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蘭熙放下手里的東西,拍著身上的雪花,紛飛的雪花飄飄揚揚的落了一地。
“云櫻兒姑娘,東西我來拿吧?!?br/>
“好?!?br/>
云櫻兒脫下外面的衣服,把手里的糕點盒子遞給了春桃。
春桃用手摩擦著盒子,抬眼看著云櫻兒說:“這是小姐最喜歡吃的桂花糕?!?br/>
燕蘭熙撩起衣服坐了下去,伸手拿起一杯熱茶放在嘴邊喝了下去。
“前幾日,我從慕府路過,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人跑了出來,又被抓了回去?!?br/>
春桃一聽,急急忙忙的坐在了燕蘭熙對面:“燕公子,看清楚了沒有?那人,是誰啊?”
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發(fā)抖,春桃心里慌張失措,她害怕會是小姐,春桃心口似乎有千斤般的重石壓著。
一顆心像是鐘擺一樣,只在胸腔里擺來擺去,喉舌都被害怕給凝結(jié)在了喉嚨里。
“看不清楚,她的頭發(fā)把臉都堵的嚴嚴實實的。
燕蘭熙放下茶杯,嘆息著搖搖頭,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春桃聽了燕蘭熙的話,后背的冷汗直冒,她泄了氣似的,吐出一口濁氣,干瘦的兩只手覆在自己臉上,有淚水從指縫流出。
“還好,還好……不是小姐……”
春桃破碎的聲音悶悶的傳來,砸到了燕蘭熙和云櫻兒的耳朵里,讓人聽的胸口隱隱作痛。
云櫻兒拿下春桃的手,看著她蒼白的臉問:“好了,我們在外邊吃過東西了,你吃過東西了沒有?”
春桃咬著嘴唇,低頭思索片刻,搖搖頭:“不了,吃不下?!?br/>
“那上去休息吧,這幾日天冷,當心染上風寒?!?br/>
“嗯,我沒事兒,倒是你們每天忙里忙外的,注意身體?!?br/>
燕蘭熙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應(yīng)下了春桃的話。
云櫻兒目送春桃提著糕點回了房間里,坐在了剛剛春桃的位置上。
“說吧,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
燕蘭熙睜開眼睛,放下了頭上手。
“我前不久晚上去慕茜房間里,似乎看見了慕茜,但是一轉(zhuǎn)眼就消失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云櫻兒托著腮幫子,頭上新摘的梅花微微有些枯萎,沒有了剛剛的潔白無瑕。
“我們再去一趟,這一次,我和你一起去打探打探?!?br/>
“好,今天晚上就去慕府去一趟?!?br/>
云櫻兒點點頭,兩個人就那樣坐著,相視無言。
夜幕悄然而至,燕蘭熙云櫻兒兩人穿好夜行衣,從店里窗子跳了出去,輕盈的身姿很快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春桃看著兩人的身影,不安的在屋里來回走動,時而皺眉,時而撓頭。
“怎么樣?從這里進去?”
云櫻兒看著面前的高墻大院,側(cè)頭問一旁的燕蘭熙。
“就這里吧,當心里面巡夜的下人們?!?br/>
“好?!?br/>
淺色漸深,入一片濃稠,月色更甚,灑一抹凄涼入夜,晃得那高墻上的貓頭鷹一陣撲棱翅膀,振翅欲飛,卻被突然騰空而起的云櫻兒踩在了腳下。
只見云櫻兒纖細的胳膊展了開來,左腳輕輕的點地,右腳彎曲,身形便已經(jīng)落在了墻上。
“快上來,院子里沒有人。”
云櫻兒矮著身子環(huán)視了一圈慕府的大院,只有遠處的幾點燈火忽明忽暗的朝著這邊過來。
光禿禿的樹枝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積雪,燕蘭熙后退幾步,借力飛身上了墻頭,有些光滑的瓦片上留下了兩人一些雜亂的腳印。
“走,慕茜的房間在那邊。”
兩人一前一后,飛快的朝著另一邊走去,只顧著一路前行的燕蘭熙和云櫻兒,絲毫沒有注意到后面悄然跟著的幾個人。
“燕蘭熙,我……”
“噓!”
越往別院這邊走,越安靜,整個院子里幾乎沒有一絲聲音。饒是燕蘭熙這般粗心的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云櫻兒,快走,這里不對勁兒!”
燕蘭熙壓低聲音喊著前面的云櫻兒,兩人轉(zhuǎn)身便要離開,卻被身后的三人攔住了去路。
“你們是什么人?”
為首的男子冷冷的說著:“你們不需要知道我們是什么人,知道今天是來取你們命的就好了!”
云櫻兒冷聲質(zhì)問:“誰讓你們來的?”
“不要廢話了大哥,直接上!”
燕蘭熙瞇著眼睛,右腳往后撤了一步,反手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目光炯炯的盯著對面的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驟然發(fā)功,揮刀向燕蘭熙頭頂砍來,燕蘭熙抬手橫舉匕首,用力一推,把黑衣人擋了回去。
而后手腕一轉(zhuǎn),向黑衣人小腹橫刀刺去。怎料為首男子此人輕功了得,輕輕一躍,跳到燕蘭熙身后,穩(wěn)穩(wěn)落地。
黑衣人就著落地時的緩沖蹲下,揮刀向燕蘭熙的小腿刺去。云櫻兒被其他兩個黑衣人纏住,不得脫身。
燕蘭熙感覺到了身后的凌厲氣勢,猛然一轉(zhuǎn)身,持著匕首由下往上一挑,挑開黑衣人的刀,刀鋒忽地轉(zhuǎn)而向黑衣人脖頸揮去。
為首黑衣人不慌不忙,不斷轉(zhuǎn)動手腕,架開了燕蘭熙又快又狠的匕首,并不斷向后邁步。燕蘭熙察覺此人內(nèi)功深厚,持刀的虎口被震的發(fā)麻。
旁人看了只以為是燕蘭熙是在進攻,實際卻連接招都有些手忙腳亂。
一陣風吹過,黑衣人陡然抬手。
只見他把佩劍橫在臉前,刀劍劃破長空,戛然劃破了寂靜,聽得人心為之悸,血為之凝。
云櫻兒突然大喝一聲:“燕蘭熙小心!”
只見隨著那男子刀落下,劍光劃破重重夜幕,擊到了燕蘭熙身上。
廝殺再次開始,黑暗中只見長刃揮動,迸射出奪目的兇光,每一次利刃的光芒一
閃,都有乒乒乓乓的聲音傳來,隨著刺耳的聲響,燕蘭熙的匕首帶著血花,四下飛濺。
幾人混戰(zhàn)之中,云櫻兒無暇再顧及燕蘭熙,因為她眼前這兩個對手個個都有精湛的刀法技藝和矯健絕倫的身手。
約莫半個時辰,雙方激戰(zhàn)許久,為首的男子身上已然見血。一聲如同干匹布帛一起被撕裂似的聲音響起,云櫻兒生生的把對手的一條胳膊給卸了下來。
月光照射在荒涼地土地上,全是濃稠之極的血,在星月微光之下,鮮血泛著一種異樣的紅色,受傷那人慘叫不已,肩膀處鮮血淋漓。
燕蘭熙臉上一道口子,血順著他的臉流到了嘴角處,兩人靠在一起,神色警惕的看向?qū)γ嫒恕?br/>
“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云櫻兒再強,也是女子,身上體力消耗太多,此刻已是氣喘吁吁。臉上掛著幾滴血珠的她,整個人都散發(fā)出一股鬼魅之氣。
“少廢話!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們亡!”
“好??!那就再來!老娘今天非要把你們的胳膊全部卸下來喂狗!”
云櫻兒紅著眼睛,丟下了手里搶過來的刀,從袖口出掏出來一個精巧的暗器。
燕蘭熙衣袂翩飛,微亂的長發(fā)無風而動,云櫻兒猛然間提氣躍起,破空之聲響徹云霄,電光火石之間手中的暗器直擊那為首男子脊骨。
“大哥!”
少一條胳膊的黑子人舍命撲向了云櫻兒來勢洶洶的暗器,救下了自己的大哥。
為首男子暴呵的一聲,折腰而下閃過云櫻兒,起身的一瞬間勾手回旋,左拳攜勁風正中云櫻兒面門。
云櫻兒忽然騰空,倒身沖下,另一人已被踢開,口中鮮血不止。燕蘭熙趁機直上,手中匕首耀眼,竟是一劍快過一劍地襲上為首那人的胸口。
黑衣人死死的抿著唇,握著銀劍的手緊的泛白,揚手刺開迎面來的云櫻兒,竟是一時間抽不出死死釘在那人身上的劍來,腹部驟然劇痛。
那人眼睛血紅,低頭看向沒入自己小腹處的暗器,瞪的幾乎要滴出鮮血來:“你們...你們都得死!”
他仰天而嘯,第三個黑衣人猛地飛身踢到燕蘭熙身前,雙腳撐力在燕蘭熙肚皮上跳過,橫身又將猝不及防的燕蘭熙踹倒。
為首之人抓住時機,手肘再彎,揮手刺向倒在地上的燕蘭熙。一旁的云櫻兒再度出手,手中暗器直直的飛向了為首之人的太陽穴。
“噗……”
口中鮮血狂涌,那人手中的劍無力掉落在地上,隨即魁梧的身軀也轟然倒下,院中塵土飛揚,燕蘭熙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
剩下最后一人與燕蘭熙二人無聲對峙,任誰也沒有先發(fā)出擊。
許久,燕蘭熙再度出聲:“你一人對我二人,沒有絲毫勝算?!?br/>
黑衣人邪聲開口:“那可未必,你二人身上也有傷,況且還有一個是一個女子,想必也沒有太多力氣了吧?”
云櫻兒聞言揚聲大笑,目光如炬的看向那人:“你也太小看我閣中人了吧?”
“閣中人?莫非是?”
黑衣人臉色微變,雙手舉起了手中的劍,直直的指向了面容清冷的云櫻兒。
“既然你決心要與我作對,那么,我就好好的送你上路!”
云櫻兒目光陡然一變,一只六棱鏢再次脫手而出:“去死吧!”
黑衣人抬起劍,迎向了奪面而來的暗器,粗壯的胳膊有力的擊打了過去,只聽的清脆響聲。
黑衣人面色一喜,大睜著的眼睛掩飾不住的竊喜,結(jié)果轉(zhuǎn)眼之間卻就又倒在了地上。
原來是燕蘭熙趁人分神之際,手中的匕首奪空飛出,直接刺向了黑衣人的左胸口處。
二人圍在幾具尸體旁邊,氣氛有些沉重,燕蘭熙默默地看看死不瞑目的三個黑衣人,手中的匕首還在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