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動作快如閃電,疾如驚鴻,驚得陳云生呆立在原地。他與人對敵無數(shù),卻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快的劍。
提劍背于身后,飛云子冷峻地說道:“方才一劍威力如何?”
陳云生額角淌下冷汗,“迅捷無雙,其利斷金?!?br/>
飛云子老氣橫秋地說道:“殺人需要那么多劍氣嗎?當然不需要。明明白白在對手身上捅個透明的窟窿簡單明了。就算要修煉那些繁復的刀訣功法,也要在練好了速度的基礎之上,勿在浮沙筑高臺的道理你可懂???”
“弟子明白!”
“你明白個屁,我問你,如何修煉快刀?”
陳云生嘆了口氣,道:“弟子不知?!?br/>
“不知道你又明白了什么?”飛云子撇著大嘴叫囂道。
陳云生如同一個溫順的兔子,渾然不似那個曾經(jīng)咆哮著殺向修羅‘門’的復仇之神,他老老實實說道:“弟子妄言?!?br/>
飛云子看到其狼狽的樣子,自己也不禁笑了一聲,道:“從今天起,在兩山之間的山壁之上畫上標記,在兩息之間你的刀要擊中兩山間的標記。剛開始可以只標兩個,達成之后再依次增多?!?br/>
陳云生思忖了一下,問道:“弟子最近修煉了青云刀訣中的‘十刀’,已經(jīng)能夠一刀分為十刀,故而靶子的數(shù)量可以從二十個起?!?br/>
飛云子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過了半天才說道:“‘操’控多柄法寶或是一分多的把戲需要強大的元神,我建議你不要嘗試。修為到元嬰之后在謹慎的使用一分二,或者一分三。你看看天穹派中的那個叫江雪芹的丫頭,早早的便飛劍化雨,卻無甚威力可言,便是走上了歧途?!?br/>
陳云生心中驚異有兩點,第一是師父看起來并不知道自己的元神之強大,第二飛云子看似對萬物漠不關心,可實際卻并非如此,否則怎么知道天穹派的一個晚輩的事情。
他想了想,手中掐了一道法訣,一股魂力凝聚在身前,不一會兒便凝聚成為一個透明的紫‘色’人形。
飛云子見狀,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神識都是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能夠凝形說明元神已經(jīng)強大到了一個十分可怕的級別,也就是化神天仙的級別,看到陳云生這般舉重若輕,似乎猶有余力,真的令他吃驚非小。
“你哪里修來的這么大的元神?”飛云子驚異道。
陳云生收了神念,老實答道:“當年弟子在青蓮峰閉關之時無意間遁入了一個密室,從中得到了一部修煉魂法的法訣。后來游歷天穹山脈的時候無意間陷入一個幻境空間,又得到被迫吸納了不少魂魄能量,幾次機緣之后,元神便如此強大了?!?br/>
飛云子臉‘色’‘陰’鷙,過了好久才說道:“在那座密室之中除了魂法之外,還有其他東西嗎?”
陳云生一愣,道:“還有一份地圖和另外一份功法,叫做‘九天九地盤絲手’,此外那人的尸骨也被我收起來了。”
飛云子說道:“那人的尸骨你可帶在身邊?”
陳云生二話不說,從納虛戒的底層翻出那件金‘色’的骨架,自從他將此物收入納虛戒便不曾動過,今日終于重見天日,金‘色’骨架之上泛起一層層炫光,小指大小的梵文飛快流動著。
飛云子看罷良久,喃喃說道:“這是一具金身法體?!?br/>
陳云生一愣,見識過無念和妙空兒的金身之后,他一直以為所謂金身便是一種法術,沒想到還真的有真實的骨架一說。
“不是說等覺之后便身不腐朽嗎?為什么這位高僧會死在青蓮峰?”
飛云子“嘿”了一聲,道:“世間的佛徒不少,到了等覺的人不多,卻架不住基數(shù)大,若真的不朽不腐,那世界還不真的都被他們充滿了。所謂的不朽只不過是某種意義上的,他們有他們的劫難,這位大能恐怕就是沒有渡過自己的劫難,死在了青蓮峰的‘洞’‘穴’之中。換句話說,那本就是一個為自己準備的冢,你誤打誤撞,還把人家的金身請了出來。地圖給我看看?!?br/>
陳云生把獸皮狀的地圖拿了過去,飛云子仔細端詳上面隱約描繪的地理圖景,最后搖了搖頭,道:“此地不是青洲的景象,倒像是黽洲,這件事情你最好問問那個小和尚,他出家的重法寺就在黽洲?!?br/>
陳云生搖頭道:“我并沒有打算去找這地圖上標注的地點。況且這具骨架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滄海桑田,世事變遷,就算現(xiàn)在去這些地點,也未必能找的到?!?br/>
飛云子臉上‘露’出少有的鄭重,“這件事情你最好去問一下,佛‘門’最講究因果循環(huán)。有道是請佛容易送佛難,你把人家的金身都請在身上,他留下的愿望你最好也替他圓了?!?br/>
陳云生第一次看到師父這般正經(jīng)的說話,故而正‘色’道:“弟子明白,日后有時間去重法寺一定要問問天元僧?!?br/>
說道這里,他突然想起那天玄‘陰’子‘欲’言又止的事情,便順嘴問道:“師父,徒兒聽以為天玄‘門’的一個叫做玄‘陰’子的師兄說了一嘴,好像天玄‘門’銷聲匿跡背后尚有隱情,可否示下?!?br/>
飛云子雙眸一閃,一道寒光掃向陳云生,“這件事情和你無關,也不需要你過問。這些日子你要心無旁騖的練刀,公孫行的修為比你高,如果你們之間有一戰(zhàn)的話,你一定要勝他?!?br/>
陳云生猜到事情會以這樣收場,他悻悻地點了點頭,開始修煉自己的快刀。而飛云子則甩袖離去。
……
以陳云生現(xiàn)有對御刀的造詣,只能勉強地完成分形,也就是說一刀分為十刀,要在兩息之間往返于兩山之間,難度很大。雖然他元神強大,可并不代表一心十用的時候便沒有問題。既要控制每一刀‘精’準的弧線和速度,又要控制好刀勢,不要過猛將山頭上的目標削掉。
足足‘花’了三個時辰才基本控制到十柄刀不會滿天‘亂’飛,也不會相互碰撞,此刻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月亮掛在樹梢的位置,夏夜的天空中寒星點點,一閃一閃很是撩人。
經(jīng)過飛云子的點撥,陳云生對于御刀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一層,雖然之前他也大概知道速度越快,對手越難以防御,可總是沒有把這點當做進境的突破口來修煉。這和修行的道理類似,有時候并不是看不到前路,而是不知道走那條,仿佛哪條路都有道理,可走了一段便發(fā)現(xiàn)未必如當初所想,回頭再走另外一條路亦是如此,久而久之便蹉跎了歲月。
修煉御刀的突破口有很多,并非一味求快一種,只不過能否沿著一條路深入求索,才是成功與否的關鍵所在。
‘花’了三個時辰終于完全駕馭了十柄刀往復于山間,陳云生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元居然消耗了一半,如果不坐下恢復的話,恐怕再有一個時辰便會耗磬,而修為此刻卻進入了關鍵時刻。
他從納虛戒中抓了一把靈粟塞入口中,‘精’純?nèi)岷偷撵`氣充盈在自己的靈脈之中。靈粟蘊含的靈氣比上品靈石更加‘精’純,卻更容易吸收,陳云生平日使用的不多,此刻只爭朝夕,故而采用這種簡單可行的方法補充靈元。
靈粟入腹便慢慢轉(zhuǎn)化為靈元,速度不慢,而且不用打坐,這才是最妙之處。迎著皎潔的月光,陳云生繼續(xù)練刀。月華照在閃亮的刀鋒之上,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清冷犀利的刀光,小山谷不大,卻到處都充斥著凄厲的刀意。
這次是陳云生修煉的最努力的一次,也是進境最快的一次,青云刀訣中關于運刀,揮刀,劈刺,輕點等等技巧在往復于兩山之間的刀鋒之中都得到了印證,速度既快,方位仍不失準頭,經(jīng)過一夜的努力,他已經(jīng)可以同時控制三柄刀在兩息之內(nèi)擊中兩山目標,剩余七柄需要三息到五息之內(nèi)完成。
靈元不是問題,元神近乎于無限,普通人修煉半個時辰便頭痛‘欲’裂的法寶分形,對于陳云生來說如同小菜一碟。不時抓上一把靈粟塞入口中,便如同在腹中開鑿了一個不斷冒出靈元的泉眼,一股股‘精’純的靈元散播到陳云生的周身經(jīng)脈,然后在指尖消耗掉。
這青云刀訣仿佛為他而設的一般,第三式十刀,竟然在一晚上便融會貫通,這本是尋常修者三五年之內(nèi)才能徹底掌握的。若不是飛云子臨走時對“勿在浮沙筑高臺”強調(diào)再三,他都有心嘗試第四式——百刃了。
在天‘色’近午的時候,陳云生終于在兩息之內(nèi)完成了六柄刀往來于兩山之間的嘗試。神念無限,靈元無限,并不意味不需要休息,就算以陳云生身體的強健程度,外加上修為的扎實程度仍然無法抵御如此高強度的修行。屈指算來,他已經(jīng)在兩山之間不?!佟妒鶄€時辰了。
重重地出了一口氣,他將麒麟斬收起,迎著山間的清風,俯身于一塊大石,閉目養(yǎng)神,不一會兒居然陶然入睡。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