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兒在王氏身邊坐定,黃瑜才道,“不錯,當(dāng)日我是受故人所托收養(yǎng)被棄在狼群中的她。只是我不知她竟是端木家的后人?!?br/>
他說的便是木泠的身世了。
眾人看向那正在低眉的女子,她微微抬起頭,眉眼中帶著一絲笑意,“孩兒是兒時被關(guān)在柴房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世的,端木家有一支五人影衛(wèi),是幾百年前救下凰國巫族時留下的后人,巫族后人為報(bào)答端木家自愿留下守護(hù),只是阿耶在救我的那年,端木家正遭受內(nèi)亂,相互殘殺后所剩族人寥寥無幾?!?br/>
“端木正統(tǒng)族人之血能生死人肉白骨,當(dāng)日在救治你祖父之時是否用了自己的血?”黃哲看向木泠手腕處極力想隱藏的傷疤憤然問道。
木泠連忙將手腕往袖子里收了收,“我之所以失蹤,還不是怕阿耶與伯父師父您怪罪?!?br/>
“你這小子也太不夠意思了!你可知我與小妹想了多少辦法來尋你?”黃輝瞥著嘴指責(zé)她。
木泠對黃輝挑了挑眉,“我知?!?br/>
黃輝還想指責(zé)些什么,卻被木泠截了胡,“本想著養(yǎng)好傷便能早些回來,卻不想,端木家主硬是將這位子禪讓于我,無奈才拖至近日才歸。”她轉(zhuǎn)而向黃瑜道,”阿耶可知近日朝中可有大事要發(fā)生?“
這話鋒轉(zhuǎn)得十分快,使得在場的眾人有些始料未及,待他們還未反應(yīng)過來時,木泠接著道,“黃華道士近日將入京獻(xiàn)丹?!?br/>
“獻(xiàn)丹?”此話成功的轉(zhuǎn)移了眾人的重點(diǎn),紛紛提出疑問。
木泠接著道,“聽說這是黃華道士云游海上問仙人尋來的仙丹,吃一顆便可包治百病長生不老?!?br/>
黃哲“啪”得一聲猛拍大腿,“胡說八道!”
“就是!凡是病者皆有其根,醫(yī)者對癥下藥才是上策,哪有這樣隨便什么藥都能吃得?我看這丹要么是沒什么用,要么便是加了些東西?!秉S輝雖口無遮攔,但所說內(nèi)容確是他們心中所想,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
只是黃輝剛說完,黃哲便在他后腦狠狠敲了一記,“混小子!”
對于宗教信仰,大瑞則比后世的許多國家開放許多,據(jù)聽說在京都西面便建有許多外來人的祠堂宗廟,在如此精彩豐富的信仰之下才會吸引各方民眾,如此才會有這精彩繁華的瑞都。再者黃華道士是先帝夢中貴人,是故當(dāng)今圣人既寵信問羽亦尊重黃華。
先是國喪在前,又是臣喪在后,圣人如今心焦似火早已臥病不起,朝中雖說有天后把持,但朝中仍有一半臣子認(rèn)為女子不堪大任,紛紛擁護(hù)康王殿下。韓王殿下年幼,太子新喪,能正經(jīng)打理國事的,也只有康王了。
黃瑜倒是有一個不一樣的看法,“黃華道長于先帝時便傳仙力非凡,是真是假深淺如何,還是要等見到他時才能下定論。”
王氏輕輕拉上了林菀兒與木泠的手,將她們的手緊緊放在自己的手心,輕聲道,“無論如何,黃家永遠(yuǎn)是你們的歸宿。”王氏從
未被木泠方才的話帶偏,她只道是有些事木泠不想提,是故也識趣著閉嘴不再相問。
臥榻之上,黃粱輕輕咳了幾聲,他緩緩睜開他那復(fù)又渾濁的雙眼看向黃瑜的方向,“給我暗中查出兇手!”不難看出,他是在用盡全力。
看來黃粱早就想到了,此事不歸刑部管,而他這個仆射如今也只算個擺設(shè),朝中的黃氏族人七七八八早已被調(diào)走,能堪大用的不足十人,再者黃家一直秉承圣人心意支持太子,而如今東宮之位懸空,朝中定會蛇鼠兩端之人攪弄是非。如今康王獨(dú)大,黃家人必須要謹(jǐn)之又慎才是。
黃瑜看了黃粱一眼,低首道,“父親,兒已經(jīng)派人去福州了,三日后便可歸來?!?br/>
話音剛落,一個小廝從杵在門外道,“郎君,崔家有人來訪?!?br/>
崔家?
前些日子崔云暴斃,崔府可是一絲風(fēng)聲都未曾透露,不知為何,林菀兒覺得崔家的秘密實(shí)在太多。
“來者何人?”黃瑜問道。
小廝道,“崔家大郎?!贝藜掖罄桑藓?,崔同光,軍器監(jiān),正四品上,楊燕所生,算是崔家嫡子。
黃瑜起身,拍了拍身上因跪坐而留下的褶子,朝黃粱告退一聲便走了出去。
黃家如今有能力掌家迎客的也只有黃瑜一人了,黃哲須時刻侍候在黃粱左右,而余氏則要與兩個兒子守著靈堂,也只有黃瑜最合適。
行至黃府門前,黃瑜便迎上了一張被日頭曬得極為黝黑的一張臉,那張臉上露出了一排白牙,正朝向黃瑜說著寬慰的話。
在官場上,黃瑜與崔海倒是有幾面之緣,他極有一家之長的風(fēng)范,只不過氣量小了些,若是有人得罪過他分毫,他定會在日后向那人百般討要,所以對于崔海,黃瑜似乎也未曾有幾分交情。
崔海雙手抱拳,對他笑道,“想不到來黃府拜訪黃侍郎竟是如今這場合?!?br/>
黃瑜閃身引他入內(nèi),“崔將軍前來吊唁我大兄,黃某不勝感激。”
“客氣什么,同為朝臣,這是應(yīng)當(dāng)?shù)??!闭f著,他們便相攜進(jìn)了靈堂。
靈堂之上,余氏跪坐在右首處低著頭不言不語,而黃祺與黃逸則跪坐在左首,忽而靈堂入口處一暗,他們抬頭往門口望去,頓時他們臉上一黑,對于崔海的品行人格,黃逸知曉的一清二楚,崔海如今無妻卻有四妾,聽說年后還要再去一妾,人倫常理,先娶妻才能納妾,而崔海仗著自己崔家與皇家的關(guān)系,竟使得圣人也對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黃逸與黃祺皆師從于孔圣人第四十代弟子孔祥子,是故對這倫理綱常極為在意,對崔海也是極為抵觸。
再者,黃博當(dāng)初被遠(yuǎn)派,聽說崔家似乎暗中還出了不少力,這使得兄弟倆對崔海更是拿不出好臉色來。
黃瑜品行再鋼直,畢竟崔海是同僚,也不便拿出臉色來,也只能客客氣氣得與他說著場面功夫,但將他引入靈堂時,黃瑜臉上的笑容便再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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