吃著面旗兒一邊談論著廟會所見,不知不覺已是月到中天。

    “回家吧,好困哦。”夏攸然打著哈欠。于是三人在巷口分開各自回家。

    走在通往家的小巷子里,葉小凡才想起來出去的時候沒有鎖院門,客廳里的燈也忘了關?!耙话职执蚱ü闪恕!彼闹邢胫ツゲ洳涞叵蚣易?。

    葉小凡望見屋里的燈是滅了的。

    “爸爸媽媽已經睡覺啦?”他心想著走到了大門口,按下門鈴。

    過了好一會也沒人來開門。他有些急了,攥緊小拳頭向門砸去,誰知剛碰到門,門就開了,院子里回蕩著一聲悶響?!班?.....沒關門?”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屋門也是開著的,葉小凡在黑暗里摸索著打開燈,客廳亮了,一切的擺設都和出門時別無二致。他松了一口氣:“還以為有小偷呢?!彼崎_爸爸媽媽的臥室門,“還沒回來呢,但是燈怎么關了不管了,又沒丟東西?!?br/>
    葉小凡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等爸媽回家,也許玩的有些累,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等到葉小凡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睡眼惺忪地打量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人,用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是許磊叔叔——許浩的父親。他是個了不起的警探,據(jù)說破了好些案子,所以在鎮(zhèn)子上很有名氣,加之與葉小凡的父親是早些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戰(zhàn)友,所以他一直將小凡當做親生兒子看待。

    “小凡醒了?”許磊的臉色蒼白,眼里布滿了血絲。

    “嗯。許叔叔,爸爸媽媽回來了么?”

    許磊支支吾吾半天,才讓葉小凡明白自己的爸爸媽媽永遠的離開了自己,就在昨夜。

    現(xiàn)在,他們的尸體正躺在同福街十字路口冰冷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