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鈺,你看什么時候讓杜祭酒知道你的身份?”許書游問道。
“不急,光是宋瑤一個人請還不夠,還得太子殿下親自去?!?,蕭止嘴角翹起:”宋瑤去,是脅迫,而太子去,是誠意。”,轉而微笑的看著他。
許書游看向面前的這個人,一笑起來,眼角上翹,越發(fā)顯得神光逼人。心道,子鈺這家伙恁的好看。
“書游,你去準備一下,務必要讓殿下在選妃之前見到杜祭酒。”
……
許書游在東市的街上游蕩了許久,也不知有什么地方既可以容許太子殿下和杜大人相見,又不被人發(fā)現(xiàn)。
他苦笑了一下,“小木堯,難道真要聽你的,選在西市?”
于是他朝乘轎往西市走去。
西市比東市狹小,而且凌亂。到處都是小商小販,魚龍混雜。沒有最豪華的酒樓,卻有各式各樣的坊肆。
他掀開簾子看著外邊。
見慣了紙醉金迷的他,尚且還無法入眼哪一個酒坊,只能憑門面和名字來選。
“明月坊。”
他念道,眼前卻見一個女子正當壚沽酒。
她撩袖舉酒,雙腕如同霜雪一樣潔白。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
杜唐出發(fā)之前忽然回憶起前一日的情形來。
他去了玉紅樓。徐媽媽見了他沒有以往的熱情,而是皮笑肉不笑道:“祭酒大人,我倒以為你不再來了?!?br/>
他上前一步,客氣道:“徐媽媽,如今嬌娘過的如何?”
女子道:“大人又不能納她,管她作甚?!?br/>
徐媽媽的口氣很不善,他莫非是得罪了她?可他實在想不出有哪里得罪了徐媽媽。
“麻煩媽媽通傳一下,我想見見嬌娘?!保瑹o論如何,他也要親自確認唐鳶有沒有事。
“真是不巧,唐嬌娘前幾日已被一個富家公子贖身,恐怕要讓大人白跑一趟了。”
贖身?嬌娘曾說過,若未尋見良人,她是不會離開玉紅樓的。
莫非……
“媽媽可知道嬌娘是被何人贖走?此人,是否拇指戴著一個翡翠韘初?”
徐媽媽抬頭,問道:“祭酒大人認識此人?”
原來如此。
果真如此。
杜唐笑了笑,自顧自的搖搖頭:“我這個徒弟啊?!?br/>
他身為國子監(jiān)祭酒,門生眾多。
有的天資聰穎,才高八斗。有的勤奮好學,勝在踏實。
但無一不是對他謙恭有禮,尊敬有加。
木堯倒成了最特別的存在,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自己被威逼利誘收下的徒弟。
杜唐想到這里,看了看日頭,便準備出發(fā),等到了明月坊估摸剛好未時,他還能比太子早到一刻鐘的時間。
他一向守時,卻沒曾想到,剛到酒坊門口,就有人笑意盈盈的看著他:“杜祭酒,太子已在里間候著,我引您前去?!?br/>
太子到的竟比他早,這倒是未曾料到。
等他進入里間,太子道:“先前多有得罪,望祭酒見諒?!?br/>
他道:“殿下不必如此?!?br/>
賓主而坐,太子令手下奉茶,許書游立于一旁。
太子道:“容之手下,實在狂妄,未經(jīng)應允,便對先生使如此手段,當真該罰?!?br/>
許書游聽了這話,趕緊拱手道:“是在下自作主張,令木堯脅迫大人,若是大人怪罪,縱使要了我這一條命也可以,但我卻不后悔當時的決定?!?br/>
杜唐道:“殿下之人個個人中龍鳳,片語之間便能引得我無法不服,豈是我一個祭酒之才可比?殿下怕是高看了我?!?br/>
太子行了下拜禮:“祭酒不必自謙,孤以為權術弄得再好,也行的只是術罷了,而祭酒大人擁有的卻是治國安民的大才啊?!闭f著,眼神殷切的看著杜唐:“承蒙先生不棄,孤感激不盡?!?br/>
杜唐是什么人?即使先前被一些東西迷惑,也并不意味著他就愚笨。
如今太子禮賢下士,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場面做足了。
比起木堯那個做戲時狡詐如狐,真心時直言爽利,總是拿別人的性命做威脅的人,真是好看透太多了。