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漫漫,伴攜著如煙如云的青煙肆掠,三道身影就這般對峙著,一切盡在不言中。
罡風(fēng)刮起石魚的破爛披風(fēng),響起呼嗚之聲,暫時遮擋住了他嘴角那一道微微勾起不明意味的弧度。
人參娃娃則是抱胸懸浮于半空之中,臉色凝重,反復(fù)端詳著這突然出現(xiàn)在沙漠中的人。
“生死空轉(zhuǎn)丹出自天山十八門之手,而知道這個名字的,除了煉制丹藥的丹師本人,也僅僅只有丹藥的擁有者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人參娃娃直直地盯住石魚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些端倪來,可惜失敗了。
“呵呵,我是何人,這重要么?”石魚攤開手,語氣更加充滿誘惑力道:“重要的是,小友,你是否愿意替我拔去這幾根矛,本尊一旦脫困,這九品丹就是你的了?!?br/>
“這竟真的是九品丹?”吳莫邪吞了口唾沫,心中微微有些意動。
“是九品丹沒錯,不過臭小子,你不覺得有些蹊蹺么?”腦海中頓時響起人參娃娃的聲音,由于兩者的契約關(guān)系,人參娃娃能夠很清楚地知道吳莫邪的想法。
吳莫邪微不可察地點(diǎn)點(diǎn)頭,他也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石魚自稱本尊,再加上絲毫不受這漫天尸氣的影響就能夠看出,此人定是屬于修為深不可測的大能祭靈師,動輒即可翻手滅殺自己的存在,可現(xiàn)在竟自降身位,許以重寶,話語中還不乏討好的意味,怎能不被人懷疑?
若是自己真的讓此人脫困,是福是禍還不好說。
石魚抬起頭,望見吳莫邪一臉的躊躇,且目光閃爍,搖擺不定的樣子,當(dāng)即臉上掠過一絲急色,又拿出一把藍(lán)灰色的烙刻匕首,插在沙土之中。
隨著噗哧一聲清脆聲響,沙土驀然瓦解開來,一道碧藍(lán)的漩渦擴(kuò)散而開,伴隨著磅礴的氣息鼓蕩。
吳莫邪與人參娃娃皆是一驚。
“小友,你若是不滿意,這有一把九品天魂器,乃是沾染了遠(yuǎn)古隕獸的鮮血,對風(fēng)水木三屬相皆有破解之效,三息之內(nèi)必能擊破其法印,而且隨著你的修為提升,這把隕幽匕的威力就越大,無往不破?!?br/>
吳莫邪目瞪口呆,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得出石魚語氣的急切,哪像是一個修為高深的強(qiáng)者所言。
而且,石魚似乎所言不假,單單從這把匕首上淌過的流光都能看出此絕非凡物。
要知道,八品魂器被成為地魂,而九品則就是天魂了,這純粹是在聽說書里面的神器,竟然就這般生生地?cái)[在了自己的眼前?簡直是唾手可及啊。
就為了脫困,用得著拿出九品魂器?
吳莫邪的目光呆滯,讓石魚以為這小子還不滿意,手掌中扣著的石塊應(yīng)聲而裂,顯然是要抓狂了。
此刻回過神來的吳莫邪已經(jīng)恍然,這石魚絕不只是想要脫困這么簡單,至于到底是何居心,自己還尚且不知,不過也不需要知道。
吳莫邪心中拿定主意后,準(zhǔn)備還是保險(xiǎn)起見,當(dāng)場萌生了離意。
可沒想,石魚再次開了口。
“小友,若是不滿意,你也可以說你想要什么,若是我有的,定然拱手相送,絕不皺下眉頭!”石魚咬著牙,牽強(qiáng)笑道。
吳莫邪腳步一頓,雙眸之中掠過一絲不明意味的色彩,雖然幾率小得可憐,但依舊開口問道:“尊魂晶,有嗎?”
“尊魂晶?”石魚一瞪。
“對?!?br/>
黃沙飛揚(yáng),只見半身被埋在沙中的石魚默然許久,手掌兀地一下綻放毫芒,一顆褐色的晶體懸浮而起,散出蒼茫之息。
“……”吳莫邪近乎感到一陣窒息,他曾煉化過一次尊魂晶,所以清楚它的樣子,更知道這股來自元素屬相本質(zhì)的氣息做不得假。
石魚手中的尊魂晶,是真的!
吳莫邪不可置信地佇立原地,腦袋一片空白,甚至開始有些遲疑。毫無疑問,尊魂晶的誘惑力對他來說是空前大,有了這枚土屬相的尊魂晶,他便離繼承月族魂脈更近了一步。
“這是前輩你體內(nèi)的尊魂晶?”吳莫邪突然蹙眉問道。
“那不然?”石魚顯得一臉淡然,似乎這枚尊魂晶只是一個雞肋,對他并無大用。
“可我曾在書中看到,尊魂晶乃每一個地尊境強(qiáng)者的根本,若是失去,修為便會在不日跌落?!眳悄熬o鎖眉頭。
石魚雙眉挑起,在隔著幾尺的距離與吳莫邪相對而視,驀然一笑道:“誰告訴你,我是地尊境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吳莫邪連退兩步,一時駭然得說不出話來。
不是地尊境?那是什么?
地尊境之下的祭靈師是不可能孕育出尊魂晶的,那石魚的修為只會比地尊境更高!
地尊境之上是什么?
吳莫邪額頭滲出汗珠,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他轉(zhuǎn)過頭來,與人參娃娃面面相覷,一時陷入了沉寂。
如今,就算知道石魚被困在那里無法脫困,但一個至少天帝境修為的強(qiáng)者就離自己僅有咫尺之遙,也讓吳莫邪感到沉重得喘不過氣來。
半身被埋著的石魚也終是在此刻被消磨了耐心,臉上的討好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水般的威壓悄然勃發(fā)。
“怎么樣,小友,考慮得如何了?”石魚眼中夾雜著一絲漠然。
吳莫邪與人參娃娃相視一眼,已經(jīng)清楚對方的想法,前者當(dāng)即對石魚鞠了一躬,便一聲未吭地朝外飛奔而去,只為早些離開此地。
望著穿著白袍的身影漸而淡去,石魚也未出現(xiàn)任何的神色變化,只是低頭垂目,手掌之上的黃沙隨著風(fēng)兒飄散。
“好一個察言觀色的小鬼,這么多的重寶擺在面前也不為所動,哼!夠聰明,不過,本尊一向不喜歡聰明人……”
這片彌漫著死寂和消沉的空間中,石魚望著自己的手掌,再抬頭看向身后的巨臂,輕聲呢喃。
“山口布下的法陣,讓所有闖進(jìn)閻羅谷的人無論行走哪個方向,都會走到沙漠中央來,五千七百三十二年,終于能有一個活人能夠走到這里,本尊說什么也不會讓你走的!”
手掌在驟然間捏緊,黃沙轟然爆開飛揚(yáng),隨著石魚怒意升騰,荒漠中的尸氣也因此而肆掠開來,罡風(fēng)夾雜著尸氣,變本加厲地充斥著每一片空間。
颶風(fēng)席卷,尸氣漫天,一股驚天氣勢直通云霄。
“奘法老兒,就算你封住本尊元魂又如何,就算神體腐化又如何?!待本尊能走出去,就能再煉成下一個不滅神體!”
“等本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