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頭痛欲裂地醒來,坐起來的時候有點異樣地望向自己的右手邊。那里,緊抓著另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
許浩然靠在床沿很不舒服地睡著了,眉頭在睡夢中依然緊皺著。梨落小心翼翼地掙開許浩然的手,再幫他墊好枕頭,蓋上被子之后,悄悄離去。
站在陽臺上,在清晨的涼意中,似乎清醒了不少。腦海中殘存著的意識告訴梨落,昨晚她做了什么。
從青桑一中和其他人分別以后,她拎著幾罐啤酒回到了酒店。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梨落慵懶地躺在藤椅上,看著月色和手邊的啤酒,以及身后自己的影子。她在想,自己是發(fā)了什么瘋。
梨落的酒量很不好的,只是梨落不知道,她的酒品也那么不好。
不知道抽了什么風(fēng)地?fù)芡嗽S浩然的電話,在對方說話的時候卻一個晃神間,手機摔了下去。許浩然過來以后,拉著許浩然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話。至于說了什么,她也沒什么印象了。
后來,趴在陽臺上,一遍一遍地唱著《no games》。
要安置好那樣的她,許浩然也費了不少心思吧。想著想著,心底有一點柔軟的疼痛升起。按著心臟的位置,感受著它的跳動,梨落無聲地告訴自己:我還活著。
明明該是兩個人的世界,卻剩下她一個人欣賞孤寂。梨落苦澀地勾起唇角,如果,是她自己先放棄的,是不是這痛,就會不藥而愈?
肚子餓了。
還沉浸在感傷的時候,異樣的聲音響起了。等梨落意識到了以后,不可抑制地笑了起來。
愛情什么的,還是面包現(xiàn)實對吧。
踏出房門的時候,再回望一眼安睡的許浩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頭。眼底不知何時凝聚了一團(tuán)霧氣,梨落使勁眨眼,快步走出房門。
伴隨著門輕輕關(guān)上以后,許浩然睜開了眼睛。
梨落……
盡管真的很餓,可是面對眼前的食物,卻食不下咽。拿著勺子不停地在冒著熱氣的粥里轉(zhuǎn)啊轉(zhuǎn),就是不想吃。
梨落嘆氣,放下勺子去埋單了。走出早餐店,茫然地不知道要去哪里。慢悠悠地挪到了公交站,看也不看地上了剛停下來的公交。
直到公車到了終點站停下來的時候,梨落才知道她上的是到郊外的公車。有點無奈地看著遠(yuǎn)去的公車,梨落嘆了一口氣。
郊外的公車,半個小時才一班啊。在站牌站了一會兒,梨落決定到處走走。
大早上,人跡稀少,郊外的空氣還是很新鮮的。只是吶,為什么無意間做的事情,最后的結(jié)果,還是和黎勒辰有關(guān)系呢?
梨落發(fā)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走到這個曾經(jīng)和黎勒辰一起待過地花圃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走到了這里。
黎勒辰,真的就成了下意識么?梨落有些無措地蹲在花圃邊緣,試圖去尋找曾經(jīng)被自己摧殘過的花苗。轉(zhuǎn)了半圈以后,才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早已不是那一年了好么。過了那么久,怎么可能還找得到曾經(jīng)的痕跡呢?
她蹲下身,輕撫著冒出頭的僅有幾片葉子的隨風(fēng)擺動的不知名花苗,腦海中閃過,時間,距離,以及那些不可抗拒力。
見證花開花落也需要運氣吧,春天會在哪里?當(dāng)花兒凋謝的時候,誰會知道它們曾經(jīng)怒放地盛開過?
“我們在一起吧。”許浩然的聲音驀然響起。即使她醉得不省人事,但怎么可能察覺不到許浩然的溫柔和耐心?梨落吸吸鼻子站了起來,在一起么?
不經(jīng)意地回眸一眼,卻發(fā)現(xiàn),隨風(fēng)搖曳的花苗,是照著一個形狀種下的。
——梨——落——
眼淚就那么迅速地掉了下來。
黎勒辰,這就是你說的沒有愛過嗎?那么,我的名字,算什么?當(dāng)你種下這些的時候,念著的人,如果不是我,為什么它們寫著我的名字?如果你念著的人,是我,那你為什么要說從來沒有愛過我?
黎勒辰,梨落不懂你,從來就沒有懂過。不管怎么試著靠近,總是被你毫不憐惜地推開。愛上一個人,從來就不是自己可以把握的心跳。
你沒有辦法制止自己,面對那個人心跳的頻率。你沒有控制自己,忍不住想要離那個人近一點,再近一點的心情。飛蛾撲火般,不顧一切。
鈴聲響起,梨落的聲音微微嘶啞地接起電話?!拔梗俊?br/>
“梨落,你在哪里?”
是許浩然。
梨落輕咬著下唇,“我在,我在外面?!?br/>
“外面哪里?”
“一個地方,許浩然,沒有別的事情我掛了?!辈坏仍S浩然回答,梨落掛斷。
另一端,許浩然聽著轉(zhuǎn)為忙音的手機,思緒不明。
曾經(jīng)她說過,想找一個人,無關(guān)風(fēng)月,無關(guān)愛情,執(zhí)手相伴,不離不棄。
昨晚,許浩然說,讓他來做那個人。
梨落是真的想答應(yīng)的,只是那一刻的自己,連眼睛都睜不開,半是模糊的意識讓她再度沉沉入睡。
此時,她不敢聽到許浩然的聲音,她怕自己會動搖。是的,她就是那么不爭氣地放不下,她就是因為這一個名字,重新燃起了對黎勒辰的決心。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梨落沒有想到會在此刻見到黎勒辰,她還沒有想好要對黎勒辰說什么的時候,黎勒辰出現(xiàn)到了自己面前。
明明是昨晚剛見過,于她而言,是仿佛隔了一個世紀(jì)般久遠(yuǎn)。
“梨落。”黎勒辰有些不自在地喚著她的名字。
“嗯。”垂著頭,梨落磨蹭著十指。然后,是安靜下來無話可說的兩個人。
仿佛有一種默契般,各自避開了視線。拔草的,澆水的,兩個人自己給自己找了事情。只是,再怎么忙碌的事情也會有做完的時候。
梨落突然捧了一把水潑向黎勒辰,黎勒辰反應(yīng)迅速地避開了。梨落這回直接拿起水管,朝著黎勒辰的方向射過去。
“這下子你要怎么避開?”梨落嬌笑著,不客氣地向黎勒辰掃射。
黎勒辰躲得很是狼狽,苦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