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她養(yǎng)小鬼

    我背著行李被豆琪帶回她的房子，她一個人住在這里為數(shù)不多的茅草房里，條件很差，紅磚頭鋪在地面上，坑坑洼洼的，還有破了洞的墻壁，射進(jìn)來點(diǎn)點(diǎn)光。

    她找了一條頭巾和一套和她差不多的衣服對我說：“換下來，趕快，再磨蹭別想走了?！?br/>
    我不喜歡她的態(tài)度，但我更不想耽誤時辰，我想換衣服她又不走，我為難又別扭，“都是女娃兒，你干什么還害羞？”

    只要能出去，我都忍，我背對著她換了衣服，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我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我聽到行李箱被打開的聲音，我衣服凌亂著轉(zhuǎn)過身，就看到豆琪在翻我的衣服。

    “你干什么？”我憤怒又心驚的問。

    “你穿了我的衣服，怎么樣也得拿你幾件吧?！彼硭鶓?yīng)當(dāng)?shù)恼f?！斑€有，你的箱子太大了，太不方便，不能拿，你就背你這個書包就行?！?br/>
    好好好，我看她是看中了我的東西想據(jù)為己有，但是我不在乎，“你都拿去吧，只要能送我出去?！?br/>
    她抬起頭，對我笑了一下，露出白晃晃的牙齒，對我說：“那我送你一件禮物。”

    我說不要，她卻滑溜的爬進(jìn)了床底下，我這才看到她的床下面全都是一些壇壇罐罐。

    她拿出一個瓦罐，打開罐子的蓋子，手往里面一攪，一抓，一個被泡在里面剛成型的小嬰兒被她抓了出來。

    看著那泡得發(fā)脹的雪白的皮膚，滴滴答答往地上流著瓦罐里帶出來的透明液體。

    “嘔……”我忍不住干嘔起來，一臉驚恐。

    “這是憎惡小鬼的本身，我好不容易撿回來的，我送給你，只要把它的本身帶在身邊，憎惡小鬼就會聽你的話?！彼f著，一只眼睛幽綠如同嬰兒大小的黑團(tuán)就飄到她身邊，我竟然再次大白天見鬼。

    “不……我不要……”我忙拉扯好衣服，慌忙想要跑出去。

    “這在城里可要賣十幾萬呢，你確定你不要？”她問我，好像我挺不識趣的，我忙擺手，就要出去。忽然，一陣陰冷的風(fēng)撩起我的發(fā)絲，我下意識側(cè)頭，只見一個小黑團(tuán)就坐在我的肩膀上，一雙綠眼看著我。

    “啊！”我驚叫一聲，手忙腳亂的跳起來，模樣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房間里傳來女孩爽朗的笑聲，小鬼坐在我肩膀上，我感覺肩膀酸痛難忍，就好像得了極其嚴(yán)重的關(guān)節(jié)炎。我嚇都跳了幾下，就停了下來對她說：“如果你不走，我現(xiàn)在就回去告訴姥姥你干的事，換我衣服，還用小鬼嚇我，更不給我?guī)??！?br/>
    她這才把那嬰孩丟進(jìn)瓦罐，蓋上蓋子。

    “走吧。”她冷聲說，對我很不滿意。

    這地方有很多樺樹，一般撮羅子就是用樺樹葉搭建成的，她對這里很熟悉，一路過去，我看到有人臉的樹干還是會緊張，甚至頭皮發(fā)麻。

    我走累了，氣喘吁吁，她站在高處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我頭上還包著一根破毛巾，身上穿的也滿是補(bǔ)丁，她滿意的點(diǎn)頭，我看向她的身后，竟然有一棵樺樹，而且這地方，我似乎來過。

    “這是……樺樹！”我震驚的說著，轉(zhuǎn)頭就想走，她拉住了我的后領(lǐng)，冷哼出聲。

    “這是樹干尸，是我們村特有的東西，它已經(jīng)不屬于神了。”豆琪說著，就提著我的后領(lǐng)往上爬。我跌落在地上，她拿出一把刀，走向了樺樹。

    樹干竟然在微微顫抖，我又驚又虛，“你干什么？”

    “呵呵，”她只森冷的笑了一聲，并沒有回答，一刀插進(jìn)了樹皮，我聽到一聲刀子沒入肉體的咔嚓聲，心都顫了一下。

    血從樹干里彪了出來，豆琪湊上前就喝了起來。

    少頃，“呼，”她側(cè)過頭看向氣喘吁吁對我，問：“你不是累嗎？這樹的汁液很是鮮美，喝都喝不完，你也來喝兩口?！?br/>
    我哆嗦了一下，看著那和其他樹外表毫無區(qū)別，卻能噴薄出新鮮的液體，心里一陣膽寒。

    “不，趕快走吧。天都要黑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樹干，對我說：“你知道我為什么討厭你嗎？”

    我怎么知道？以前學(xué)校里也有人討厭我，大多是看我家里有錢人長得漂亮嫉妒的。

    “因?yàn)?，上次幫你?qū)邪的是我的堂哥，他被大婆婆就去幫你驅(qū)邪之后就再也沒回來，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嗎？”她厲聲問我。

    我后退一步，看著她憤恨的眼睛，又看著她手指扣住的樹干。

    “我不知道，我是受害者?！蔽覐?qiáng)調(diào)，企圖讓她離開這里。她拍了拍旁邊的樹干，呵呵笑著，滿嘴血腥，像個吸血鬼，“他在這里。因?yàn)槟闼|怒了神，大婆婆就把他制成了樹干尸向神謝罪?！?br/>
    “是他要對我欲行不軌好不好？拜托你分清好壞，”我想解釋。

    “可是你還活著，他不僅死了，死后還不得安寧，永遠(yuǎn)被困在這里，現(xiàn)在是村民的口食，只要村里有什么祭祀，他就得被燒掉，獻(xiàn)給神成為食物?！倍圭鞑桓市牡膶ξ掖蠛?，滿臉痛恨。

    從來沒人這么恨我，至關(guān)親人的生死，我理解她的心情，但她該憎恨的不是我，是神，是大婆婆才對。

    “我是受害者，我現(xiàn)在好不容易能出去，拜托你送我最后一層好嗎？”我甚至帶著一絲祈求，希望今天就能走出去。

    “你做夢吧，是不是覺得神看上你幫你報了仇你很開心很得意？”她嘲諷的問我。

    我覺得莫名其妙，我只是單純的想讓她帶個路，她怎么就亂找我麻煩呢？我看著天色，大概是下午三四點(diǎn)，再耽擱久了，我今天是別想出去，而且不能出去，姥姥也許會為了服眾懲罰我在祭祀上的搗亂。

    “好，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我認(rèn)命的說。

    她手一揮，“別想忽悠我，實(shí)話告訴你吧，看上你的根本不是什么神，他只是一只得勢的孤魂野鬼，遲早有點(diǎn)，大婆婆會召喚回我們的祖神，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