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氣泡幻夢碎裂一般,方才絕地牢籠火鴉風(fēng)龍卷就這么被戳破了。
破得一干二凈。
看臺上,包廂內(nèi),無數(shù)人都驚訝地站了起來。
然而,飛蛾撲火般的星芒并沒有善罷甘休,略一收縮回旋,再次倍速擴張開去,如光雨般撲向了急速后退的陸鴉。
一個半透明的火色罡氣罩升起在陸鴉立足周身,無數(shù)星芒如雨點轟在搖搖欲墜罡氣罩上,光焰飛濺,炫目無比。
“劍確實耍的有兩小子,值得我動真章?!标戻f明亮至極的雙目忽然暗了下去,充斥著暗紅邪意,意志死死鎖定隱在光雨中的夏禪身體某個要害部位。
轟!夏禪左心室一股烈焰自內(nèi)而生,似乎要化作火獸沖天而出。
難以忍受的高溫似乎瞬間把夏禪血液煮沸,骨肉皮燒焦,烙入骨髓的無邊疼痛讓他幾乎要昏迷過去。
他猛咬舌根,意識一清,意志浸入萬鴉燎原圖,燎原真氣瞬間自周身靈竅涌出,將體內(nèi)自生的外來火焰真意祛除出去。
劍雨煙花散去,一道巨大的火鐮攔腰橫斬而出,直指暴退的‘火人’。
熾熱沸騰的焰光隨著火鐮旋斬,刃鋒邊緣掠處沿途空氣炸裂,地面符文裂爆、巖成焦土。
夏禪腳下飛仙步踏出,身體化實為虛,化作流光游弋不定,青蓮真氣和燎原真氣交替循環(huán),修復(fù)身體的同時,閃避陸鴉眼神指哪兒打哪兒的‘目擊神通’。
短短二十秒不到,雙方就進(jìn)入白熱化爭持階段,兇險萬分。
修為差一層,對方還有詭異疑似神通的能力,不能打持久戰(zhàn)。
主意一定,還有一絲猶豫徹底斬盡,意志浸入眉心那一塊神秘處,啟動了‘真實之眼’。
原本攻防無懈可擊的陸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守護罡氣如同不設(shè)防的城堡。
因為世界從三維進(jìn)入了更高維度,在某一個很小很小不連續(xù)的剎那之間。
一道長亮弧光不知何以來,何以去,不知如何就繞過了陸鴉的火焰罡氣,化作停頓的時間停留在了他的脖子上。
寒冷的刃鋒,和脖子上溫良的血線,告訴他這一切不是錯覺。
罡氣罩內(nèi)部瓦解,只是略微在潰散時候沖撞了一下夏禪的身形,而火鐮還在他手中,體內(nèi)澎湃的火焰罡氣還在怒咆。
不,這是幻覺,幻覺!
他無法接受!
在前一刻對手還在他的神通下猴子似的到處逃竄,怎么突然就絕地反擊了呢。
而且完成了一擊必殺。
他是怎么敗的?
這個問題深深困惑了陸鴉,直到裁判高舉夏禪右手宣布三番戰(zhàn)首回合結(jié)果,他都沒有清醒過來。
“秀秀,看來戰(zhàn)斗是結(jié)束了呢?!?br/>
“是啊,真真,我都沒有回過神來就結(jié)束了呢?!?br/>
“飛仙劍的劍又留下一段屬于十七中,也屬于他的新傳奇。”
“我們的火鴉君王也不用氣餒,決定勝利王冠的戰(zhàn)斗還有兩場,加油!”
直播間兩名女學(xué)生主播都一副意猶未盡的不解。
看不懂這場戰(zhàn)斗的何止她們。
包廂內(nèi)主持前臺的校長,左右的貴賓,和看臺前列一干對陸鴉寄予厚望的老師都同樣困惑。
他們當(dāng)中盡管不少人修為遠(yuǎn)勝場內(nèi)兩個學(xué)生,但這一劍,他們真沒有看懂。
“三番戰(zhàn)下一回合由敗者選擇約定時間,但不得少于一個月,讓我們恭喜夏禪同學(xué)首回合獲勝,戒驕戒躁,繼續(xù)努力。陸鴉同學(xué)也要反省今日之?dāng)?,任何時候都不可輕敵,術(shù)法武道爭鋒不足峙,道,才是我輩目標(biāo)?!崩闲iL板著臉不緩不慢說完,率先退出了席位。
上半身已經(jīng)赤裸、步靴炸裂成絲絳的夏禪,和埋在困惑中未能走出的陸鴉互相打了照面后,各選一方退場。
“等等?!痹谕嘶刈约焊率仪埃戻f突然抬起頭來,背著高聲問,“那一劍,是怎么回事?”
赤腳**的夏禪扛劍腳步要慢不少,他沿路向探身沖他歡呼校友揮動劍鞘致意,聽到這句百思不得其解的話,同樣頭也不回地耍了個劍花,又掀起一陣歡呼,然后才不緊不慢說道:“心之所至,劍之所至,無它,劍誠爾?!?br/>
不管開戰(zhàn)前,他們是否信服他,他贏了,就足以贏得一切,勝利者才有話事權(quán)。
“心誠,劍誠?”陸鴉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他哪里知道夏禪信口裝逼,把他給帶到了溝里去。
※※※
另一邊更衣室剛沖完澡換了衣物的夏禪,終是看到了那個女孩,她是前來對他進(jìn)行采訪的。
跟著她的還有一個娟秀的女孩和一名攝像師,正在沒口地抱怨陸鴉脾氣大,居然拒絕接受采訪,還用狗趕人。
夏禪意識到,這個采訪二人組竟然先找到的輸家,心里難免有些不爽。
田甄真支了一下屈秀秀,讓她閉口。
“飛仙劍,能告訴我你最后一劍的秘密嗎?”鏡頭前,屈秀秀用麥克風(fēng)對準(zhǔn)正在喝水的夏禪。
“既然是秘密,自然不能告訴你,這可是三番戰(zhàn),難道你是陸鴉的小密探。”夏禪對著屈秀秀答話,目光卻落在一旁安靜的田甄真身上。
許久不見,她身上多了一股嬌弱又堅強的陌生氣息。
險些沒給夏禪懟死的屈秀秀柳眉倒豎,最終還是沒敢大發(fā)雌威,“那你對三番戰(zhàn)剩下兩場什么看法呢?!?br/>
“慢慢看?!毕亩U捉著下巴,裝作認(rèn)真思考的樣子。
“你的潛臺詞是說對接下來兩場缺乏信心嗎?”屈秀秀舉了舉麥克風(fēng),逼近半步。
“一些人不希望我贏,所以我贏了?!毕亩U再狠狠灌了一瓶子水,跟那個玩火的家伙打一場,竟然差點脫水了。
“哦,你這句話是在指責(zé)誰嗎?”屈秀秀咄咄逼人,絲毫不顧田甄真的眼神和小動作暗示。
“你又想指責(zé)誰呢?!毕亩U反手越肩拋物線精準(zhǔn)將空瓶子丟入大后方角落垃圾桶,甩甩手反問。
“夏禪同學(xué),請配合校方工作。”屈秀秀眼中迸射出火花。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毕亩U抱臂微笑。
“夏禪同學(xué)是想告訴我們你受到校方不公正待遇了嗎?”這句話提出來,包括田甄真和后面的攝像師臉色都變了,校方領(lǐng)導(dǎo)對他們的指示和種種細(xì)節(jié)安排,暗藏的玄機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這場三番戰(zhàn)只是為了成就一個人,那個今天意外成了輸家的人。
田甄真拉住興奮的屈秀秀,跟攝像師打了個手勢,回頭有些低聲下氣祈求道,“不要為難我們好嗎,節(jié)目是要全校播出的,區(qū)臺很可能還會節(jié)選?!?br/>
“自由,公正,進(jìn)取?”夏禪冷笑著指了指更衣室墻上刷的口號。
“這難道不是一場自由公正的比賽,請細(xì)說?!鼻阈悴桓试俅螕屵^話語權(quán),一副我要等你爆大料的躍躍欲試神情。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校方高層和資深教練是否一致認(rèn)為這一場我必輸無疑?”
屈秀秀猶疑了一下,點頭。
“那么回答我第二個問題,校方有請陸鴉的家人前來觀戰(zhàn)否?”
屈秀秀跟田甄真相顧一眼,“賓客名單沒有?!?br/>
“可他們特意請了我一家子,包廂都不讓進(jìn),我們后勤處的羅主任把他們安排去擠了學(xué)生看臺?!毕亩U盡量保持微笑,腮幫子突起的肌肉痕跡表明了他的情緒,“請問假若你在一場重要比賽中被欽定送人頭,而組織者卻毫無誠意邀請你全家人來欣賞,這懷的是什么心腸?”
包括攝影師在內(nèi)三名采訪人員都震驚了,深知這場三番戰(zhàn)底細(xì)和安排的他們,也沒想到校方會這么做,理由,細(xì)說起來就深了,讓人齒冷發(fā)寒。
“賽前馬揚對我講了個不知是真還是假的笑話,或者傳聞,他說,之前校外有個搏擊小站記者在校門口堵住陸鴉進(jìn)行采訪,陸鴉問女記者,采訪可以呀,你選站著,還是躺著?!毕亩U頗有深意地掃了田甄真一眼,“這話也可以問你們自己。”
“你耍流氓!”屈秀秀揮舞話筒張牙舞爪。
“你什么意思!”田甄真眼睛蒙上一層迷霧,飽滿胸口急劇起伏。
“你看,你們都誤會了?!毕亩U拍拍手,“我只想說,學(xué)校歸學(xué)校,你們歸你們,不要做人傀儡?!?br/>
“對不起。”想明白的田甄真低頭道歉。
“好吧,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喂,大偉,這一段剪掉啊?!鼻阈隳樕骼势饋?,“我們重新拍一段,請夏禪同學(xué)看在我們同窗一場的份上配合一下好嗎?!?br/>
“來,1,2,3,走起!”
“請問夏禪同學(xué)作為勝利者,有什么感言嗎?!鼻阈阍俅闻e起麥克風(fēng)。
“我呀,看暗暗暗~~~~~~~~~~劍!”夏禪手捏劍指,拿捏細(xì)嗓模仿戲曲唱腔,跨步貓腰學(xué)起奶奶唱戲的連步,快頻小繞了更衣室半周,身影一閃,最后劍指虛點了點屈秀秀額頭。
“懂了,總之,心情很好沒錯是吧。”屈秀秀這次異常配合,沒有被冒犯的自覺。
“那你在場中高喊的傲嬌小公舉到底是誰,你的女朋友嗎?”
面對奇峰突出的屈秀秀,夏禪笑了,沒有理她,轉(zhuǎn)向旁邊又開始裝起小透明的田甄真,“你就沒有什么想問嗎?”
“有啊,我的問題跟她一樣?!碧镎缯媛恿艘幌嘛h散的發(fā)絲,隱蔽地白了夏禪一眼。
這一眼被夏禪捕捉到了,心情大好,“這樣,我請你吃飯,有問必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