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時街,滄城最繁華絢麗的街道,慕星珃竟然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這里。
站在街頭,她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顆糖,塞到嘴里,不遠處一個正彈著吉他唱歌的人成為了這里的焦點,酸甜的草莓味在嘴里蔓延開來,思緒也隨著飄到了好遠。
“錯了,這個和弦應該按在這里……”許十七指著吉他上的位置,耐心地糾正她。
“嗯,這樣就對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蹦叫谦z笑著擺擺手,然后低下頭慢慢地擺弄彈唱著。
“Justlikeastaracrossmysky,
好似流星劃過我的天空
Justlikeanangeloffthepage,
你像書中走出的天使
Youhaveappearedtomylife,
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中
FeellikeI'llneverbethesame,
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Justlikeasonginmyheart,
就像心中的響起的歌聲
Justlikeoilonmyhands,
溫暖我的掌心
Oh..Idoloveyou,
喔,真的愛你
Stilliwonderwhyitis,
始終不懂
…………”
“嗯,不錯,學的還挺快的?!?br/>
“那當然了,我可是天才呢!”慕星珃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小驕傲。
“行行行,你厲害?!痹S十七笑著妥協(xié),露出了兩顆小虎牙,那時候的他還很青澀,帶著尚未褪盡的稚氣,他的眼里仿若盛放了整個銀河,璀璨耀眼。
月亮緩緩地從天邊升上來,銀霧色的月光灑在花時街倒顯得有些無力。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一滴淚毫無征兆的落下來,每次想起這首歌,她總會控制不住的流淚,就像條件反射一樣,而她總是無可奈何,束手無策。
明明有些人離開的那么干凈利落,卻還是讓人念念不忘。
在這路遙馬急、光怪陸離的人間,收獲愛情是件多么奢侈的事啊,能撫平一切傷痛的永遠都不是時間,而是明白、看透。
她好像早就看透了,可她好像沒有勇氣再開始了。
……
“爸,我都說了我不想去“正澤”,您能不能不要總是按照您的意愿來安排我?”蘇念早就厭煩了這個重復的問題。
“你不去“正澤”你想去哪?整天就知道拿著你那相機拍拍拍,你要記住你是設計師,不是攝影師!”顧正南直直看著她,眼睛里迸發(fā)出凌厲的目光。
“我根本就不想當設計師,我已經(jīng)按照您的安排生活二十年了,我不想再被您安排了,我有自己喜歡的東西……”
“你喜歡什么?攝影嗎?我告訴你,顧家人只能是設計師,攝影的事你想都別想”顧正南態(tài)度堅決,不容退讓。
“我姓蘇,我不姓顧?!碧K念死死地盯著旁邊的一處,完全不示弱的說。
顧正南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么說,怒氣一下子就被點燃了,指著她大聲道:“你……你給我走!”
“我正有此意!”
蘇念站起來就要走,旁邊一直不敢插話的陳阿姨見此情況立馬擋在她前面勸道:“這么晚了你去哪?。靠?,跟先生道個歉吧”
“我為什么要道歉?我只是想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我有什么錯?”蘇念頓時覺得委屈極了,為什么?難道生在這個家就必須按照特定的軌跡活下去嗎?
“這……”陳阿姨被問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讓她走!”顧正南冷聲發(fā)話,陳阿姨沒再阻攔。
……
慕星珃回到家,飯桌上擺的滿滿當當,南瓜餅自然是少不了的,每次犯病后母親都會給她做南瓜餅。
白歆寧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
“媽,我回來了。”慕星珃憋著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走過去她身邊柔聲道。
“洗手,吃飯?!卑嘴幙此谎?,徑直走到飯桌前,解下身上的圍裙搭在椅子背上,然后坐下。
慕星珃低著頭悄悄地觀察著對面的母親,應該消氣了吧?不然怎么做了這么多好吃的菜呢?
“我做了這么多菜,你怎么只吃米飯?。俊卑嘴庮D了頓手中的筷子,指著她碗里的米飯說。
慕星珃聞言趕緊夾起一大口菜塞到嘴里,鼓著兩腮笑嘻嘻地贊揚道:“真好吃……”
白歆寧沒說話,低著頭繼續(xù)吃飯,氣氛一瞬間變得沉默,就連心跳聲都感覺那么刺耳。
看著對面的母親,歲月已經(jīng)在她的臉上刻下了溝壑,她的美麗正在一點一點的消散,腦海里突然回想起她白天說的話“萬一我哪天也跟你爸一樣出了意外,到那時候還有誰能照顧你啊……”
慕星珃渾身打了一個冷顫,不,她絕不允許這樣的意外發(fā)生!
“媽,我今天說的話……”
白歆寧快速的打斷她,“對了,下周我們合唱團有個比賽,所以這幾天的晚飯你來做吧。”
慕星珃點點頭,深呼吸了一下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對面的母親突然露出了笑容,隨后就聽到她感慨道:“以前年輕的時候,臉皮薄膽子小,不太敢上臺,沒想到現(xiàn)在老了,這臉皮厚了膽子也大了,總想著上臺唱兩句……”
“你說的對,你已經(jīng)二十七了,以后啊我不會再管你了,忙活了大半輩子,我也該歇歇了,好好彌補一下年輕時的遺憾,我還是更喜歡別人叫我白老師……”
慕星珃眼睛一紅,是啊,曾經(jīng)的白老師驕傲自信,絕對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畏頭畏尾,而她自己也被這殘酷的現(xiàn)實生活一點點的消磨掉了所有的棱角。
“發(fā)什么愣呢?趕緊吃飯!”白歆寧嗔怪著白了慕星珃一眼,往她碗里夾了塊兒金黃酥脆的南瓜餅。
“是,白老師!”慕星珃低頭看著碗里的飯,強忍著眼眶中不斷打轉(zhuǎn)的眼淚。
……
顧晚搬來了蘇靜別墅,這是他外公蘇敬澤的房子,自外公去世后這里就閑置了,因為有人會來定期打掃,所以這里很干凈。
收拾完行李,他有些累了,洗個澡放松放松,頭發(fā)濕漉漉的還在滴水,拿起毛巾剛要準備擦頭發(fā),門鈴就響了,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一邊擦頭發(fā)一邊走著去開門。
“你怎么來了?”
“怕你孤單”蘇念直接繞過他走了進去,氣呼呼坐在沙發(fā)上。
顧晚甩甩頭發(fā),走到她旁邊的沙發(fā)坐下,一語道破真相:“爸又跟你提去“正澤”的事了?”
蘇念撇撇嘴,翹起二郎腿:“就你聰明!”
“你離家出走?”顧晚帶著疑問的語氣。
“不只是離家出走,我現(xiàn)在身上除了這個手機一無所有”蘇念可憐地舉起自己身上唯一的財物。
“我本來還指望回來能分散爸的注意力呢,沒想到你竟然躲到這里來清凈,現(xiàn)在我又成爸的主攻對象了!”
“你不一直是嘛!”顧晚毫不客氣的說。
“我不管,我也要住這里,反正我沒地方去了?!边@次她一定不會再屈服了,要不然永遠都不會成功的。
顧晚看著她斬釘截鐵的說:“我是不會助紂為虐的?!?br/>
“這不叫助紂為虐,這叫雪中送炭?!?br/>
顧晚累了,不想和她再糾纏,看著外面黑的徹底的天,他心軟道:“就一晚,明天一早趕緊回家?!?br/>
“我就不走,外公的別墅也有我的一半,我也有權(quán)力住在這里,我不走……”
回到房間后,顧晚立刻給顧正南發(fā)了信息:“小酥在我這兒,不用擔心?!?br/>
放下手機,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繼續(xù)擦著頭發(fā)。
……
與母親長談過后,慕星珃整個人都變了,臉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珃珃姐,你今天怎么這么開心?。坎粫侵懒杩偙O(jiān)要辭職了吧?”黎清滑著自己的轉(zhuǎn)椅湊近她小聲的說。
“凌總監(jiān)要辭職?為什么?”慕星珃一驚。
“你不知道嗎?凌總監(jiān)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辭職當然是為了回家當富豪太太啊”
慕星珃確實是聽說凌總監(jiān)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不過他們好像才交往沒多久啊,這么快就要結(jié)婚了嗎?
慕星珃總是想不明白這個問題,自己明明那么優(yōu)秀,為什么要為了一個不知道能維持多久的家而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yè)呢?
“凌總監(jiān)辭職了,設計總監(jiān)的位置就空出來了,珃珃姐,你上位的機會來了”黎清挑挑眉對著她邪魅一笑。
上位?怎么聽著那么別扭呢?
黎清心里也是很期望慕星珃能成為設計總監(jiān)的,凌總監(jiān)每天都裝腔作勢,狐假虎威,對人也是呼來喝去的,已經(jīng)有很多同事看她不爽了。
慕星珃性格溫和,人長的又漂亮,工作勤勤懇懇,業(yè)務能力強,如果凌總監(jiān)真的辭職的話,那她肯定是總監(jiān)最合適的人選了。
“隨緣吧?!?br/>
慕星珃現(xiàn)在就是一個隨緣的人,她不會參與太多的事情,也不會刻意迎合熱鬧,她只希望日子安靜祥和。
對于外界的人和事,她雖也期待著,但也只是偶爾的閑談罷了。
“叮叮?!彼械碾娔X齊刷刷的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變得緊張了,這是公司高層下達通知的特有鈴聲,看來公司又要有什么變動了。
慕星珃趕緊打開消息,仔細閱讀。
“鈴鈴鈴……”沒等她讀完通知,公司的員工群里就像是炸開了鍋一樣。
“顧晚是誰???怎么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個人呢……”
“顧晚不就是顧董事長的兒子嘛,之前一直在國外生活,最近幾天才回國的……”
“為什么突然宣布下一任總裁呢?難道顧董事長得了重病,驚恐,驚恐……”
“總裁的位置一直空著,還以為是給林副總留的呢,原來是被人預約了啊,這是赤裸裸的黑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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