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他又仿佛回到了太平城,又坐在和太平劍仙對弈的亭子里。
太平劍仙楊闊笑著抬頭看他,落了一子,氣息從棋盤上撲面而出。
他瞬間從幻想中驚醒,射向他的枚暗器已只離額頭幾寸遠。
他伸手,不知哪來的勇氣,大喊道。“給我停!”
話音一出,刺向他的幾百枚暗器瞬間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力量阻隔在了幾寸甚至幾米開外,根本前進不了半分。
他自己都驚訝,這該是何等力量,才能瞬間抵擋住萬扶四自稱能殺半步劍仙的暗器。
難道是自己在太平遺跡里繼承了太平劍仙的實力緣故?又或者自己本身就這身絕技?只是不知道而已?
太平劍仙楊闊,說給自己的東西,難不成就是這殘留的力量?
哦!原來如此,難怪他在見了他之后,行云流水地斬殺了太平遺跡里的即將成蛟的巨蟒,難怪他在見了他之后,能讓如羽箭飛行的暗器止步不動。
如此想來,他當(dāng)年該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李翊隨手一揮?!盎厝??!?br/>
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震碎山河。
那數(shù)百枚暗器被他這么一吼,瞬間被震退了出去,原路返回,方向甚至指向了萬扶四。
萬扶四睜大眼睛,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實話說,他確實用暗器一流,暗器也確實能殺死半步劍仙的高手。但他卻從未想過,自己把暗器練得爐火純青,有一天要面對的,是自己的暗器。
他才剛剛轉(zhuǎn)身要跑,數(shù)百枚暗器已經(jīng)有幾十枚射了過來,刺進了他的身體。
他倒在地上,身體仿佛被繩索控制。眼睛里,李翊撲了上來,如敏捷的獵豹,一劍割破了他的喉嚨。用的卻是在高手面前毫無作用的殺人術(shù)。
他看著自己全身流的血,直到最后意識慢慢消散。
李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劍丟在了旁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看到了昔日那被人誅殺的天煞孤星。
他心中仍存疑惑,難道自己真的得到了昔日太平劍仙的修為。
可他早已死去多年,已然在三百多年前太平之戰(zhàn)中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怎還會把力量保存在遺跡的地牢里。
有人在前方拍了拍手,笑著說道。“下手真利落,年輕一輩中,卻也不錯了?!?br/>
他抬頭看去,百里飛歌和司空卓云向他走了過來。
他呼出一口氣,說道。“剛剛還以為自己快死了,沒想到還活著?!?br/>
百里飛歌也不看他,向四周打量起來,話卻是對他說的。“這就是你說的,突然出現(xiàn)的力量?看起來確實厲害。”
李翊點點頭,撿起地上的長劍站起身來,對兩人說道?!班?,上次在太平遺跡里,也是如此,就像突然繼承了別人的修為一般。”
“倒也不錯,看起來更是難得。只是,你似乎還不能完全運用這股力量?!卑倮镲w劍走到萬扶四面前,蹲下來查看尸體,從里面摸出幾枚暗器,問道?!八钦l?”
“暗影十星里排行第九,名字不好聽,好像叫萬扶四,”
百里飛歌扭頭,瞇了瞇眼看他,突然一笑。“十星?聽起來就很不一般的樣子,你小子可以??!”
李翊有些尷尬,說道?!八鋵嵤潜蛔约旱陌灯鳉⑺赖摹!?br/>
“那不一樣是你殺的?!?br/>
李翊走過來,說道?!澳銈兡沁叄俊?br/>
話音還未落下,百里飛歌抓住話題說道?!坝形覀冊?,誰還能跑得了?!?br/>
司空卓云看著南方上空,說道?!霸蹅儜?yīng)該回去看看,宋軍暉對抗那人,隱藏很深,連我都騙過了?!?br/>
司空卓云說著,一躍而上,八魂如游龍跟隨,在他即將放下腳步的地方形成臨時踏板,來回交叉墊腳,簡直神奇。
李翊的胳膊突然被百里飛歌一把抓住,躍了起來。
他只聽百里飛歌嘴里喃喃自語。“行萬里,去。”
百里飛歌伸出手指向前方,巨大的靈氣在高空聚集,一把如絲網(wǎng)聚集形成的巨劍落在兩人腳下,把兩人帶向了南方。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宋軍暉被那面具人一拳抵在墻上,頭半寸嵌入了墻上,鮮血淋漓。
那人拔出劍,刺了過來。
就在即將插入他的脖子時。一根木棍從高空旋轉(zhuǎn)而來,當(dāng)場把面具人的長劍打偏方向,插進了他頭半米的墻上。
面具人抬頭,棄劍往后滑行急速后退,一眼便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年輕,非常年輕,才十八九歲模樣,一身白色長衫,氣質(zhì)可謂非常出塵,似乎是大漠城里的世家公子。
可這公子看上去嬌貴,但棍法卻十分詭異,他在暗影混跡多年,卻還未見過此等棍法。
當(dāng)然!如果李翊此刻站在這里的話,一定會發(fā)現(xiàn),這人便是在雅居樓請他大吃海喝的趙瞳。
他此刻所用的棍法,乃是李翊之前指點神龍棍法和入世槍法的大雜燴。
但可能李翊沒想到,他眼中不起眼沒修為的人,天賦既然如此之高,已經(jīng)基本掌握了他所教授的部分。
用起來絲毫不比李翊差。
趙瞳一棍落下,竟是入世槍法的第二式,烈刃破甲。
那人迎面而上,伸手催動靈氣,那把劍一聲震鳴,飛速落在他的手上,他一劍迎了上去,竟將趙瞳的木棍當(dāng)場切成了兩半。
趙瞳握住半截木棍轉(zhuǎn)變方向,神龍棍法的無龍之首揮得呼呼作響,直向那人面門揮動。
那人卻是不慌不忙,一指指向趙瞳,手臂身后靈氣聚集,猶如鎧甲附身,竟形成了一把虛空之劍,刺了過來。
趙瞳站直身體,握住木棍尾端頂了出去,靈氣瞬間迸發(fā)而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結(jié)界屏障。
下一秒,虛空之劍和他面前的結(jié)界屏障撞在一起,發(fā)出了一聲震鳴。
他被撞擊的氣浪推了出去,直接往后滑行出幾十米遠。
然而,那人卻毫無受傷痕跡。
他抬頭時,那人一劍刺了過來。他一腳踢出,把地面石子踢成暗器刺向那人。
那人把石子斬落,卻突然收了手,轉(zhuǎn)身長劍負于身后,說道?!斑€會再見的?!?br/>
說完后高高躍起,虛空長劍回歸落于他的腳下。他催動靈氣,飛向了西北方向。
宋軍暉倉皇起身,來到趙瞳身邊,突然半跪扣手,“殿下怎會?此地如此危險,屬實不該?!?br/>
“你也不用管我,剛剛我若不來,你怕是要死在這了。那人實力很強,我不是他的對手?!?br/>
“確實隱藏很深,不過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嗯!此人不簡單,你回去好好查查,這個地方我不能多呆,接下來的事,交由你了,你千萬小心。記住,切莫泄露我的行蹤?!?br/>
“殿,公子放心,我一定辦妥?!?br/>
宋軍暉說完,趙瞳點點頭,轉(zhuǎn)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李翊和司空卓云三人來到宋軍暉面前時,宋軍暉已經(jīng)把自己受傷的胳膊草草包扎了一遍。
宋軍暉拱了拱手?!岸嘀x二位了,不然這局面,我怕是自己應(yīng)付不了?!?br/>
“不必客氣,就算不是為了西楚,看在黎民百姓的生死性命上,我們雖不是什么好心人,但也不能坐視不理?!?br/>
百里飛歌說道?!澳切┦w全都留在了地下通道里,暗影里的人還未來得及帶走,宋兄可不要光顧著說閑話,可否要進去看看?”
宋軍暉這才反應(yīng)過來,說道。“倒是把這事忘了,走!”
“宋兄得有心理準(zhǔn)備,那場面可不太好,讓人看了,怕是鐵石心腸之人也會覺得心生膽寒?!?br/>
“司空先生放心,我們大漠城當(dāng)年就是受到暗影侵擾最多的地方,生死之事早已看淡,許多事情我心里有數(shù)?!?br/>
說著,四人已往寺廟里走去。
李翊無話可說,只是默默地跟在了三人身后。
這些關(guān)乎天下百姓生死的大事,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插不上嘴,但內(nèi)心心存正義的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幫點小忙,哪怕幫把手做些粗活也好。
他們進入了滿是蜘蛛網(wǎng)的寺廟里,司空卓云便疑惑地說道?!巴饷婵雌饋硪磺姓?,怎么里面像是幾十年沒人打掃的?這里早已沒人居住了?”
“是兩年前的事。兩年前,這里發(fā)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兇殺案。幾百名僧人無故慘死,后來經(jīng)調(diào)查,是寺廟里一名僧人所為。究其原因,只是和老方丈發(fā)生了口角,最后心生不滿心生殺意。后來官府追查,這名僧人逃往了西北。加入暗影后化名高中毅,乃是當(dāng)今暗影十星八將里的一員。再后來,西北再次發(fā)生戰(zhàn)亂,這樁兇殺案也就擱置了下來,至今仍沒人抓住那殺人兇手高中毅?!?br/>
“高中毅?”李翊突然有些疑惑地驚呼出聲。
他是真不知道如此巧合,好在他不是王道平那個不要臉的,不然怕是要尾巴翹天上眉飛色舞。
宋軍暉扭過頭來,見李翊凝眉思索,說道?!皼]錯,聽司空先生說,小兄弟和他交上手了,覺得怎么樣?!?br/>
李翊點了點頭。“是個修為高的,不過死了,我運氣好,被兩位前輩搭救,留了條命?!?br/>
說出如此一句話,但也難為他這個不會調(diào)侃之人了。
“那也算為寺里的僧人討回公道了?!卑倮镲w歌嘆了口氣。
他們說著,已經(jīng)往地下通道走去,很快,他們就進入了一間地下空間,看起來倒像是寺廟的地牢。
他們推開里面的門,一陣惡心的氣味撲面而來。
李翊也差點吐出今日剛吃的東西。
幾人抬頭看去,印入眼簾的,是幾百具平躺在床上的尸體??床灰娒嫒荩驗槿急话撞颊谏w住了。
“他們這是?”李翊問道。
宋軍暉掀開一張白布,指著床上躺著的人,說道?!翱苄g(shù),或者夢幻藥人,暗影里有位來自南疆的藥師,對此等歪門邪道頗有研究?!?br/>
百里飛歌一一掀開了后面幾具尸體的白布,最終用手煽了煽氣味,說道?!奥犉饋碚媸邱斎寺犅?。”
宋軍暉笑了笑,說道。“這些人經(jīng)過特殊秘藥浸泡,醒來后如同行尸走肉,尸體僵硬如同鋼鐵,不懼疼痛。雖是歪門邪道不錯,但也確確實實是好的武器?!?br/>
司空卓云嘆了口氣?!斑@倒讓我想起了三年前的南慕,西南一帶也是被人肉機甲覆蓋,有幸見過幾具尸體,現(xiàn)狀同如今如出一轍。后來,聽我一個朋友說,當(dāng)時場景如螞蟻過山丘,簡直駭人聽聞。后來無緣無故消失了。不過據(jù)我猜測,此番情景應(yīng)是還會卷土重來,只是不知到時會是什么模樣了?!?br/>
李翊說道?!岸际强芩幦耍f不一定,此兩者間,就有別的相同之處呢!”
“那次的人肉機甲事件,藥水也是南疆的藥師調(diào)制,若不是同一人,當(dāng)出自同門。如此倒行逆施,也不枉天下人人痛恨?!?br/>
宋軍暉看向司空卓云,說道?!耙老壬?,這些尸體該如何處置?”
“最好燒掉,或者割下頭顱,深坑掩埋。如此,方可解決?!?br/>
“如此,是否太過殘忍,畢竟死人!”
“宋兄,何為殘忍?到時血染大漠時,那才是真正的殘忍,你想當(dāng)那千古罪人?!?br/>
宋軍暉想了想,說道?!昂茫〔粸樘煜律n生,就為護大漠城一方安寧,也該是如此?!彼肓讼?,又有些為難?!爸皇撬勒呒覍倌沁叄行├щy?!?br/>
百里飛歌說道?!斑@有何難,如果消息可靠,這些尸體蘇醒還有五六天時間,此期間可以昭告大漠城死者家屬。探望可以,不過得提前陳述利害關(guān)系,不得有肢體接觸,不得領(lǐng)回尸體,不然到時可不好銷毀尸體?!?br/>
“這個我知道。”宋軍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