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呆子,你在夢中也要罵我?
靳無顏花了兩個時辰的時間,終于沖破穴道,她伸展了一下四肢,來到柳遺音身邊,低聲說道:“呆子,你就好啦,昏迷不醒就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卻大大苦了我?!闭Z氣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嬌,模樣可愛至極。
柳遺音自然無法回答她,閉著雙目,安靜的靠在椅子上。
靳無顏緩緩的蹲下,撩起衣袖,給她擦掉臉上的污漬:“瞧瞧你,我稍微離開一下,你就臟得像只小花貓一樣?!闭f話之間,柔情如水,但轉(zhuǎn)瞬,她又皺起了眉頭:“呆子,你在罵我?”
話音剛落,她的臉上又綻放出笑容:“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了,你就是在罵我,否則我的耳朵怎么會發(fā)熱呢?”伸手摸了摸柳遺音的耳朵,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時歡喜,一時愁苦。
老嫗在靳無顏沖破穴道的時候,已經(jīng)轉(zhuǎn)醒,看著靳無顏自言自語,喜愁不定的模樣,實在忍不住發(fā)笑:“孩子,你這般心意對她,她縱然死了,也可以瞑目九泉了。”
靳無顏轉(zhuǎn)過身,看向老嫗:“前輩,你醒啦?”老嫗道:“老生的點穴手法極其獨特,在這個世間上,沒有幾個人能沖破,但是你卻能,想必你的武功已經(jīng)突破了十二重樓了,若真殺了你,還真有些可惜?!?br/>
靳無顏美麗的大眼睛瞧著老嫗,笑道:“您本來就沒打算殺我,您只想我留下來陪著你,只可惜……”想到自己的病,又悲從中來,老嫗追問:“可惜什么?”
靳無顏嘆了一口氣,說道:“只可惜我時日無多了?!崩蠇炃扑袂?,不像說假話,于是問道:“你可是得了什么怪???”
靳無顏瞧了柳遺音一眼,忽然豁達(dá)一笑,說道:“是呀,這病奇怪的不得了,只有聰明人才會得,笨人是萬萬不會得的?!崩蠇灠胄虐胍?,說道:“你這是拐著彎兒的罵我!”
靳無顏吐了吐舌頭:“我哪有?!崩蠇灢缓退隣庌q,伸手取過桌案上的燭火,說道:“跟我走?!?br/>
靳無顏道:“去哪兒?”老嫗道:“去摘迎驕陽。[更新快,網(wǎng)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wǎng)站了,一定要好評]”
靳無顏吃了一驚,暗道:“迎驕陽,她居然知道迎驕陽,難道她真能治好柳遺音?”老嫗見她沒有跟上來,拄了拄手中的竹杖,說道:“發(fā)什么呆呀,當(dāng)真不想她活過來嗎?”
靳無顏扁了扁嘴巴,說道:“可是,即便你救活了她,我仍然不會說?!崩蠇灮剡^頭,瞧了她一眼,說道:“知道你嘴硬,但是我先救活她,然后再對她實施各種酷刑折磨她,到那個時候,可就未必了?!?br/>
靳無顏心弦顫了一顫,暗道:“這話,你到說對了。不過你若真能治好柳遺音,我回答她的問題又有何妨,只是……”心思一轉(zhuǎn),跟了上去,試探道:“前輩,你也知道五樹七花?”
老嫗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著,并不答話。
兩人出了竹院,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來到一處山腹石洞之內(nèi),石洞內(nèi)石筍橫生,有的像玉柱從頂垂直到地,有的像雨云倒懸空中,有的像白浪滔滔,波涌連天,千奇百怪,蔚然奇觀。
靳無顏嘆為觀止,說道:“石鐘流乳,陰陽交備,主治五勞七傷,咳逆上氣,久服之,益壽不老,我瞧前輩紅光滿面,鶴發(fā)童顏,想必是長期服用它?!崩蠇炥D(zhuǎn)身瞧了她一眼,說道:“你到懂得很多。”
靳無顏咯咯一笑,抱拳說道:“多謝前輩夸獎?!?br/>
老嫗越看她,越覺得親切,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一樣,說道:“我年輕的時候也如你一樣,古靈精怪,聰明刁鉆,卻沒想遇到了她……”說話間,她的眼神變的朦朧了,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靳無顏也越發(fā)覺得她像記憶中的某個人,不由的叫道:“姑奶奶。”老嫗吃了一驚:“你叫我什么?”
靳無顏不敢確定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不敢輕言妄語,轉(zhuǎn)而說道:“據(jù)古籍記載,這樣的地形之中,多有奇花異草,想必前輩是真有辦法治好柳遺音的?!崩蠇灥溃骸半y道我還騙你不成?”
靳無顏聽她語氣不悅,趕忙說道:“晚輩不是不信前輩之言,只是她蘇醒過來以后,她就會棄我而去,我……”她話還未說完,那老嫗猛的拄了一下竹杖,說道:“她敢!”
靳無顏愣了一愣,不知道老嫗這“她敢”二字是指柳遺音不敢離開她,還是指柳遺音不敢離開此地?于是岔開話題說道:“前輩,我聽前面似有隆隆聲,猶如鼓錘鑼鳴,不知前面是否有一簾瀑布?”
老嫗點了點頭,說道:“不錯,迎驕陽非惡不生,非陰不長,除了這里也沒有其他地方適合它生長了?!闭f著兩人繼續(xù)向前走,只見大石側(cè)立千尺,猶如猛獸奇鬼,森森欲搏人,教人心驚膽顫。
兩人越往前走,水聲越大,磳宏如雷鳴不絕,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一處絕壁,絕壁上面是水瀑布簾天,下面則是深壑千丈,當(dāng)真是險惡無比。
靳無顏仔細(xì)瞧了瞧四周,忽然驚喜的發(fā)現(xiàn)對面峭壁上有一株莖桿淡紅,細(xì)如線香,頂如張傘,沐浴陽光的植物,不禁脫口叫道:“在那里!”可是話剛出口,又追悔莫及了,暗道:“這下徹底暴露了自己的高興之情,被她抓到軟肋了?!?br/>
老嫗哈哈大笑道:“你的弱點果然就是那名女子!你快過去采吧,咱們也好早些回去?!苯鶡o顏懊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古人常說樂極生悲,大概就是我這樣吧?!?br/>
靳無顏靠近崖邊,只覺得水霧繚繞,頃刻之間,衣履盡濕,暗道:“若要采摘那迎驕陽,必須穿越瀑簾,且不說瀑布沖擊力之巨大,僅說那絕壁之上全是青苔就教人難以消受了?!?br/>
她抬眼四顧,想要找到可以協(xié)助之物,可惜此處除了石筍以外別無他物,這令她感到灰心,但花立當(dāng)面,僅有十步之遙,又無法放棄。
靳無顏思考了半響,忽然轉(zhuǎn)身看著老嫗,問道:“前輩,您是否仍想知道我是如何猜到你的想法的,你是否仍想知道我的家世來歷?”老嫗點了點頭,說道:“性格使然,誓不罷休?!?br/>
靳無顏笑道:“既是如此,還請您老親自動手采摘?!崩蠇灷湫σ宦暎f道:“休要得寸進(jìn)尺!”
靳無顏搖了搖頭,說道:“前輩請息怒,晚輩之所以這樣說,原因有二?!崩蠇瀯恿撕闷嫘?,輕笑一聲,說道:“縱然你巧舌如簧,也是無用,但數(shù)十年來無人和我拌嘴,寂寞的緊,聽你說說也無妨。”
靳無顏知道她表面兇惡,骨子里卻是個老頑童,笑了笑說道:“前輩請聽好了,一來因為我武功差,遠(yuǎn)不如您,若我在采摘過程中不幸死了,您老就永遠(yuǎn)不知道答案了,豈不遺憾?二來,是您拿柳遺音的命要挾我,您若治不好她,那您就沒籌碼要挾我啦!所以……”
她故意將所以二字拖得老長,似乎給機(jī)會老嫗,讓她打斷自己的話,果然,那老嫗沒讓她失望,冷冷的打斷她道:“好狡猾的丫頭,非逼得老生改變主意要殺了你才能解氣。”
靳無顏也不害怕,說道:“您要殺我,估計也得在我說出答案和來歷以后吧?!?br/>
老嫗幾乎要暴跳起來,心中痛恨自己好勝心太強(qiáng),導(dǎo)致自己處處受制于她,一怒之下將手中竹杖往外一拋,那竹杖帶著嗤嗤嗤的一聲,朝對面懸崖疾刺而去,“嘭”的一聲,閃電般插入峭壁之中。
她露出這一手,一般人見之,定會目瞪口呆,佩服的五體投地,怎料靳無顏竟然視而不見,故意說道:“漁翁插魚,以細(xì)竹為器,疾刺而出,魚無可遁,前輩方才所為,與之有何不同?”
的確,因為竹杖的橫面極小,竹杖穿過瀑簾之時,阻力也就小,功力精深之人皆可做到,實在算不得舉世無雙的絕技。
老嫗聽她竟拿捕魚的技術(shù)來比較,霎時氣得七竅生煙,對著瀑簾連發(fā)四掌,只見掌風(fēng)激蕩,水花四濺,砰砰幾聲后,那瀑簾竟然一分為二,接著靳無顏眼前一花,那老嫗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的落在竹杖之上。
這一手,靳無顏著實吃了一驚,暗道:“這老嫗的武功真是博大精深,恐怕白遺風(fēng)與她比起來,也是小巫見大巫了,想來昨夜比試,她對我真是手下留情了?!彼伎贾链?,心中更加擔(dān)憂,她本打算待老嫗救活遺音,結(jié)合三人之力逃離此地,如今看來,只怕要落空了。
但她也是好強(qiáng)之人,自然不肯認(rèn)輸,心思一轉(zhuǎn),說道:“前輩既然采到了迎驕陽,咱們就回去吧。”語氣冷冷漠漠,完全沒有驚異欽慕之色,氣的老嫗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
靳無顏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老嫗一躍回來,看著她孤傲的背影,心中又愛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