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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雖然韋小寶在宮里的時候早就發(fā)現(xiàn)了空澄和康熙之間的波瀾,但是自始至終,他都不曾相信這兩個人會弄到這般地步,甚至是需要用死亡來隔絕曾經(jīng)的母子情分。韋小寶一直都很清楚康熙是有多么的在意空澄這一位額娘,但是……
盡管他有著太多的疑問,但是還是在自己決定離開的那一刻徹底的放開了。沒錯,小玄子始終都是皇帝,那么他又能要求一個皇帝什么?他知道,如果不是空澄刻意的露出風(fēng)聲,無論如何自己都不可能發(fā)現(xiàn)這位的蹤跡,所以在決定去見空澄的時候,韋小寶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不問,不想。雖然最后依舊被看似‘威脅’的答應(yīng)了不會向康熙透露消息,但是從長華偶爾寒澈的眼神還有空澄平靜之下掩藏的絲絲的失望,韋小寶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
好吧,韋小寶承認(rèn),最后的那個孩子根本就是個惡作劇,他不過是想著膈應(yīng)一下藍(lán)卿罷了,摸摸似乎還有著蘇麻感覺的嘴唇,韋小寶狠狠的吸了口氣,升級了的點心,嘖嘖,那個藍(lán)容毓根本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狐貍!
不過,那個小家伙應(yīng)該不會給空澄帶來太大的麻煩吧?
應(yīng)該吧??
韋小寶不確定的死死瞪著眼前的這一團(tuán)包裹,努力控制住自己將他扔出去的沖動:“這真是他們送來的?”
雙兒好笑的看著韋小寶一副如臨大敵般的模樣,手腳麻利的在韋小寶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飛快的拆開了那一層藍(lán)色的棉布,然后嘆了口氣:“小寶,看看吧,就是一些點心還有一封信?!?br/>
韋小寶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一巴掌將點心給掃到了一邊,然后小心翼翼的看著那封信。
“你爺爺?shù)?,明知道老子不認(rèn)識字,還寫信?”
話是這么說著,韋小寶依舊還是眼神復(fù)雜的伸手拿起了那封厚厚的信封,然后一邊小心查看著是不是還有什么尚未發(fā)現(xiàn)的‘埋伏’,一邊了然的發(fā)現(xiàn)果然里面是那個‘小魔頭’熟悉的杰作,厚厚的一疊,沒有一個字,歪七扭八的線條下,是韋小寶這種粗神經(jīng)才能夠看懂的信息。
“小寶?”
看著韋小寶越皺越緊的眉頭還有越發(fā)陰沉的神色,幾個老婆都紛紛的圍了上來,輕輕的安撫著韋小寶的情緒。
“小寶啊,我們還要不要去揚(yáng)州?”沐劍屏雖然年紀(jì)小,但是她的聰明通透卻一點也不輸給蘇荃。
閉了閉眼,韋小寶控制不住的唇角露出一絲苦笑:“恐怕我們還要再耽誤一段時間了?!毕氲叫胖姓f出的信息,韋小寶知道,如果不去見上不死心的康熙一面,恐怕以后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好日子過,畢竟是自己先選擇了離開而且還沒有解釋,最重要的是,在自己離開時之后沒多久就又出了空澄的事情,而且……韋小寶眼神暗了暗,有些事情,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不能讓小玄子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空澄為他所做的一切,必須要有人去告訴他!至于那個人知道真相之后會有什么過激的反應(yīng),想到小魔頭長華越發(fā)凜冽的氣勢,韋小寶狠狠的一抖,能夠把長華逼到這個份上,小玄子啊,你就是再難過也是活該吧!
話是這么說,但是真的到了兩個月后被康熙帶著船隊堵到了一座島上,韋小寶看著一臉胡茬,就算是干凈整潔的外表也無法掩飾住那眼睛中的疲憊的時候,韋小寶發(fā)現(xiàn),自己心里除了幸災(zāi)樂禍之外,更多的,還是真正地體會到了當(dāng)初空澄說過的那句話,無論如何,這個男人都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初羽翼尚未豐滿的小皇帝了,如今站在自己眼前的,已經(jīng)是一個確確實實大權(quán)在握的皇帝,縱然他依舊還有著玄燁的一面。
‘他首先是一個皇帝,然后才會是你心中的小玄子?!?br/>
“朕已經(jīng)有了十一個兒子?!笨滴醵ǘǖ目粗矍耙琅f一臉笑容的韋小寶,淡淡的開口:“胤礽已經(jīng)是個合格的太子了?!?br/>
韋小寶點點頭:“他從來都不會讓你失望?!敝徊贿^他終究還是成了胤礽,而不是保成。
“朕身邊有那么多的人,但是,”康熙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你們還是走了?!?br/>
“額娘沒死,對不對?”
“你都知道了,為什么還問我?”韋小寶無奈的開口:“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能說。”
“阿布達(dá)哈說,是額娘提醒你走的。”
“是?!?br/>
“當(dāng)初也是額娘先一步救了皇額娘?!?br/>
韋小寶沉了沉眼色,點頭。
“那么你告訴我,”康熙抬起頭,毫不掩飾眼中的暴虐和狠厲:“為什么,明明我才是她教養(yǎng)大的孩子,可是她最親近的人卻不是我?明明知道我最需要什么,卻還是拋棄了我?就連皇額娘都在她的保護(hù)之下,可是為什么不相信我,不留下,甚至……要求你離開!”
“……我以為,最相信她的人該是你,可惜,不是?!卑肷危f小寶低啞的聲音傳來,抬頭看著眼前的人,涼涼一笑:“皇上,你從未想過,你是個皇帝,而我們,根本不可能陪你走下去嗎?”
“為什么保護(hù)太后?”韋小寶嘲諷的抬頭直視康熙:“我以為你從一開始就明白,就連我這個小混混都能明白的道理?!?br/>
“能夠一直陪在你身邊,支持你,毫無猶豫的依賴你而活的人,不是博爾濟(jì)吉特氏太后,還能是誰?”
“比起無法走出洛園的她而言,你是一個皇帝,你需要的不僅僅是教導(dǎo),更需要來自朝堂內(nèi)外的支持,所以,我會被允許出現(xiàn)在你的身邊,再無法做得更多的情況下,在一開始就選擇了給予太后最嚴(yán)密的保護(hù),直到你羽翼豐滿。玄燁,小桂子可以是小玄子的朋友,但是韋小寶,永遠(yuǎn)都無法和皇帝兄弟相稱!”
“得到什么,就意味著要選擇舍棄什么,我以為接受她的教導(dǎo)的你是最清楚不過的?!?br/>
“如果不是認(rèn)同你,她不會委屈自己任由太皇太后挑撥而忍氣吞聲,如果不是因為在乎,她不會費(fèi)盡心機(jī)早在幾十年前就保護(hù)好真正對你有用的太后,如果不是想要為你留下最后的一絲親情,她又怎么會同意收養(yǎng)長華從而徹底卷進(jìn)皇家而不得自由?之于先帝……呵,為了你們愛新覺羅家的事情去責(zé)備她,愛新覺羅玄燁,你有什么立場,你,憑什么!”
“你相信阿布達(dá)哈甚過相信她,即使是明知挑撥的陷阱還依然在太皇太后的滿意下任其為所欲為,疏遠(yuǎn)她、戒備她,甚至最后還想要隔離長華,小玄子,我竟然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你是這樣的冷血和無知,我從未有過像現(xiàn)在這么感激伯母提醒我離開,因為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小玄子,而是一位再也沒了判斷力的被權(quán)力傾軋束縛的帝王!”
因為在乎,所以看不清,看不長遠(yuǎn),這是所有人的弊端,太過渴望的事情,從來都不是自由,而是束縛。
無論是皇室,還是皇位,對于康熙而言,都是如此。
司徒謙有一句話說到了空澄的心里,但是除了他們幾個,就連長華,都無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他們,終究還是凡人,距離仙神,畢竟太過遙遠(yuǎn)。
長生不死,雖然沒有太大的意義,但是的確可以令人的眼界開闊。
空澄和康熙,從來都不是一類人,這一點,在此刻,分外清晰。
十二國的王,無論從哪種意義上來說,空澄輕笑一聲,第一次愿意承認(rèn),她,早就不是普通人了。與康熙相比,用自己的需要來衡量他一個普通人,自己,還不是一般的糊涂。
“瑪嬤。你……對他是不是很失望?”
曾經(jīng)以為會的事情到頭來才發(fā)現(xiàn),她,對那個當(dāng)年會在自己懷里才能安穩(wěn)睡著的孩子或許有過期許、希望,但是,原來并沒有過期待和期望。
韋小寶看著面前臉色灰白的人,一瞬間有過不忍,但是最后還是咬咬牙扭開了頭去。想到那個人交給自己的任務(wù),即使離開了還依然再為這個皇帝打算的心思,韋小寶對于自己的斥責(zé)就再也沒了半分的猶疑、后悔。
這個人,小玄子,確實欠揍!
哪怕是為了自己以后的安生日子,韋小寶絕對不承認(rèn)自己是在提醒著這個人,只要他清醒過來,就會發(fā)現(xiàn),他從來都不曾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只是默許自己的逍遙日子,小桂子,就永遠(yuǎn)不會消失。
想到這里,韋小寶就不得不承認(rèn)皇宮里的那個太皇太后的可怕,即便從未見過空澄,卻依然牢牢的左右了康熙的思路,否則,他又怎么會走到這步田地?韋小寶不禁瞇了瞇眼睛,后宮里的那些女人,哼,沒有一個安分的!
康熙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扼住了喉嚨,急促的喘息著,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竟然從未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直以為的‘真實’竟然是如此的割人,自己曾經(jīng)自己為是的安慰著自己相信額娘不曾傷害自己的那些理由,那些高高在上的仿佛施舍一般的理由、借口,如今看來就像是一張張急速變動的臉譜,無不在嘲笑著自己的愚蠢和懦弱無知!
眼前無所覺得飛速的轉(zhuǎn)過一張張的面容,皇阿瑪、皇額娘、保成、長華、小寶、阿布達(dá)哈,康熙朦朧的發(fā)現(xiàn),原來除了額娘,所有自己需要的,都早就擺在了自己的眼前,然后自己就仿佛是最殘忍的孩童,在得到了想要的之后就立刻忘恩負(fù)義的推開了那雙溫柔的手,然后不知滿足的無理要求著更多!
額娘是個人,從來不是個會滿足自己所有要求的物品!而他和額娘,所求所想的,也慢慢偏離了最初的默契,然后,越走越遠(yuǎn),終究形同陌路。
自己曾在回宮后對著荒無人煙的西苑痛哭,曾對著長華那張絕望淡漠的面容心痛,但是……康熙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竟然發(fā)不出一絲聲音,明明眼睛紅腫的要命,卻依舊干涸如初。
韋小寶看著康熙,問道:“在你面對著你所否認(rèn)的那些人時,呵,小玄子,我問你,對著你的那些個兒子還有嬪妃,對著你的皇宮,你,真的想念她嗎?”
康熙終于后退了幾步,猛地握緊了雙拳,想到慈寧宮中的那個人,再也無法質(zhì)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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