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我強悍,實則你們太弱,今夜也讓你們死個明白,也不枉費你們這些年辛勞?!毖恿藙邮种?,護衛(wèi)們便趴在地上不能動彈。
四肢有一種被人強行拉扯的撕裂感。
“我千百年蛻變一次,每次都需要汲取大量的魂魄,之前幾次動靜太大,已驚動地府,不得已我只能早些為自己謀劃,你們從一進府邸,便注定要為我犧牲?!毖⒄f著哈哈大笑起來。
這些護衛(wèi)在他管轄之內(nèi),死了沒了魂魄不歸于地府,那一身尸骨正好能化作煞氣。
這比在人間捕捉鬼魂,更能做得悄無聲息。
這些年草藥喂養(yǎng),也并非只是為了混淆視聽,為了淬煉身體,也為今夜做準備。
旬漠盛得意的笑著。
隨后一陣狂風大作,吹得屋子里的東西四處傾倒,屋外的大樹沙沙作響。
碧蓉一時被風吹得睜不開眼。
方才她只看清旬漠盛褪下一身的肥肉,變成一名瘦高的男子。
“護心石呢?”那人追問。
旬漠盛摸了摸自己胸口,似乎還有些顧忌。
“護心石與我融為一體?!?br/>
他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完成蛻變,在蛻變之前首先要毀掉這一身的皮肉,他自己怎能對自己下狠手,也就指望這群被他耍得團團轉(zhuǎn)的護衛(wèi)。
奸計得逞,旬漠盛得意的笑聲,震動了整個十方界。
為了下次蛻變,也為了蛻變后將迎來一百年的削弱期,他都需要盡快得到新的護心石。
這樣的答案讓人始料未及,護衛(wèi)們一開始就栽在他手中。
“可能死得明白?”
尾音一消,咔嚓幾聲,那些護衛(wèi)四肢盡斷,身首分家。
這樣的死法當真是慘無人道。
碧蓉嚇得尖叫連連,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血腥氣鋪天蓋地而來,城主府里籠罩著一片血色的光芒。
旬漠盛張大嘴,發(fā)出獅子一般的吼叫。
將所有的魂魄全部吸入口中。
碧蓉看著魂魄哀嚎,扭曲,化作一縷青煙被他吞噬。
她再也承受不住的暈死過去。
*
客棧里云忘憂摟著云無意瑟瑟發(fā)抖。
嗚咽的風聲不住地鉆進她的耳朵,就好似妖怪在耳旁咆哮,她一張小臉嚇得慘白。
“這是怎么了?”
“城主府今夜怕是不太平?!痹茻o意能感到一陣陣的血腥氣幾乎彌漫到十方界各個角落,帶著邪性的生靈紛紛鉆了出來,好比百鬼夜行,它們在街角巷子里聚集,若是遇見過路人,必定是要晚餐一頓。
能溢出這樣廣袤的煞氣,城主府定死了很多人。
能在城主府殺人如麻的除了旬漠盛自己,不會再有旁人。
云無意心中疑惑,想不通他為何要屠盡所有城主府的人。
“我害怕……”她嬌軟地往云無意懷里鉆了鉆。
“莫怕?!痹茻o意輕聲安撫著。
“他……莫不是瘋了?”云忘憂一顆小心臟突突直跳。
云無意沒有回答,兀自陷入沉思之中。
就在這時由城主府那邊飄出一陣陣的哀嚎,聲音十分的痛苦,就好似被人徒手撕裂了一般。
碧蓉也被這樣駭人的聲音驚醒。
猛然轉(zhuǎn)醒時,對上旬漠盛盛滿情意的目光。
她條件反射的往后退了退,“爺——爺——饒命——”
雖然他模樣發(fā)生轉(zhuǎn)變,可碧蓉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
“爺不會殺你,爺怎么舍得殺你?!彼麎合律硢〉穆曇?,想盡量讓自己顯得溫柔一些。
聽他說不殺自己,碧蓉心中稍微松了松,“真……真的?”
“給爺生個鬼子,爺會記你一輩子?!毖㈨舛溉灰蛔?,森冷得讓她遍體生寒。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如何生鬼子?
碧蓉瞪大眼睛,面色蒼白。
所謂鬼生子,女子活著受孕,死后生子,而后會被自己的鬼子吞噬干凈,再也無法踏上輪回路。
在死后生產(chǎn)的過程會比活人更加的痛苦,那種明明死了,卻還能疼得死去活來的感覺,會被無限擴大,卻怎么也死不了,一直到鬼子落地后,疼痛感會麻痹她全身,只能任由鬼子吞噬。
碧蓉嚇得收了哭聲,眼淚也逐漸干涸,“奴婢陪了爺數(shù)月,身體早就虧空,怕是生不了孩子?!?br/>
為何他才蛻變,便想要生孩子?
像他這般殘暴不仁,即便得了鬼子,也不會好生教養(yǎng),最后繼承旬漠盛的衣缽成為一方禍害。
她的話讓旬漠盛有片刻的遲疑,最近有些樂不思蜀,確實有些用力過猛。
旬漠盛盯著她左瞧右瞧,旋即冷笑道,“既然什么都被你知道了,你焉能茍活?”
碧蓉聞言抖如糠篩,“爺——不要——奴婢愿意——奴婢愿意生——”
旬漠盛這才將她摟入懷中,輕聲哄著,“碧蓉乖,養(yǎng)胖些好給爺生個胖娃娃?!?br/>
碧蓉在他的壓迫之下大氣不敢喘。
發(fā)生這樣大的事,整個十方界都有所感應,想必少主應該就在附近,只要少主出現(xiàn),她立刻便會要求少主帶她離開。
仙宗樓的少主:藺八重,已在城主府外徘徊多時。
因為煞氣太重,為免打草驚蛇,他不敢踏足。
待到四周翻涌的煞氣逐漸平息后,他才穿上金縷衣朝閣樓去了。
碧蓉衣衫不整,雙眸空洞地看著遠方,一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碧蓉?!?br/>
連著喚她好幾聲,她都沒有反應。
藺八重現(xiàn)身后,立在她面前,她才如夢初醒,旋即又驚又喜地抱著藺八重哭了起來。
“少主……少主……碧蓉害怕……碧蓉不想死……少主帶我走吧……”
藺八重十分有耐心地哄著她,絲毫不在意她一身的污穢。
“碧蓉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
碧蓉根本無法冷靜思考,身上每個細胞似乎都在提醒她不能死,不要死。
她還沒活夠。
藺八重蹙了眉頭,他時間已經(jīng)不多。
“碧蓉冷靜些,帶你回去總需要理由,你若不說清楚我如何帶你走?”
碧蓉眼里頓時有了希望,“碧蓉不想生鬼子,爺要逼著碧蓉生鬼子……”
“爺殺了好多人,城主府的護衛(wèi)都死光了?!?br/>
“護心石呢?他沒有護心石如何能殺這么多人?”藺八重環(huán)視一周,那些尸體七零八落的,已全部干癟,蠶食那么多魂魄,若是沒有護心石在手,旬漠盛必定爆體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