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感覺在生死邊緣走了一回。
如果不是夏罡及時說話,恐怕他已經(jīng)被二皇子一句話給杖斃了!
原本像他這種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人,在高高在上的當(dāng)權(quán)者眼中,生命脆如螻蟻。
而七皇子夏罡及時出手,的確讓陸安頗為意外。
從剛剛夏淳和夏罡二人的對話來看,這位七皇子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出手相助了。
早在前身調(diào)戲了幻云郡主時,就曾經(jīng)居中調(diào)解,這才有了陸安的穿越重生。
也許正如夏淳所說,七皇子夏罡之所以出手相助,是因為原本陸安曾經(jīng)是京城首富,其中有些利益糾葛。
可如今陸家沒落,按理說,七皇子再沒有替他出頭的理由了。
正因為這一點,此時陸安絕處逢生,自然而然對夏罡產(chǎn)生了好感。
一個高貴的皇子,一個青樓賤奴狎司,身份差距如此之大,任誰也不會將兩個身份差距如此之大的兩個人聯(lián)系在一起吧?
盡管心中有著這份難解的迷團,可這份救命大恩,陸安算是記在了心里。
至于夏罡為何會再次幫他脫罪,只能等以后有機會向老爺子求證去了。
“你就是陸安吧?”
夏罡展露出春風(fēng)般的笑容,讓陸安恐慌的情緒安定了不少。
“坊間傳言,陸家少爺不學(xué)無術(shù),是個十足的紈绔子弟。
不過,本王對這種傳言始終有所保留。
尤其是剛才聽了你的曲子,更讓本王堅定了對你的看法。
本王更不相信,你會在今天這種場合公然對二皇兄不敬。
現(xiàn)在本王給你個機會,你可以大膽的把你的想法說給我們聽聽?!?br/>
“是!”
感激之余,陸安恭敬的深施一禮,“多謝綏王殿下。”
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了雷勁身上。
“剛才小侯爺懷疑陸某所作的曲子似有對二殿下不敬之意,依據(jù)就是最后那一句。”
“如此解曲,只能說,小侯爺似有斷章取義之嫌?!?br/>
“早在唱曲之前,陸某就曾經(jīng)說過,這首曲子,是陸某專門作給郡主的?!?br/>
“郡主身為女兒身,卻向來不弱須眉男子?!?br/>
“因此,陸某才在曲中作了一句,把酒問姮娥:女兒身,欺人奈何!”
“意思就是說,試問月中嫦娥,郡主身為女兒身就無可奈何嗎?”
“錯!”
“答案就在最后那一句: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br/>
“說的正是郡主即便身為女兒身,同樣有雄心壯志,矢志報國!”
“大夏雖然如今國泰民安,可邊境仍然還有突厥外患,時常給百姓帶來威脅。”
“只有徹底解決了突厥外患,我大夏才能擁有真正的清平世界!”
“原本保家衛(wèi)國,是男人的事,是小侯爺這樣的武將份內(nèi)之事。”
“可郡主雖為女兒身,卻絲毫不輸須眉漢子,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每每想來,陸某身為男子漢,和郡主比起來,實在汗顏哪!”
“正因如此,陸某才借著這中秋佳節(jié),奉獻這一首曲子,借以表達對郡主的敬佩之意!”
“同時,陸某雖為賤奴狎司,但也暗暗立下宏愿,有朝一日,只要有需要,陸某同樣愿意為國盡忠效死!”
陸安一口氣說完,幻云郡主聽得目瞪口呆。
剛才那首曲子,她的確很喜歡,但也僅此而已。
卻沒想到,那首曲子背后,居然還有那么深的含義。
甚至隱隱把她奉為了女中豪杰!
如果真是這樣,似乎前段時間對他的確有些過份了?。?br/>
夜宴上,一直沒有表態(tài)的六王爺夏永圖,臉上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呵呵,這樣看來,剛才只是個誤會而已,二殿下,七殿下,千萬不要為了這點小事而不開心哪。”
夏永圖雖然權(quán)傾朝野,可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子嗣,唯有幻云一個愛女。
每思及此,總會暗暗神傷。
也因此一直對幻云郡主相當(dāng)縱容。
不管是愛穿男裝,還是親自操持輕煙閣,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萬萬沒有想到,陸安的一首曲子,卻讓他的愛女在今天夜宴上出來盡了風(fēng)頭。
開心之余,終于不再把陸安當(dāng)成空氣了。
孫兆會則再次起身來到陸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安子,你果然沒讓老夫失望。
剛才那首曲子寫的的確非常精妙。
不但氣勢不凡,而且能夠借曲詠志,還特別突出了郡主身為女兒身,卻心系家國天下的胸懷,實在難得?。 ?br/>
繼而,又轉(zhuǎn)身看向雷勁,“小侯爺,你的確是斷章取義,誤會了他?!?br/>
“小安子分明是借曲詠志,贊揚郡主雖為女兒身,卻不輸男兒志?!?br/>
“而且剛才小安子有句話,最讓老夫欣賞?!?br/>
“保國衛(wèi)國,抵御外侮,本是你等男兒事,尤其是你這種將門虎子,更應(yīng)做出表率?!?br/>
“就連郡主一介女兒身,都有忠君報國之志,甚至連小安子也暗暗立下宏愿,要為國盡忠,可你這個大夏戰(zhàn)神之子,卻在這里揪住一個青樓歌姬和狎司不放,不覺得羞愧嗎?”
孫兆會這番話,說的不可謂不重。
不過,身為當(dāng)朝帝師,他有這個資格!
別說雷勁,就算兩位皇子,在老頭兒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
孫老一番話,算是給剛才的風(fēng)波下了最后定論,陸安和輕塵二人暗暗松了口氣。
不過,最解氣的,當(dāng)屬幻云郡主了。
“小侯爺,本郡主平生最討厭的就是仗著祖蔭,目光一切,胡作非為之輩!
之前陸安就是這種人。
不過如今他能痛改前非,甚至愿意為國盡忠效死。
本郡主真想拭目以待,他日突厥邊患一起,陸安一個賤奴狎司都甘愿主動請戰(zhàn),而你堂堂靖安侯府小侯爺又會有什么過人表現(xiàn)!”
原本只想化解雷勁和二皇子施加的危機,卻沒料到,竟然陰差陽錯改變了在郡主心目中的印象,的確讓陸安始料未及。
然而,郡主接下來的話,又讓陸安心中一緊,這不是又給他和雷勁之間拉了一波仇恨嗎?
想到這些,陸安下意識的看向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